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逆流_唯酒 > 第40页
    宋峤问他:“有那么喜欢我吗?”


    她终于肯承认!可他不知道有多喜欢,只知道怎么选择,“如果我发现你时你已经断气了,我会毫不犹豫自杀。”


    你知道,一个人从小被丢来丢去有多无助,她是执念,是有了一切仍然求而不得的人,如果连她都不在了,他会瞬间丧失动力。


    她的脑袋变得沉重,压在他的肩头,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在变弱。


    “不要睡,”他哽住,“我们马上就到有人的地方了。”


    宋峤醒来,虚弱道:“喜欢我,又不能得偿所愿,要怎么办呢?”


    她都替他发愁。


    再次听到她的回音,他松口气,狂放不羁地大笑,想办法刺激她:“欲求不满的时候的确难熬,但办法总比困难多。”


    “什么办法?”


    “拿着你的照片,撸呗。”他恬不知耻,没皮又没脸,“照片呢,有几个G那么多,手机里,电脑里都存了,每天晚上都可以对着不同的你撸,爽到不行。”


    “恶心。”


    “我第一次遗精,梦到的是你。”他回忆梦境,语气都变得温柔起来:“梦里,我们做||||爱,你好温柔,还叫我哥哥。”


    “不交女朋友吗?”


    “谁都没你好。”


    宋峤骂他:“从小就这么下流。”


    “男人都下流。”


    他拉所有男人下水,被她骂了还嘿嘿笑。


    其实,宋峤不觉得欲望是亵渎。


    冰凉月光下,他们渺小如蝼蚁,一步一步向前爬,是生存本能,是两个灵魂相互慰藉。


    他走得越来越慢,身体摇摇欲坠。


    因为他,她开始渴求活下去,可是背着她,真的太沉重了。


    他刚笑完,肿胀颧骨上的伤口又撕裂流血,宋峤想帮他擦一擦,可是她的手太脏,也使不上劲儿了。


    她扳了下他的脸,他立马转过来看她,脸颊挂着两行泪。


    宋峤吻在他脸上,温热舌尖吞掉了他的眼泪,梁轸立在地上不动了。


    “梁轸,把我放下来吧。”


    “不行。”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们两个人必须时刻待在一起。


    前面隐约有些光亮,像是村庄,她示意他看,“你先去找人,一个人走还能快点,不然我们两个人都会失温死掉。”


    梁轸有些迟疑,前面的确有光。


    宋峤说:“去吧,我就在这这里等你。”


    梁轸犹豫片刻,似是在心里计算,自己距离那个光亮有多远,以自己的脚程过去要多久,而她的身体也经不起颠簸了。


    最终,他把宋峤放下来,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用树枝架在她身上。他往前走了一段路,不放心又回头看,她静静地躺在地上,和尸体无异。


    心早已成了碎片,他拼命向前跑,沿途做标记,怕忘了她在哪,也怕自己走丢。


    中途体力不支,他昏迷过一次,脑袋直直栽到地上,却不敢昏迷太久,撑着散架的身体起来继续走。


    命运眷顾,前面的光亮不是他的幻觉,的确是一个村庄,还有华人,会说中文。


    当他返回去找宋峤时,她已经不在那了,只剩海浪一波一波拍击着海岸,涛声不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chapter31


    宋峤躺在地上,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月亮挂在天上,耳边是海浪拍打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恐惧, 绝望, 还有漫无边际的悲伤。


    她越来越困, 也越来越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流逝,马上就要消耗殆尽。


    她等不到梁轸了。


    他会回来, 也许能找到救援的人,但回来只能看见她残破的尸体, 没有呼吸,不会给他回应。她不敢想他有多崩溃。


    她强撑着爬起,拖着异状的腿, 只看一眼便惊惶挪开视线,不忍再看,她现在像个怪物。


    宋峤趴在崖边, 看向黑洞洞的大海, 从这里跳下去, 尸体被冲到深海区或被鱼吃掉, 对梁轸来说,她不算死, 算失踪。即便尸体被打捞上来也要几天时间,够了, 几天够他缓冲了,不至于再冲动寻死。


    最后看一眼他离开的方向, 突然眼泪横流。人生还有遗憾吗?她这一辈子遭受过至亲的背叛,仇恨,嫉妒, 最后都释怀了。他是唯一一个希望她活下去的人,她想活,可是没办法了。


    她没有遗憾,只是有些委屈。


    *


    梁轸沿着他们爬上来的海岸线找到天亮,没有找到宋峤的踪迹。


    太阳升起来了,地面有了光亮,他看见他们分开的地方,有一滩她的血迹,还有他离开时挡在她身上的树枝,已经被风掀翻到别的地方。


    几个小时过去了,一无所获,救援队的人说:“万一她自己走了呢?”


