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污染药?”


    医生疑惑,“季氏财团不是在街区免费发吗?干嘛来我这里要?”


    那个穿亮片短裙的野鸳低声说,“没有了……咳、咳咳……季氏财团,季氏财团的工作人员说不发药了,整个旧城区的药都已经断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季氏财团财团不是开启了‘医疗保障慈善计划’吗?你们在旧城区看病都不要钱,那些抗污染药物也是在每个街区的援助地点免费发放的啊!”


    “我们去援助地点问了,那些季氏财团的工作人员都准备离开。咳、咳……咳咳咳……他们说,是因为‘医疗保障慈善计划’的委员会长季泉先生,昨天在阿南刻被恐怖组织刺杀,甚至还在中心广场被活剐了3000刀。他们说,这种行为极其恶劣。所以……以后季氏财团不再会向旧城区提供抗污染药物了,也不会再有医疗保障计划……”


    “这样吗?”医生沉吟片刻,“那我也没办法了,季氏财团不允许诊所私自持有抗污染药物,毕竟是免费做慈善的,怕被人倒卖。所以我这里也没有。只是,针对污染的药物只有季氏财团的这种……你们的病怕是有些难办。”


    听了医生的话,诊所里绝望地痛哭了起来。


    “怎么办?我喘不上气……我不想死……还有我儿子才六岁,昨天就开始咳血了,没有药可怎么办啊?”


    “季氏财团怎么能这么做?一点都没有人道主义精神,我要投诉……我要把他们曝光在网上!咳咳咳……”


    “还投诉呢,这可是慈善!自然随时收回!况且季氏财团现在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投诉谁?要我说就是那个恐怖组织的错!”


    “呜呜呜,咳……咳咳……对!都怪那个恐怖组织!听说是他们非要遵循什么不允许贩卖毒品和不允许人口交易的规矩,才把季泉先生杀了!害得我们都要死!”


    “说得没错!还有那个向恐怖组织举报季泉先生的畜牲!我诅咒他不得好死!说不定是因为季泉先生这种好人挡了他的路才被他污蔑的呢!”


    诊所内的咳嗽声支离破碎,骂声与哭声此起彼伏。


    卫极画静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中,注视这一切。


    根据今天的早间新闻。死在市中心广场的季泉,大概率就是他查出毒品线和人口贩卖线后让毒蛇向灯光师汇报的季氏财团三房掌权者。


    也就是当初季氏财团运输舰上那位季氏青年的父亲。


    季氏财团是一个庞然大物,掌控全世界的经济命脉,甚至可以和四大国相提并论,光是明面上的私人军队,人数就高达50万。


    三房一脉的季泉在阿南刻这种自由城邦,就相当于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但剧团的规则不容侵犯。


    在卫极画昏迷期间,剧团直接用最高的效率把季泉抓出来,吊在市中心广场上的阿南刻女神像上活剐了3000刀示众立威。


    在阿南刻这种人才辈出的地方,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见到大人物受罪,正常情况下,市民们绝对幸灾乐祸。


    但对于上层的季氏财团来说,死了一个季泉,除了比较丢面子以外,并没有任何损失。反而能够利用季泉的死,借题发挥,从而掌控阿南刻这座被称为世界中心,位于诸国中央要地和重要枢纽的自由城邦。


    所以,旧城区的抗污染药被以此为由断掉了。


    季氏财团的药物很隐秘,断掉药以后,人们只会以为身上的恶化是污染造成的,绝不会怀疑是季氏财团的药物问题。


    虽然卫极画现在还不知道季氏财团的具体计划到底是什么,可混乱……显然已经开始了。


    人只有在自己的利益被触到时,才会喊痛。


    旧城区已经闹起来了。


    他们不敢骂导致污染的金议员,也不敢骂能提供药物的季氏财团,便只会骂杀了季泉的剧团,甚至为季泉找理由,认为季泉是被污蔑的。


    卫极画摸了摸揣在兜里的铁盒。


    里面装的是他找毒蛇做的药,总共12颗,他吃了两颗,只剩下10颗。


    数量有限,肯定救不了旧城区那么多人。


    让毒蛇多做一点也不现实,他找不到正当的理由让毒蛇救人。


    要是让剧团知道这件事,或者动作太大引起了季氏财团的注意,别说救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算了……先去给小周警官送药吧,小周警官绝对不能有事。


    卫极画慢吞吞离开诊所,还是因为没恢复完全的脑震荡头晕目眩,视线模糊,脑袋又痛又恶心想吐,靠在墙边打算缓一会儿再走。


    一个头发彩色挑染的男人就在这时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慎重地快步走到卫极画面前鞠了一躬,“不愧是灯光师大人感兴趣的人,您竟然真的发现我了。”


    卫极画:“?”


