这让阮诗谊很害怕。


    周末,她在家里缓了两天,一直没有跟陆原时怎么联系。


    一联系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个。


    就那么一下…


    他真的烫到她了。


    阮诗谊其实是中学才开始上的女校。


    小学时期, 大多数女生对爱情都还是懵懂的时候,班上已经有十分早熟的男生在混乱的课间看/黄/片。


    阮诗谊从小脾气好,好奇心也重,对万事万物都探索和包容。


    但毕竟她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儿。


    她能探索宇宙的奥妙,能研究植物的学问,也能聆听海洋的秘密,但绝对不是在这个年纪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那些男生看准她性格里的柔软。


    他们哄骗着她,把那淫.乱肮脏的东西摆在她面前,让她睁大眼睛被迫看到针刺一样的画面。


    她只觉得恶心,好恶心。


    那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恶心。


    说好给她听新的音乐,耳机里传来的却是女人的高分贝的、表演出来的尖叫声。


    阮诗谊那天吐到高烧。


    爸爸妈妈接她去医院,输液、打针、吃药。


    她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爸妈问她是不是在学校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检查出来又不是细菌感染。


    而且阮诗谊也变得沉默寡言,不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为什么不舒服。


    她闭上眼就是感觉自己像被满头肥肉的男人盯着。


    接连着一周的噩梦,她开始变得害怕所有男人的接触。


    包括她的父亲。


    一周后,阮诗谊的烧退了出院。


    爸爸本来想来牵阮诗谊,她突然弹开,扑向了妈妈的怀里:“妈妈,我害怕…”


    “怎么了小诗?怎么会害怕爸爸呢。”她觉得很奇怪。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阮诗谊哭得很大声,“我就是好怕每个男生…我不想让爸爸碰到我…”


    这事实在蹊跷。


    阮诗谊的父母去医院找学校调监控,但公立小学年久失修,监控也坏了。


    他们硬是在学校蹲了整整一个月,才查出来原因。


    最后,学校只是给几个男生记了个处分,并未退学。


    有些家长听说此事以后,一起维权,学校迫于各方压力,后来给六年级开设了每周一节心理健康课程。


    大人们终于开始意识到现在小孩儿的早熟程度必须加以管束。


    事情看起来好像是好的趋势。


    只是阮诗谊不再快乐了。


    生命中的一次惊吓,从此以后成了她绵延十年的梦魇。


    …


    周一上班的时候都阮诗谊都还有种别样的颓废感,同事见了她,还调侃。


    “你脸色好差啊小诗,有种纵欲过度的感觉。”


    阮诗谊有点欲哭无泪了


    她继续处理着线上的工作,期间很少跟大家说话。


    心情一直很阴沉。


    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周五下班前,云婵把她和黎叶一起叫去了办公室。


    云婵当着阮诗谊的面,先狠狠批评了黎叶一顿。


    提的还是之前做假签的事。


    做就做,怎么还被发现了呢?现在最可怕的不是做《秘密暗恋》的假签被发现了。


    而是这一本书暴雷以后,有其他书的读者也开始怀疑签名不对劲,一大堆好多年前出的书都被拎出来翻旧账。


    黎叶一直被训话。


    而云婵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转过来看阮诗谊的表情。


    似乎在等她为她的师父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在云婵意料之内的,阮诗谊在某个间隙开了口。


    “云总。”阮诗谊这次的语气是坚决的,“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当初要做假签的是你们,现在到头来所有事情都要怪到黎老师头上。”


    “一个项目的损失,主编当然有最大的责任,做假签这种事情在出版行业见怪不怪,你也不要在这里单纯地圣人圣心了。”


    云婵说完这句,还试图故技重施。


    跟当初一样。


    她说:“既然你这么为你的师父考虑,就应该帮她分担,将功抵过,Zeus老师那边的新书谈得怎么样了?”


