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拿着对讲机的士兵没了声音,只有急促的枪声透过对讲机失真的电流音传来。
安保队长握着对讲机的手开始发抖,迅速切换对讲机的频道,带着弹舌口音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所有单位注意,B区遭遇袭击,疑似诺瓦兄弟会武装人员!主会场立即进入封锁状态!重复!主会场立即进入封锁状态!立刻关闭所有出入口!”
——嘭!
又是一声爆炸!
安保队长反应了一会儿,正想通过对讲机全频道询问哪里又出现了问题,才发现这声爆炸的闷响没有电流音。
这代表,爆炸不是从对讲机中传来的,而是更近的地方。
——是他身后的研讨会场!
安保队长猛然转过头!
他迟了一步!
会场的橡木大门“砰”地一声被从内部锁上!门缝里面透出来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里面快速跑动,挡住了灯光。
乱了……全乱了!
潜伏在会场内部的20多个命运教派特务在确认卫极画跟着阿尔诺夫离开后便再也不掩饰!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不知从哪掏出的冲锋枪,枪口对着天花板一连串激烈的威慑警告:
“所有人抱头蹲下!这里被我们接管了!闲杂人等蹲右边,学者全部排左边!跟我们走!”
从会场通往天台的门被打开,巨大的螺旋桨声嗡鸣着卷起气流。装载重机枪的直升机在高空中盘旋,等待接收这批被控制住的学者。
“何休呢?不是说何休也在吗?何休在哪?!”武装直升机上的机枪手吆喝着向下张望。
刚跑路跑到一半的卫极画若有所觉。
他正在从安全通道走楼梯离开酒店,隐隐约约从楼梯侧边的小窗口听到了螺旋桨声,还有下方喊打喊杀的枪声。
卫极画警惕地停住脚步,小心掩藏身形凑到小窗口前看向外界。
酒店外面的士兵已经和另一伙人打起来了,密密麻麻的火舌像弹幕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果然不出他所料,学术研讨会一定会出问题。有多方势力都盯着这里。
赶紧趁乱逃吧。
卫极画狗狗崇崇,通过先前研究好的消防疏散图直接往车库底下钻,避开所有混乱准备从地下车库的3号出口离开。
他安排的线路很通畅,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什么阻拦,也没有碰上那几个不明势力的火拼。
很好,就这样保持下去……只要不碰到之前离场的阿尔诺夫……就可以……
卫极画提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借着地下车库的阴影放轻脚步。
“阿尔诺夫大人,这边走!”
前方几辆车的遮挡后传来了保镖邀功的声音,仿佛专门为了打脸卫极画对于自己运气的不切实际期望:
“我们已经安排您的替身和车队一起离开了。从这个出口离开绝对安全!那些刺杀的人肯定想不到您会从这里离开!”
听着保镖的话,阴影中,卫极画表情彻底死了。
哈、哈,他就知道,这鬼世界不会放过他。
第100章 暗杀
地下车库内的废气与沉闷塑胶味充斥着鼻腔,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嗡鸣,头顶的节能灯管直射刺目惨白的光线,让光滑的塑胶地面一片一片被照亮,踩上去很容易咯吱咯吱响。
卫极画的影子被头顶的惨白灯光拉得很长,与暗绿色的塑胶地面混在一起,不仔细瞧几乎看不出来。
他慢慢把腿收了回来,谨慎地后退了一步遮掩自己的身形,后背贴上一根承重柱,坚实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前方的车阵和持枪保镖声音窸窸窣窣。
卫极缩在承重柱后,大气都不敢出。
这种时候被撞上,怎么看都很可疑吧?
