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太敢和何休坐一起了,扭捏地小声继续拉扯卫极画,“我坐中间有点晕车,可以换个位置吗?”
“晕车?”
卫极画疑惑。
之前进南刻大学时是白羽开的车。到了疆域辽阔、遍地冻土的北国,他和白羽也是通过车子到处跑。
白羽怎么突然就晕车了?
是位置太狭窄,空气太闷,不习惯被夹在中间吗?
“过来吧。”
卫极画无奈将白羽拉到自己腿上。
车子正在高速行驶中,不太好停下,只能在车内交换位置。卫极画身体往中间挪了挪,把白羽换到自己的位置,又贴心地把窗户按开一条缝通风。
“这样会好些吗?”
白羽感激,“……好多了。”
卫极画放下心来,在中间坐好。
他还挺想坐中间的,中间正对着空调暖风,被旁边两个人夹着也比较暖和。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的腿太长,放在中间屈起来比较局促,会很不体面,变得像并拢双腿认真端坐的小学生。所以卫极画将一条腿伸到何休所在的左边,另一条腿伸到白羽所在的右边。
说实话,被人夹着还真挺暖和的,空调的暖风微微拂面,卫极画坐好没半分钟就困了,眼皮酸涩沉重,意识也有点不清醒了。
可他模模糊糊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和教士头目说两句,让对方答应带他们离开,就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开始和眼皮那仿若成年鳄鱼的咬合力做斗争。
何休悄然抓住他冰凉的手。
卫极画抬起倦怠的眼睛,“嗯?”
“休息一会儿吧。”何休慢条斯理说。
“就算是乐曲,也总该拥有休止符作为短暂的停留。”
何休的呼吸落在卫极画耳侧,如同轻缓的大提琴声,温和沉静,“您对人类的躯体兴许是没有太多了解,人类是需要吃饭和休息的。过重的压力、过强的活动、过重的伤势,都会对人类造成影响。这具躯壳受伤太多,假如太久不休息,迟早会受损。”
何休说话缓慢,带着奇特的韵律。
卫极画本来就困得神志不清,现在听对方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更困了。完全没听清对方具体说的什么内容,只当对方是高级知识分子,说话比较含蓄有诗意,听着听着就越来越困。
呼……睡一会儿吧,不要想太多了。
何休教授声名远扬……又是惩戒军团的参谋长,命运教派肯定要卖何休教授的面子,带他们离开北国大概是没问题的……
并且,现在车里那么多人,白羽肯定也不会因为一个人被关着突然应激发疯捅他一刀。
何休教授也是……现在都还抓着他的手没放,估计是看他的手太凉了关心他呢……大概不会再计较他顶替身份的事,趁他睡着掐死他吧?
这样一想,这辆车子真是太安全了,放心睡一会儿应该没什么关系……反正稍微有点动静,他应该也会醒来。
卫极画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何休脸上的笑容加深,将卫极画拉着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坐在另一边的白羽下意识不想让卫极画和何休扯上关系,第一时间把卫极画往自己这边拉,客气地和何休道:“车子里比较挤,往我这边多坐些就行了。”
“不必,”何休微笑着护住卫极画的头,避免把卫极画弄醒,另一只手则一根一根悄然掰开白羽抓着卫极画手臂的手指,“就靠在我这边吧。他对我总是不一样的,还是不要麻烦外人了。”
白羽皱眉。
听到何休和卫极画关系更亲近的话,他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但看到何休与卫极画相似的面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执着把卫极画拉回来,不想让一身危险气质的何休和卫极画沾上关系,“不麻烦,我这边比较空。”
何休脸上的笑容不变,“是吗?被忽略的感觉确实挺空的,习惯就好了,您在阿南刻不是一直被孤立忽略吗?我以为您早已经习惯了,毕竟您就该和几十万年前灭绝的恐龙一样不存在呢。”
白羽琥珀色的狗狗眼瞪大,第一次发现表面温和有礼的何休居然还有说话这么恶劣刻薄的时候。
好刻薄!攻击他就算了!还攻击他的恐龙!
居然有点像卫极画偶尔恶意对那些罪犯开恶劣玩笑的时候。
“什么恐龙?”
