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周玉打断了保镖的话,“卫极画现在在哪?说!”


    保镖声音发颤,“山上、山上……有人看到他坐缆车上山了!”


    得到信息的周玉松开保镖,转过身就往缆车的方向跑。


    卫极画一定是在这些人的追杀下,才不得不通过缆车逃向山顶。


    据保镖所说,之前派杀手要杀卫极画的季乐文也在山上。


    季乐文肯定带了很多保镖,卫极画却是孤身一人逃上去的。


    假如卫极画被抓住,季乐文会不会趁着山顶上没有外人,就直接编出一个罪名把卫极画杀了呢?


    梦中卫极画鲜血淋漓的尸体反复出现在周玉的脑海中。


    他没有喊其他人,也没有用对讲机呼叫增援,因为他知道,一旦在这时候冲上山顶救下卫极画,就一定会被季氏财团针对。


    周玉不想因自己的事情拉其他人下水,只能自己冲上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上,这次一定要救下卫极画!


    他推开挡路的人群冲向缆车。


    “小周,你去哪里!”


    师傅陈永年焦急担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周玉没有停,他跑到缆车入口,正好有一辆缆车到达站台,门开着,车厢还亮着灯。


    “我去找卫极画!”


    周玉对陈永年喊了一句,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就迅速跳进了缆车。


    缆车启动了,缓缓往上升。清新的夜风从车厢的缝隙灌进来,带着松脂和山脚火焰燃烧的气味。周玉站在车厢里,仰着头,看向山顶那座越来越近的巨大白色神庙。


    那座巨大的神庙像一艘亮着灯的白色巨轮,而卫极画……就如同当初站在即将沉没的极乐之宴游轮上,目送他带着那些幸存学生远去时一样静静地、静静地隔着一层蒙蒙雾气注视他。


    ……


    山顶神庙。


    又拍了一集倒霉熊的卫极画确实如小周警官想象中一样很安静。


    他刚从何文芷的尸体旁边爬起来就被冲进来的保镖们拿枪指着,吓得胆战心惊,都不敢吱声了。


    卫极画感觉他大概是倒霉到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


    谁会在躲着逃命的情况下,目睹一场激情杀人,亲眼看到季氏财团的董事长何文芷被杀。


    然后在想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在何文芷尸体旁边脚滑摔倒,并且恰恰好把手上的指纹按在了旁边那个杀死何文芷的凶器上,再被冲进来的保镖当场撞见抓个正着?


    这就跟没有实权且不得民心的太子在金銮殿拿着杀了皇帝的凶器,站在皇帝的尸体边上被文武百官和其他继承者当场撞见。


    这下不是死也是死了。


    哈、哈、哈……假如他现在把真相说出来,会不会被理解为是编故事挑衅?真的会有人信他吗?


    卫极画闭上了眼睛。


    几十个、上百个保镖都向正殿赶来。


    黑色的西装,黑色的耳麦,黑色的皮鞋,黑色的枪。密密麻麻的脚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杂乱的声响。


    这些保镖刚进殿就第一个看到了先前没在神庙内见到过的卫极画,然后是倒在地上的何文芷。


    董事长……家主被杀了!


    数不尽的惊恐枪口指向卫极画。


    被枪指着的卫极画没有动。


    他半跪在何文芷的尸体旁,一只手搭在沾了血的仪式香盆上,手指触着盆沿那层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暗红色滑腻的液体。


    卫极画的脸在神庙明亮的灯光下格外苍白,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更深了,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杀死自己的亲生祖母只是一件小事。


    何等可怕……


    何文芷分明是他的亲生祖母,不但在其他旁支 那里护住他,还坚持把继承权给他。


    但卫极画竟然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从兀尔山脚下上来,像鬼一样穿过了层层防线出现在神庙中,将自己的亲生祖母给杀了!还光明正大地在尸体边等他们这些保镖出现!


    正常人能干出这种事?


    杀了何文芷对卫极画来说根本没有好处!甚至会引发一系列的连带问题和麻烦!可卫极画偏偏就是这样做了。好像他杀掉何文芷没有任何别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想杀就随手杀了,就跟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理所应当。


    卫极画简直就是个见鬼的疯子!


    保镖们的枪口指着卫极画,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发烫,却没人敢在这时候第一个对卫极画这位明面上的继承人开枪,有的保镖甚至想胆怯后退。


    “呃!?”