万一被怀疑他是来刺杀的就完蛋了。
就算他没那个意思,只要对方怀疑,或者潜伏在上面研讨会场的命运教派特务被抓了活口指认他,他还是得死。
卫极画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感觉自己胸膛里的声音快得像狗熊蹦迪。他努力深呼吸,侧头从水泥柱的边缘悄悄往外看。
在几十个保镖的保护下,虎背熊腰的阿尔洛夫走在最中央,步履沉稳,神情严肃,好像还在打电话。
“嗯,对,我现在人在锈骨堡,这里情况还好。”
阿尔诺夫按着耳边的蓝牙耳机,对电话另一头问,“滨海堡的暴乱压下来了吗?马上会有多余的七日循环送过去,悄悄摊在食物配额里,潜移默化几天让他们接受,尽快将暴乱压下来,别让那群愚民碍事。”
片刻,不知电话那一头说了些什么,阿尔诺夫的表情变得很不悦,冷冷对那一头讥讽道:“我当然知道不能让信息传出去。那些不好控制的知情者都会被灭口……还有那群反对我们的保守派,我的意见是不再拉拢他们,直接把他们一起处理掉,让北国高层彻底洗牌,由我们来掌控权柄。”
“季氏财团?呵,别信任他们,他们只想以此获利,从所有人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当战争开始,第一个背后捅刀的人就是他们,所以一定要等他们把前期物资先送到位再开战。”
滴的一声,电话结束。
阿尔诺夫收起挂在耳侧的蓝牙耳机,突然皱眉,若有所觉。
北国的高官大部分都是战场出身,作为激进派的领头人物,阿尔诺夫更是其中佼佼者。他渴望战争,渴望战争带来的一切利益与名望,也无比熟悉战争。
从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让他对于视线极其敏锐。
直觉从不对他说谎。
——有人暗处在看他。
虽然很微弱,但他能感觉到。
那道视线在他的感知中,就像针一样,让他的潜意识促使眉心微微刺痛,绝对无法轻易忽略。
对方一定听完了他全程的电话内容,正幽幽地隐没在阴影中看着他。
会是谁呢?
争权夺利的其他政敌?保守派的诺瓦兄弟会?还是其他势力?
阿尔诺夫沉下脸,放轻脚步,抬手示意保镖们维持安静,悄无声息地向卫极画所在的方向靠近。
他并未多说话,只是用眼神和手势指挥保镖们从周围散开围过去。
保镖们无声移动,像一群在阴影中潜游的鱼,悄悄靠近卫极画的所在方位。
——胆战心惊的卫极画在阿尔诺夫挂断电话时便赶紧缩回头,利用沉重柱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
不会吧……阿尔诺夫不会发现他了吧?
他又没弄出什么动静,连视线都很克制。这群保镖都没发现他,怎么阿尔诺夫就能发现他?
冷静、冷静!
这种时候慌了就完了,说不定这是巧合呢?他不可能倒霉到这种程度吧?说不定只是阿尔诺夫要上的车恰好在他这边?
他藏得这么好,应该……应该不至于被发现吧?
卫极画屏住呼吸,紧紧贴着柱子,听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尽到他甚至能听到皮鞋踩在塑胶地面上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然后脚步声停了。
周围的影子开始分散,只有最中央那道高大魁梧的影子停留在原地,离他很近很近。
卫极画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努力屏住呼吸。
“阁下。”
阿尔洛夫阴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阁下听了那么久,貌似有些过分吧?”
卫极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真的被发现了!
卫极画僵硬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第一反应是跑,可马上又想到自己估计跑不掉,于是第二反应是赶紧老实出去解释。
他想赶紧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但快速运转的思维却迅速联想了不好的结果。
逃跑是没有作用的,周围的保镖肯定已经散开,就等着埋伏他。那么多保镖,都是带着枪的,他一个废宅小说家怎么可能逃出去?
然后是解释或求饶……刚才阿尔诺夫似乎是在电话说了会把不好掌控的知情者全部灭口吧?
那他呢?听到这一切的他呢?
这里又不是公众场合,杀了他灭口不会造成任何影响,阿尔诺夫完全可以这样做。所以假若选择求饶,活下去的几率也会很小。
卫极画的脑子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醒,所有的恐惧,慌乱和想逃跑的冲动都被求生的欲望与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想到阿尔诺夫和一群保镖就在柱子另一侧,即将前看到他,不知是破罐子破摔还是怎么的,卫极画脑子一抽,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这个动作快得像是触碰到底层代码,卫极画姿态潇洒随性地屈起一条腿,半靠着柱子,双手抱臂,嘴角勾起似有似无的弧度。
天呐!他帅得吓人!
简直像是他本身就站在这里,从来都没有因为害怕躲起来一样!
卫极画做完这一套动作,心里感叹自己太帅了,但感叹完又后知后觉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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