    “她的腿断了,动不了。”梁轸说:“她伤得很重。”


    他这个话一出来,大家面面相觑,欲言又止,如果真如他所说,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又大量失血,那么只会凶多吉少,这个时候恐怕已经……


    他们劝梁轸去医院,他不肯,一定要找到她。但是还没走几步便昏倒了,一天一夜早就超过身体极限了,他的代偿期结束,身体状况急转直下,送到医院已经失血休克,再晚些人就没了。


    等他恢复些意识,医院问他在这里有可联系的监护人吗?他记得卡拉旺办事处的电话,钱程和两个项目经理赶了过来。


    得知宋峤和梁轸在海上出事,他们震惊不已,跟着心急如焚,宋峤已经失踪超过24个小时,找不到人,希望越来越渺茫。


    救援队的人计划在那片海域打捞,因为在崖边也发现了她的血迹,手指印上去的,崖下的树有被压过的痕迹,她很可能坠海了。


    打捞前得先签委托,钱程去签字付定金,他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还在医院昏迷的梁轸,怕他承受不住。


    但要是最差的结果,等他醒来,依然不知道怎么交代。


    梁轸累极,昏迷了很长时间,他在医院已经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胸口如河道被泥沙淤堵,越来越窄。


    他五岁那年梁修远去世,连续多日家里氛围古怪,突然有一天,保姆给他穿了一身黑衣服,又把他塞到车上,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后来他去的次数多了,知道那个地方叫殡仪馆,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灵堂里摆满了花圈和白色菊花,中间放着一口棺材,上头是梁修远的大头照。


    他爷爷在梁修祺的搀扶下掩声痛哭,他想伸手抓,被人拦开了,保姆也躲在角落里哭,他被挤在人群里,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突然有只手抓住他,把他带到走廊上,那是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心柔软,手指修长,温暖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她说:“不要过去,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是个姐姐,她看了他一眼后,眸光闪烁,弯腰把他抱起来。虽然是陌生人,他并不排斥,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切感,他也伸手抱搂她的脖子,她的身上有些清苦味道,却异常好闻。


    他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她侧过头哽咽。


    他们在走廊站了很久,直到仪式结束,她才又把他交到保姆手里,保姆对她道谢。


    “这是修远哥的小孩?”


    “哎,是的。”


    “好好照顾他,再见。”


    他问保姆那个抱他的姐姐是谁,保姆说不清楚,不认识,只是个宾客。


    葬礼过去一段时间,梁修祺来家里,所有的事情渐渐有了变化,他的保姆被遣散,他爷爷指着梁修祺对他说:“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爸爸。”


    他被安排去跟梁修祺同住,又来一个脸生的照顾他的人,事事向梁修祺汇报。他说不出来那种困顿感,只是觉自己像被锁进笼子里了,被迫接受规则。同时他也能看出来,梁修祺也在接受规训。


    每个人都在规则下,迫不得已,那个规则是什么,在哪里,他不知道,只知道是人制定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他从鸟,被训练成会每天都进笼子的鸡。


    后来有一天,梁修祺把一个人带给他认识,他认出来她来。


    梦戛然而止,梁轸在这个时候醒来,又要接受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钱程跟梁轸说,警方也在搜寻,三天过去了,杳无音讯,问他要不要借助舆论找一找呢?无论人是死是活,总是快一些的。


    梁轸当然要不计代价找到宋峤,但是她失踪的消息不能扩散。他知道在海上发生的事故是人为造成的,船底不会无故爆炸,他不能让对方先找到宋峤。


    消息如果传回国内,更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让你去查的那个海滩的船只租赁中心,那个人找到了吗?”


    “查了。但是人已经走掉了,说是个兼职,证件也是假的。”钱程无奈道,“现在是租赁公司跟我们对接,爆炸原因还在调查,他们否认是谋杀。”


    梁轸的预感十分强烈,他回顾着那天发生的每个细节,特意换过来的一个人,英文流利,上船前的准备。他说:“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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