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逆流_唯酒 > 第22页
    宋峤听出他话里有醋意,给他解释:“是我爸爸。他年纪大了,患上阿尔兹海默病。下午我接到的电话,他在家情绪失控了,我得赶过去安抚他。”


    蓝峥没有想到宋峤会跟自己坦白,“他生病前有暴力倾向吗?以前打过你吗?”


    宋峤说没有。


    蓝峥很难想象,在自己眼里完美如宋峤,竟也在遭受不愉快的家庭环境。


    宋峤说完话已经累透了,她抱着膝盖,开始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她身后的这一大坨人和事,都是让她感到疲惫的根源。宋景山,梁修祺,还有公司,包括梁轸,她想逃离他们。


    她需要喘息,也需要建立新的情感关系,填补四处漏风的心。


    蓝峥陪她坐了一会儿,他伸手摊开,固执地等着什么,过了会儿,宋峤才把手搭上来,他得逞,迅速扣住,低低地笑了。


    “别让我离开,好不好?”


    “嗯?”


    “我想和你在一块儿,也想和你一起工作。”蓝峥知道这样太贪心,“我保证,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不会影响到工作。”


    宋峤侧过头。


    有轻微的风,带动了门响。


    她叹息一声,“有点担心养不起你。”


    蓝峥不明白:“什么?”


    宋峤指了指他的牛仔裤,版型和质感极好,毕竟名牌嘛。助理的工资不高,他又样样精致,处处讲究,养尊处优来的,她怀疑他自费上班。


    蓝峥说:“你以为我是奔着你的钱吗?”


    随便吧,宋峤不在乎。她身体没动,只是微微偏头,蓝峥凑过来吻住她,他嘴里的清新水汽中和了她的苦涩,舌头探进来,勾了一圈上颚,彼此的气息过渡交融。


    梁轸把车临时停在路边,他人从大楼里出来。只停了不到五分钟,哪怕交警夜间出没,也罚不到他。


    大楼的灯一盏一盏熄灭,月亮西行,夜已经深了。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即开走,一个动作也没有,只是安静地坐在里面。过了会儿,才把椅子放低些,闭上眼睛,


    身体某处升腾起来的钝痛,蔓延到全身关节,找不到根源在哪。像一场旷日持久的发烧,他醒来只觉呼吸紧,喉咙痛。


    *


    隔天早上宋峤起床,在镜子里看到脖子上的红肿已经变成痧,一个个密集的红点,她把身上的裙子脱掉,换了件衬衫,在脖子上系一根丝巾挡住。


    她洗漱好下楼,早餐已经在桌上了。


    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冰牛奶,面包,还有前些天在超市买的水果。


    她坐下来喝牛奶,梁轸从外面跑步回来。时序已经入夏,虽然还不到八点,天气已经够热了。他身体有粘腻汗意,额前头发也湿了,整个人都热气腾腾。


    他越过宋峤,去冰箱里找水,喝完再上楼洗澡。


    宋峤察觉到他情绪里的冷淡,叫住他,“我上午要开会,下午去装配厂,开车过去要两个小时,你跟我去,你开车。”


    梁轸已经走到楼梯,身体顿了顿,没回头。


    宋峤又说:“你看下时间,能不能安排过来。”


    梁轸这次回话了,“你去找李宝屏问,提前约我的时间,你让他来我这儿不就是当传话筒的么?你想演戏,也要看我愿不愿意配合。”


    他撂下话甩门进屋了。


    宋峤确认他的确心情不好,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


    等梁轸洗完澡出来,楼下已经没人了,餐桌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渣都没剩。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八点见


    第19章


    chapter19


    梁轸没早饭吃, 空着肚子去上班。


    他到公司的时候,食堂供应的早饭已经结束了,于是他在办公室里喝了两瓶矿泉水。


    虽然心情不怎么样, 但他是个相当能静下心来的人, 关上门, 一个上午安安静静把昨天剩的材料啃完。


    梁轸身体里有很典型的东亚人的基因,可以作、可以闹, 但不能不学习,考试也必须拿成绩。


    他本来对鑫远的这一摊子业务并不感兴趣, 但昨天看了她在印尼工作的照片,整个人都是向上生长的劲头,生机勃勃, 颇有他小时候梦中情人,战地女记者的侠义风采。


    他把那张照片又翻出来,仔细端详, 隐隐约约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感染, 改变了想法。


    鑫远创立至今三五十年了, 当然, 这不代表他们家只富了这么些年。横跨行业众多,宋峤给他的资料和郑国栋提供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哪个部分是空壳,哪些是实业。


    像她说的, 这地方水深,如果没有一个他信任且在鑫远扎根的人, 他要想“接手”很难。


    临近中午,李宝屏来敲他的门,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宋总半个小时后出门, 让你准备一下。”


    “不去!”梁轸直接回绝,他懒洋洋地躺在椅子里,长腿往桌子上一架,眼皮都没抬。


    李宝屏关门出去了,过会儿又进来,汇报进度:“宋总已经下楼了,你准备好了吗?”


