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壮汉忍不住小声跟同伴嘀咕:“我操……这小白脸什么来头?杀了人进来的?看着不像啊……这待遇,局长亲儿子也就这样了吧?”
“呵,我听人说,秦警官就是局长的亲儿子。局长的亲儿子现在都在给那小白脸拖地呢!”
“我去,局长亲儿子来给他端茶送水,什么背景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背景硬得吓人……”另一人酸溜溜地接话,“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进来就跟烂白菜似的扔一边,人家进来还有单间热茶……你看秦警官那态度,跟对咱们是一个样吗?”
“就是!刚才凶老子那眼神可一点没留情!”青皮壮汉揉着被秦惊浪踹过的屁股,满脸郁闷,“对他怎么就那么客气?还‘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呸!”
秦惊浪听见他们的嘟嚷抬起头,气哼哼的,“看什么看!?”秦惊浪夸张地指着卫极画,故意威胁恐吓周围的犯人,“你以为我没事把你们赶走干什么?不识好人心!这位可是半晚上杀了108个人的大人物,今天又杀了个连环杀人魔,当心他把你们都杀了!”
犯人们吓得头一缩,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秦惊浪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秦惊浪可不给犯人们思考的时间,直接把他们牢房里可以向外看的栏杆窗口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好啦,牢房都是隔音的,关上窗户他们就听不到了。”秦惊浪随意拍了拍爪子上的灰,自己也钻进了卫极画的单间,非要毛绒绒地和卫极画挤一张椅子上挨着。
“挤一挤,让我也坐坐我爸的椅子!”他得意地挤上椅子,调出手机相册里的菜单给卫极画看,“趁着季氏财团还没派人来,你今晚要吃什么?今天执法局三食堂的菜色很好吃哦,我待会给你带过来。”
吃饭?
说起吃饭,卫极画还真饿了。他故意被扣押,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吃免费牢饭。
穿越来这个世界那么久,卫极画就在云海会所当男公关时才吃了顿饭,然后回旧城区被雨污染昏迷一天一夜差点没醒过来,勉强苟活喝了一小碗邻居少年楚决熬的粥。
今天早上买包子,碰到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神经敏感要杀他,解决了胖老板又被开膛手盯上,刚摆脱开膛手,还要回去和楚决玩恐怖攻略游戏。攻略完又是淋雨污染,然后继续和执法局斗智斗勇,饭是一点没吃成。
三天饿九顿,卫极画饿都饿麻了。要不是穿越前把自己养得很好,他肯定第一天都熬不过去,刚回旧城区被污染就直接死了。
卫极画看着秦惊浪相册菜单上丰富的菜色,什么都想吃,又不太好意思说,只能假意客气一下,“看什么方便随便带点吧。走的时候顺便把你爸的椅子搬回去,免得季氏财团来的时候看到了穿帮。”
“跟我客气啥?都兄弟!等我嗷!我全带过来跟你一起吃。”
热情好客的小狗警官乐颠颠的单手扛着椅子走了。
被清空的牢房里现在什么都没了,又位于地下,潮湿寒气驱逐不散。
“咳咳咳……”卫极画抬手掩在唇边,没忍住咳了两声。
他不知道是因为这里太冷所导致的,还是因为淋了被污染的雨才导致的。但他向来能坐着绝不站着,也不太在意环境,直接屈腿靠墙坐地上,闭上眼睛试图睡会省点力气。
“咳、咳咳……”
——卫极画没成功,反而咳的更凶了,喉间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的一大口血咳在地上。
见到牢房的金属地面上一大摊红色,卫极画还有点茫然,怔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血。
暗红色,红得发黑,不像正常血液,还混着不知是血块还是内脏碎块的东西。
怎么、怎么会有血?他的……?
不对……不对,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咳血呢?地上那滩血迹的颜色明显不对,怎么还有内脏碎块?怎么这么严重?他不会要死了吧?
卫极画脑子里嗡嗡响,用指腹抹了一把自己的唇角,六神无主地盯着手上暗红的颜色发呆。
有内脏碎块……是前天在灰雨公寓跳楼摔的?
不,就算跳楼摔下去时因为肾上腺素感觉不到异常,也不可能过了两天才出现问题。
那就是因为旧城区污染的雨?还是因为季氏财团的药?