半梦半醒的卫极画听到半截话,费力睁开眼睛,揉了揉额角。
何休温和微笑,“没什么,白羽教授正在与我讨论克隆恐龙的技术。”
卫极画半信半疑。
他倒是听说过白羽想克隆恐龙的梦想。但他刚才明明听见何休教授好像是讽刺了白羽,并且何休和白羽还莫名其妙把他拉来扯去,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和谐了。
卫极画撑起下巴,故意问何休:“嗯?在谈论克隆恐龙的技术?你要给他克隆恐龙投资吗?”
何休:……
卫极画看何休不说话,低笑了起来,抓住两人的手合拢在一起,“好了,既然都是同事,就不要吵架。无论有什么矛盾,用这种话来伤害人也太过分了。”
何休别开脸,任由卫极画像调和小学生矛盾一样抓着自己的手和白羽握手言和,垂下眼看不清神色,唇角却微不可察勾起了些弧度。
白羽被卫极画拉着,勉强原谅了何休,也不再多说话了。
他们维持着这种僵硬的平衡跟随命运教派的车子一路上了飞机。
这架飞机有隐身涂层,是一架大客机,停在一处荒僻的雪原,靠近海岸线。
坐其他车的命运教派教士也陆陆续续到了这里,见到卫极画三人,疑惑地询问教士头目,教士头目却只扭曲复杂地偷看了中途让上级给他发警告信息的何休一眼。
可恶的特权阶级!居然连他们这种邪教都能找到渠道警告!
哎,权力!
哎,势力!
哎,世界!
太叫人生气了!
天生邪恶的特权阶级,老夫一定要把你——
何休扭过头,轻飘飘地朝教士头目一瞥。
教士头目偃旗息鼓,忍气吞声。
怀着对特权阶级的愤恨,他恼怒地向其他教士摆手,“不该问的别问,赶紧上飞机,准备走了。我们还要带着消息回去追杀那个仗着被神注视,让全世界都围着他转的‘世界中心’!这种特权阶级一定要处理掉,换成更努力上进的人才行!”
第126章 楚决到底在哪里?
北国为献祭1/3国土的问题自顾不暇,命运教派买通了管控封锁的工作人员,飞机又有隐形涂层,很顺利就趁乱离开了北国。
卫极画自以为是来搭顺风车的,客随主便,就没敢问飞机要开去哪里。
等到飞机穿过云层,停在笼罩在连绵阴雨下的灰蒙城市,卫极画才发现自己又被送回了阿南刻。
好样的,兜兜转转想逃跑,结果现在又被这罪恶之都逮了回来。
细密的雨丝像雾一样落在脸上,卫极画忧郁地45度角仰望天空。
北国是剧团划分给他的辖区,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他却偷偷跑了,指不定要被剧团问责。
还有季氏财团,上次他想跑的时候,三房的季乐文就派了一飞机的杀手想杀他,他碰巧和另一个绑匪弄错了登机牌才保住一条命。现在回来,肯定又要被针对。
事已至此,先回家吧。找点吃的,好好睡一觉,然后找毒蛇把身上的七日循环彻底处理掉,再考虑怎么跑。
卫极画下了飞机,准备回旧城区。可走了一段,忽然发现何休和白羽都跟着自己。
?
这是干什么?在危险的北国跟着他可以理解。但现在都到阿南刻了,就应该分道扬镳,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这两个在各自领域顶尖的教授从北国逃出生天,大难不死成功回到了阿南刻,难道就没其他事要干吗?怎么还跟着他?
卫极画停住脚步,神色无奈,“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何休……”白羽抓住他的一只手臂,眼巴巴的仰头望他,“我在南刻大学混不下去了,你去哪里呀?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卫极画尴尬地抽了抽嘴角。
白羽怎么还当着真何休的面这么大声叫他“何休”啊,真正的何休教授都被忽略在了后面。
卫极画下意识看向白羽旁边的何休。
何休起初没说话,耐心在卫极画面前等白羽说完了,才仿若知道卫极画想法那样声音沉静地率先开口,“我不在意名字,只是身份罢了,无碍。只是……”
“只是什么?”卫极画疑惑。
“不,”何休闭上眼睛,叹息着摇摇头,“没什么。”
何休的表情忧虑,语气无奈,好像有什么无法说出口的难处似的。
卫极画看了很多心理学书籍,知道怎么分辨别人话中的用意。但现在让他实地检验,他就辨不出来了,下意识想和何休说假如没地方去可以去他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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