    梁轸问:“她以为在自己是皇太后?”想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


    李宝屏脸色不变,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话我已经带到了,要是耽误了宋总重要的事,或者你俩再吵架,我担不了责。”


    说完,他又闪人。


    “麻烦。”他抓了车钥匙往楼下走。


    一出电梯,宋峤已经在车库等他了,她拎着公文包,正低头看手机,梁轸往四周看了看,竟没跟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上车。”他摁了下车钥匙。


    宋峤看向那辆颜色高调的跑车,车灯亮了,一排座,她没动。


    “不是说赶时间吗?路况好的话也两小时才能到。”


    “开我的车吧。”宋峤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他,他两次陪她去看宋景山,开的都是这辆。


    想到宋景山,再带起后面的事,梁轸冷脸抽走车钥匙。宋峤的车是辆有年头了的SUV,方向盘手感有点肉,她开惯了就懒得换,但底盘高,敦实。


    梁轸调整座椅,以最大启动速度开了出去。


    路上宋峤也在看手机,长时间低着头有点晕,她暂时把手机放下,看向梁轸,他一路臭着脸,越来越不耐烦的样子。


    “你没吃饭吗?”宋峤忽然问。


    他心里突突冒火,“皇太后,堵车是我能控制的吗?要不你自己飞过去?”


    “我在问你,有没有吃饭?”


    “什么?”


    “我不是在说堵车。”宋峤意识到两人的意思岔了,她下楼前,李宝屏跟她说,梁轸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疯了,在办公室里学习呢,也不许人打扰,上午都没出来上过厕所。


    “没有。”他悻悻回答。


    “血糖低是容易情绪暴躁。”宋峤从包里拿出一包巧克力,“路上找地方吃饭来不及,你先吃点垫垫。”


    梁轸侧目看过来,包装拆开了,是她吃过的。宋峤经常时间紧,没空吃饭,她会带点甜食在包里。


    见梁轸不吭声,她解释:“我没咬过。”


    梁轸说:“我开车呢,怎么吃?”


    于是宋峤把包装袋撕大点,要再给他,想了想,掰了一块儿下来直接塞他嘴里,匆忙之间,她的手指头戳到他的嘴唇,又软又湿的触感,她快速缩了回来,他也感觉到了这种不适宜的触碰。


    过了会儿,他说:“你咬过也没事。”他不是矫情的人。


    “还吃吗?”


    “嗯。”


    于是宋峤又给他塞了一块儿进去。巧克力很甜,榛果很脆,后半程他稳稳开车,没再发脾气。


    *


    到了装配厂,门卫认得宋峤的车,直接放行。再赶紧打电话通知领导,上面来人了。


    梁轸把车停好下来,他眯了眯眼,宋峤从另一边下来,看他。


    这厂区他从没来过,正对大门口的那幢楼修建得十分气派,处处充斥工业生产基地的严肃沉闷,道路两旁是生产车间,灰色的外墙和房顶。道路很宽,一眼望不到头,若是一天走下来,腿可以直接截了,不要也罢。


    宋峤说:“这地方很无聊。喜欢城市里的热闹,吃喝玩乐,美酒夜店有意思,来这里很不习惯,对吧?”


    梁轸看了她一眼,“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是吗?”宋峤看上去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站在这里,很快就来了人,戴眼镜,灰色工服,身形偏瘦的中年男子,很符合刻板印象的理工男。


    宋峤说:“这是梁轸。”


    对方心领神会,眼前的人就是梁修祺的儿子,终于见到本人,倒也没多打量,只是笑着问候:“梁总好!”


    “你好。”梁轸微微俯身颔首,姿态谦虚,主动跟人握手,“不打扰你们正常工作吧?”


    对方自我介绍姓方,目前任什么职位,负责什么业务,又说:“宋董昨天晚上交代我了,您今天要过来,我就把时间空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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