不对……应该不是单一的东西。
卫极画第一次被旧城区的雨污染,最初没有咳血的症状,只是普通感冒症状,浑身无力昏睡了一天一夜。吃了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和感冒药很快就减轻了状态。
今天周玉在旧城区抓捕开膛手淋了被污染的雨,也只是在审讯室咳了两下。卫极画言语试探,发现周玉还没有吃药。
根据已知信息,针对抗污染的药物,只有季氏财团的子公司才会生产。
也就是说,周玉没有像卫极画一样吃过季氏财团的药。
那么……就是季氏财团的药物问题了。
旧城区的雨水污染是诱因,被污染起初并不会有多严重,吃了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还会迅速好转。但如果再次被污染,却没有吃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就会立刻加剧污染程度!
这样,人们身体出现问题,只会以为是污染的原因。而不会怀疑季氏财团,反而认为季氏财团的药物管用,持续吃药,无知无觉地让季氏财团隐晦的控制越来越严重。
好高明的手段……简直防不胜防……这么隐晦地控制那么多人,季氏财团到底想干什么?
卫极画下意识蜷缩起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无法从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移开。他感觉肺部传来一阵阵闷痛,随着那口混杂内脏碎块的血咳出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细微刺痛感。
污染的侵蚀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他还有时间搭上剧团,解决季氏财团的问题吗?
剧烈的心理斗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求生的本能和属于“作者”的掌控欲立刻压倒了卫极画心中的茫然无措。
冷静,冷静……
咳血怎么了?内脏碎片怎么了?又不是当场心脏停跳。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是依照他的思维逻辑运行的,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只要他还活着,大脑还能思考,就还有机会。
况且他这不是在等季氏财团来吗,一切都还在他的控制之下。等搭上剧团就好了,搭上剧团,一切都会解决的。
卫极画记得剧团里有个很会用毒的罪犯,代号是“毒蛇”,隶属驯兽师手下的杀手部门,是驯兽师的下属。
“毒蛇”除了用毒,还很擅长医疗,就算只剩一口气的人也能救得回来。
设置这个角色的时候,卫极画是为了让当时还在驯兽师手底下艰难求生的“主角”有个帮手,方便以后阴死驯兽师。
所以卫极画专门在“毒蛇”的人物小传中预留了弱点,便于“主角”偶然得知后控制“毒蛇”。
现在,等搭上剧团以后,他同样也可以像主角一样控制“毒蛇”,处理身上的药物还是很轻松的……对,很轻松,不需要多余担忧……别多想没意义的事情,只会让自己产生更多恐惧。
卫极画长长呼出一口气,努力用这些理由说服了自己,在紧迫的压力下维持理智的冷静。
下一刻,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同于秦惊浪那种轻快跳跃的节奏,更为沉稳有序,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啊……看,这不就来了吗?
卫极画闭上眼睛,唇角弧度上扬。
第24章 区区卫极画
西装革履的安东.科尔宾律师走在通向执法局临时羁押区的走廊中,两侧牢房传来的沉闷阴湿气息让他作呕。
他夹着公文包,有些嫌恶地捂住鼻子。
安东.科尔宾是季氏财团的律师之一,先前在财团继承人季景的律所,装作普通的律师负责监视季景。
两天前,继承人季景,连同那个被调换人生的保姆之子季之羽一起死在了灰雨公寓。
安东.科尔宾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他那份漫长而愚蠢的工作了。
可惜,接到任务,他要负责的对象又换人了。
季景那个被调换的亲生儿子,好像是叫……卫极画?
安东.科尔宾起初很瞧不上对方。
哦,不要误会,他没有别的意思,他一向是血统论的忠实簇拥。认为有的人生来就该高高在上,有的人生来就该认清自己的处境,安于现状。
他的意思是说,那个会调换孩子的保姆,既然能够做出这样自以为高明的行径,那便不算什么聪明人。
那个保姆即是这样的典型。
酗酒嗜赌,对着上等人会蹩脚局促地点头哈腰,对自身能够掌控的孩子却一定会耀武扬威。
她一定会愚蠢而得意地想,她的儿子在主人家中像王子一样享受着一切,未来还将享有季氏财团的继承权。
为了她孩子的未来,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就一定会被她摁死在像烂泥塘一样的旧城区,永远不允许其往上爬,免得被主人家当场撞上,破坏她儿子所拥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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