    谁?谁发现谁?


    他只是脑袋晕在墙壁上靠一下,他又发现谁了?


    “你是……”卫极画努力看清男人胸口上的胸针图案,又对照男人头发的彩色挑染和自己写过的人物小传,“你是灯光组的染色灯?”


    “是的,大人,属下是灯光师大人麾下灯光组的代号成员,您可以直接叫我染色灯。”


    男人行完礼后抬起了头,歉意道,“冒犯了,大人,先前的外围情报人员和外勤人员都没见着您人影,所以我才贸然前来。想必您在这里等我,肯定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


    什么?什么来意?他又知道什么了?


    卫极画内心一片茫然,脸上却只能假装什么都懂了,面无表情点头,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大人。我们昨天已经代表剧团处理了违反规则的季泉,毒品运往南国的关系网现阶段都清理干净了。只有一条分支的下线还在阿南刻流通。本来该通过云海去查的,但灯光师大人说云海会所现在是您的产业,相关的链条属于您管辖。”


    “所以呢?”卫极画问。


    “……主要是您没有发话,我们不敢乱动,也不敢查您的地方。”


    染色灯说这话时显得很是小心翼翼,大概听说了卫极画一天前在云海会所顶层办公室哄着灯光师把负责轮岗保卫的同僚全杀了的事迹,知道卫极画是个比灯光师还恐怖的“神经病罪犯”,怕卫极画突然哪里不爽就心血来潮把他杀了。


    他把挑染的彩色发丝别在耳后,趁机小心抬起同样彩色的眼睛试探性和卫极画商量,“您自行处理这条线路的时候,能别闹太大吗?”


    “哦,我绝对没有教您做事的意思!我是说……至少……不要无差别恐怖袭击之类的,毕竟您莫名其妙让各国社会名流被狼咬死,又安排两国舰队发射鱼雷击沉游轮玩大爆炸就已经闹得很大了……”


    “总之,各国的上层都产生了动荡,又闹着要打仗……我们费了很大的精力才压下去,昨天教训了好多主战派的政要才让他们闭嘴。短时间之内,您至少不要再火上浇油,以免在阿南刻造成惶恐,好吗?”


    第57章 有空


    卫极画觉得自己的形象在剧团成员的眼中像什么终极杀人魔。


    连剧团这种一向被诟病极端的恐怖组织都认为他有点太极端了,每次遇见什么事都再三劝他不要闹太大,这又何曾不是他演技好的证明?


    黑锅背了一个又一个的卫极画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也不敢让染色灯随便处理,只能假装不耐烦摆手把染色灯打发走。


    ……到头来,云海这条毒品线还没解决完。


    还是得攒钱偷渡跑路啊,阿南刻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


    卫极画没恢复完全的脑震荡疼得厉害,摸了摸衣兜,衣服一副不缺钱的忧郁艺术家风范,兜里却只摸出二十块钱,于是斥2块钱巨资买了片止痛药干嚼,留下十八块买去执法局总局的地铁票。


    他可以苦点,但是给小周警官送药不能省。要是污染拖久了不小心让小周警官的武力值降低,他就白刷那么久好感度了。


    卫极画熟练地溜进执法局,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重案组一队办公区。


    现在正好是办公时间,没有出外勤的警官们都在工位上忙碌,写报告的写报告,分析案情的分析案情。


    卫极画那身艺术家风范的男公关打扮太显眼,大多数在开膛手一案出过外勤,或者参与过灰雨公寓杀人案和云海会所两次屠杀案件的警官们都认得他的脸。


    他一出现,所有警官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瞬间应激,想把他抓了。但站起身,才想起这是执法局,一时间摸不清卫极画这么光明正大的跑他们重案组的办公区来干什么,只能暗暗在工位上偷看卫极画。


    卫极画对此一无所知。


    第一次进警局时,他心怀胆怯。第二次进警局,他逐渐适应。第三次进警局,他如鱼得水。随橙想,这第四次进警局,他心中竟开始有了别样的滋味,得到了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就像是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的加菲猫。开始的时候无比胆怯,小心翼翼问“你可以收养我吗?”。登堂入室以后则反客为主“你可以滚出我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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