    但这次阮诗谊不再上当了。


    “云总,你这个激将法用在去年的我身上非常不错。


    “其实你们当初叫我去联系Zeus老师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愿意搭理我。


    “你只是想羞辱我,顺便试试看丢出去一个实习生能不能有点小作用,再给我个下马威。


    “你觉得给我点有难度的任务,给我点颜色瞧瞧,以后才能更鞠躬尽瘁地为公司当牛做马。


    “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压在一个新人身上,她会愧对公司,愧对领导。


    “这样她以后才能给公司更多的弥补努力。”


    云婵被阮诗谊说得一愣,不知道这实习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黎叶也震惊地看着阮诗谊。


    但她是欣赏的。


    她看到阮诗谊深呼吸了一口气,直勾勾地看着云婵,问:“您没办法否认吧?”


    现在又想故技重施给她压力。


    这样就可以对Zeus势在必得了。


    云婵笑了,有种懒得周旋懒得伪装的态度,只是挑眉问她:“所以呢?”


    阮诗谊看着她这幅傲慢地样子。


    嘴角突然一勾。


    她从脖子上摘下工牌,啪地一下拍在了云婵的办公桌上。


    “我不干了!就这么简单。”


    阮诗谊收拾东西极快,甚至都不给上面的人反应的机会,她算过时间,她的实习期到了。


    而且周一就已经签过实习文件了,她现在就是想走就走。


    黎叶追出来的时候,阮诗谊已经飞快往自己包里塞各种东西,她走过去,没有任何阻拦。


    只是把自己一直别在衣领处的四叶草胸针,夹在了阮诗谊的包上。


    “一切顺利,小诗。”她说。


    这样太好了,阮诗谊也不会再被任何事情禁锢住了,黎叶是支持她的。


    云婵这次自以为是地施连环计,以为能一箭双雕,却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也追出来,试图叫阮诗谊留下。


    但阮诗谊态度坚决,没半点打算留下的样子:“我不可能在一家喜欢做假签的图书公司继续工作。”


    云婵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出去看看,哪家公司不做假签?只是他们都被发现而已!”


    “我觉得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阮诗谊背上包,带着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东西,“您还是多操心自己,怎么跟上头解释,是如何逼走一位编辑的。”


    她说完,还故意笑了下:“哦对,走的是业内最有可能签下Zeus新书的编辑哦。”


    阮诗谊说完,直接一个潇洒转身,走了。


    这么一套下来,有种别样的爽感,阮诗谊感觉自己整个人走路带风,就这么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编辑部。


    下楼后,她打算去固定停车位解锁自己的小电驴。


    还没到达,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粉色的跑车,阮诗谊再定神,看到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阮诗谊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就这么,原地不动地等他走过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又想哭了。


    陆原时还是跟上次冷静期后一样,走到她面前,伸手自然地去接她的包。


    他低垂着眼:“回家么,我送你。”


    “嗯…”阮诗谊应着,还下意识跟他解释呢:“我刚把领导炒鱿鱼了,就要把东西都带着回去。”


    “行,正好东西多,你自己骑车不方便。”陆原时一副自己来得真是时候的语气。


    她的包递给他,却在触碰到他指尖的时候,身体开始冒虚汗。


    阮诗谊也尽量在控制身体,但有点难,她压着声音问:“你怎么突然过来?”


    “想小狗了。”陆原时说得直白,“所以过来看看。”


    他说想她了。


    她应该很开心的,但奇怪的是,她有点开心不起来。


    阮诗谊又不再快乐了。


    作者有话说:


    陆:我这贱dior(扇自己巴掌…怎么说呢,昨天推文爆了一条突然来了好多新读者。写文这么多年有过很多涨收的时刻。但从未如此兴奋啊!又有新的姐妹加入我们这有点变态的大舞台了…这就是写自我小众XP的爽啊——


    第33章


    [我可以叫你老婆吗]33


    -


    阮诗谊有些坐立难安。


    陆原时先问了她一些跟工作有关的事, 她说自己已经把简历递给星灿那边了。


    于文雪也约了她见面。


    工作的事情其实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她觉得自己能解决好。


    阮诗谊住得不远,但今天却觉得这路程很是漫长, 他们一路上没有说什么特别的。


    一切对话都如常。


    陆原时还是想像上次那样与她合好如初,但阮诗谊很清楚,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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