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那些女孩刚才的穿着打扮,身上都不像有这种东西的样子。


    记忆中,衣着打扮一股忧郁艺术家气息,随身挂着蓝紫色宝石和银链子的……只有卫极画一个。


    不,不,不……这也太巧了。办案怎么能没有证据就随便就推断呢?这是偏见,办案时最不能有这种东西。


    陈永年警官赶紧把脑子里的想法清出去,为自己突兀又没来由的想法感到失笑。


    他肯定是之前被卫极画天天进执法局闹得有点神经衰弱。所以才随时随地想起卫极画,碰见什么案子都下意识向往卫极画身上扯。


    都怪卫极画整天跟个男鬼一样阴魂不散……


    根据线索与围观学生简述的事发当前广场上的争执,现在这个案子各方面都指向刚才那些学生所说的教授[何休],怎么可能和卫极画有关系?


    南刻大学的安保堪比军事基地,他们执法局今天能进来办案都是接到许可才有资格的。


    这么严密的安保,怎么可能会闹卫极画呢?


    总不可能什么事都和卫极画有关吧?卫极画又不是什么都市怪谈,在整个阿南刻市随机阴魂不散地闹鬼。


    第73章 抵死不认


    在执法局于怀疑中办案时,卫极画在大礼堂上课。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带那些舞蹈生先走,由此树立不在场证明,好找机会让芋泥波波茶把林恩珠等人处理了。结果白羽一点没看出他的打算,直接把他带到了钢铁大礼堂。


    阶梯式的钢铁大礼堂,总占地面积7万平方米,主体建筑占地2万平方米,三层式几何设计,宏伟、冰冷、庄严而肃穆。


    一打开礼堂大门,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几千个学生,乍一看跟人民代表大会礼堂似的。


    ——卫极画瞳孔地震。


    谁家好人上课一下子来几千个学生!


    他记得何休的《文学鉴赏与神学共鸣》是选修课吧?


    按理来说,在大学里,不是必修课的偏门选修课大多数都会门庭冷落,连普通30人小教室的最后一排都坐不满。


    何休的课怎么会来那么多人……


    卫极画眼神都恍惚了,下意识就想退出去。


    白羽正想跟卫极画说话,扭头看到他想跑,疑惑问,“何休,你去哪儿?不是上课吗?”


    “我、我吗?”


    卫极画畏惧,强撑着表情不变,瞄了一眼满座的钢铁大礼堂,试探,“我在这儿上课?”


    “对呀,整个南刻大学只有你才有这个待遇呢。听到你回来的消息,你的选修课就重新开放了,整整5000个名额,刚放到教务选课系统里还没5分钟就空了……除了校内的学生,还有些校外的毕业学生和专门借了账号找关系混进学校来听你课的。”


    啊?!


    多少人?5000?!


    卫极画被快吓飞了。


    他就是个废宅小说家!他懂个鬼的文学鉴赏与神学共鸣!


    孔子都只有三千个弟子,现在拿5000个学生来等着他讲课?


    ……社恐大危机


    ……谁来救救他?


    南刻大学的学生个个都是全世界顶级的精英,这么多精英全部聚集到一个地方听他的课!不怕民风淳朴的犯罪之都阿南刻闹出什么恐怖袭击出事吗?


    在这儿放个炸弹,全世界科技和经济都至少得倒退500年吧!


    卫极画感觉自己有点骑虎难下。


    可惜,白羽一点也没看出卫极画的倔强,挠挠头问:“何休,上课时间都到了,你怎么不上台?有什么顾虑吗?”


    “啊!何教授是在找上课要用的东西吧?”


    舞蹈生里带头的短发女孩一拍脑袋,赶紧拉开背包,把一本书和一副用盒子装着的金丝眼镜递给卫极画,“抱歉,教授,之前我们以为您、您死了……就把您的东西拿去立了个衣冠冢,这两样是我偷偷留下想做个纪念的……”


    卫极画沉默。


    这让他怎么办……路都给他堵死了,想跑都没法。


    他要是现在说他不敢去上课也太丢脸了吧?


    算了,讲课就讲课吧。


    卫极画死要面子活受罪,接过了女孩手中的书。


    书的标题是《高维创世启示录:原初旧约》,内容不多,100页左右的样子,封面倒是金属的,拿在手上很有分量,感觉能当板砖砸死人。


    至于短发女孩给他的金丝眼镜,边缘挂着防止掉落的金链子。镜片没有度数,作用只有防蓝光,和他穿越前在书房码字写小说时戴的眼镜一样。


    好了……冷静,事已至此。不就是讲课吗,按照[何休]的身份和在学术界的地位,就算他讲错了,大概率也不会有人质疑吧?