    门口几个落单站在边缘的保镖忽然被后方的力道打晕,悄然拖走。


    有一个保镖还勉强残留意识,努力在陷入昏迷前用模糊的视线扭头,发现莫名其妙给自己后颈来一下的居然是个穿着警服的圆脸小警察。


    ……神庙里怎么会有警察?警、警察来这做什么?


    ……抓卫极画?


    那为什么、要打他们?


    难道,卫极画把执法局也掌控在手中了吗?


    还没想通这一点,保镖就昏死了过去。


    第134章 抓住我的手


    数十支枪口直直地指着卫极画,卫极画闲适地扭了扭脖子,在尸体旁缓缓站起了身。


    周围的保镖下意识后退。


    卫极画是季氏财团明面上的继承人,现在何文芷这位董事长被杀。按理来说,整个季氏财团就应该归卫极画。包括他们这群拿枪指着卫极画的保镖。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该对继承人举枪的。


    可卫极画就是个疯子,当着他们杀了坚持要把继承权给他的何文芷。


    何文芷一死,继承权是否落在卫极画头上都说不定。


    这疯子到底要做什么?!


    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保镖们感到恐惧无措,举着枪又不敢开,甚至被卫极画站起身的动作逼迫得不断后退。


    不是他们想退,是他们的身体替他们做了决定。


    不能开枪,又不能躲,也不知道卫极画会做出什么。身体也带着你自动躲避,谁会不害怕呢?


    ——被枪指着的卫极画也怕得不行,本来想抱头鼠窜赶紧解释自己是无辜的,却看到保镖因为他站起来而连连后退。


    这是什么意思?知道他无辜,所以不打他?


    卫极画瞬间又强行体面了起来,咧嘴笑:“麻烦让开些,不开枪就别围在这里,我要出去了。”


    他这话很像凶杀电影中仗着警察没有证据就刻意挑逗警察的罪犯主角,口吻十分轻佻。


    偏偏卫极画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这些措辞礼貌极了,说完还笑眯眯地歪头盯着保镖,等保镖给他让路。


    站在最前方的保镖气得咬牙,把手扣在了扳机上:“卫极画!董事长是你杀的!”


    “……”


    卫极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定定地盯着拿枪对准他的保镖。工具书学到的心理学在这时起了作用,他发现他似乎可以看穿保镖的思想。


    做个样子威胁的假象和真正想杀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保镖的手在抖,眼睛死死盯着他,情绪激动。


    说明对方心中正在进行一场艰难的心理斗争。既害怕他是季氏财团的下一任继承人,又害怕没能保护何文芷的行为被追责,想要杀了他、或者抓住他来减轻连带责任。


    心中想法的争端,往往都在瞬间,对面的保镖随时都可能扣下扳机,让枪口喷出火舌,在他身上开出一个大洞。


    就像列克星顿的枪声。一旦有人率先开枪,作为争端爆发的导火索,其他的保镖也会被动地接受对方的选择开枪,以此来逃脱何文芷死亡的责任。


    卫极画想:也许我会被直接打穿好几个洞,都拿去当花洒。


    没有人会在枪指着自己的时候不害怕,卫极画自打穿越到这鬼地方以来,被枪指了好多次脑袋还是没习惯这样的感觉,只能做到尽量维持冷静。


    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表情依旧漫不经心,心里却偷偷用视线数有多少把枪指着自己。


    二、四、六、八、十……


    奇怪,保镖枪口的数量怎么比刚才少了些?


    卫极画脑子迅速回忆起了正常数目。


    ……季乐文带了几百个保镖上山顶神庙,而何文芷是坐直升机来的,应该只带了一个贴身的精英保护小队。


    部分保镖负责神庙外围,所以刚才冲进神庙正殿的大概只有20~30个人。


    那现在为什么只有十多个?一转眼的功夫,那些消失的保镖去哪了?


    卫极画抬了抬眼。


    穿着黑色制服的保镖如同墙上的黑色幕布堵在出入口,挡住他的去路。而后方却像是被一把剪刀无声切开,显出空旷的走廊。


    有这种能力,并且现在处于阿南刻的……是小周警官?


    啊……上次打电话叫过来还很凶地对他汪汪叫,质问他是从哪里得来的私人联系方式,这次居然不打电话就主动来了。执法局的警犬还真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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