    就算有人质疑他是丈育,那又怎样?


    [何休]讲课出现事故,和他卫极画有什么关系?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只需要保持从容就好了……


    卫极画尽量催眠自己,把耳侧发间的蓝紫色鸢尾花宝石耳挂摘下来揣进兜里,换上了女孩给的金丝眼镜。快速将到手的书翻了一遍,在心中打好大致腹稿,就彻底变成了“何休”。


    [何休]在5000多双眼睛的注视中登上了钢铁大礼堂的中央讲台。


    多方位的显示屏将他温和沉静面容和声音放大,让钢铁大礼堂内的所有人都能够看见。


    苍白的脸,灰蓝的眼睛,松散的黑发。


    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垂着眼,注视着讲台下的一切。


    像静谧的月光洒入深夜的教堂,像空旷的山谷无声降下悄然的雪,扑簌簌压落枯木枝丫,迷蒙雨雾一般辨不清晰,超脱于物。


    “日安,同学们,我是何休,很高兴能与你们再次见面。”


    卫极画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言语温和,礼堂穹顶上那盏巨大的吊灯却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在上课之前,我想给你们讲个故事。”


    “纪元之前,最初的被选中者用双脚丈量这片大地,用双手从河流中获取食物以延续生命。他从旷野中听见声音,被圣灵充满了,于是脱离愚昧,诞生思想与文字。”


    “按现在的认知来讲,生命诞生于海洋,食物来源是鱼类。所以这位被选中者得到的也是鱼类,还算有科学依据。”


    “可旷野上的声音从何而来?为什么偏偏是那个被选中者才听见了,而不是别人?我们都不得而知。”


    “但你们或许听说过一种广为流传的说法:这个世界有一位创作者,祂高高在上,俯瞰众生,书写命运,让一切自有安排,让整个世界的故事都围绕被祂选中的人运转。”


    “我们鉴赏文学,共鸣神学,用文字与仪式,让位于高维之上漠然注视我们的神看到我们的渴求……”


    卫极画的脑子很好用,上学时看什么课文都能过目不忘直接背出来,任何时候被拉上台都能即兴演讲一段。同时,他也是个装货,要让他主动当着众人的面丢脸,他宁愿去死。


    所以,卫极画只是明面上社恐而已。反正没有压力就不会玩,必须得逼一逼。


    稍微一上压力,他就什么都能干了。


    上台前,卫极画用40秒把《高维创世启示录:原初旧约》整本书翻了一遍,大致记住了内容和文风叙述模式,现在是越讲越顺畅,整个大礼堂一片安静,只有他温和沉静的声音。


    下方的白羽和那20个舞蹈生盘腿坐在讲台下空余的地面上,和其他座位上如痴如醉记笔记的学生一起认真听讲,完全沉浸了进来。


    只有大礼堂最前排座位上有个红发少年,穿着嘻哈涂鸦夹克,跟有多动症似的在座位上左摇右晃,一会啃指甲,一会又看看卫极画的脸,摸出手机啪嗒啪嗒地打字。连卫极画下了讲台走到他面前都没发现。


    卫极画在讲课的间隙稍微被吸引了注意力,隐约看到红发少年翠绿的眼睛和眼尾深红色的羽毛刺青。


    这些特征在卫极画的脑子里转了一个圈,变成文字描述,几秒后,成功与相应人物小传的样貌对应上。


    好像,灯光师电子面具下就长这样,年龄也对得上……


    试试?


    卫极画抓住红发少年拿手机的手,把手机扣在其座位自带的桌板上,俯低身子将红发少年笼罩在座位上,微笑,“同学,在我的课堂上,能先把手机收下去吗?”


    “唉?!”


    红发少年惊叫一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声音微微有些沙哑,“你……”


    铛——


    铛——


    铛——


    南刻大学的巨型钟楼忽然响起了代表下课的钟声。


    卫极画轻笑,直起身子,对钢铁大礼堂内的学生们说,“今天就先上到这里吧,同学们下课注意安全,有秩序地离开,小心踩踏。”


    说完,他没有继续和灯光师交流,转身向白羽等人扬扬下巴,示意对方跟着他一起离开。


    设定中,灯光师是北国元首的儿子,北国元首为了向党派成员证明自己对国家的忠诚不会为私人感情所变。对自己年幼的儿子当众用刑,然后将还剩一口气的儿子割断喉咙,扔在了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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