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只觉得自己的快痛死了,但是他没有反抗,他知道这是自己该得的惩罚。


    岑燚也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下把人打残,他专挑着痛点打,看着陈妄涕泗横流的狼狈样,他才松开了手。


    陈妄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软倒在地。


    他蜷缩着,剧烈地咳嗽,每咳一下都牵扯着钻心的痛,嘴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


    他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只是徒劳地在地上蹭出凌乱的痕迹。


    周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而暴烈的殴打震住了。


    他们猜到岑燚会怒,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如此直接,如此原始......


    岑燚低头看着地上痛苦的陈妄,眼神里的冰封没有丝毫融化,反而凝结得更深、更厚。


    他缓缓蹲下身,用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揪住陈妄汗湿的头发,迫使对方抬起那张涕泪横流、因疼痛而狰狞的脸。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陈妄是破碎的抽气,岑燚是冰冷而平稳的气流。


    “陈妄,你很狂啊?”


    “想要我的命?”


    “咳咳咳...我没有,对......对不起。”


    陈妄头皮刺痛,全身都痛,但是听到岑燚这话,还是忍住开了口。


    他没有想过要岑燚的命,他只是不想输。


    在岑燚来之前,每场比赛的冠军,十场有六场是他......


    但后面,只要岑燚在,冠军就落不到他身上了。


    他最骄傲的东西就是机车......


    他只是,不想再输......即使有武朗,他也还是想把冠军再拼回来。


    岑燚将陈妄的脑袋拉近,两人的脸之间几乎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了。


    陈妄即使再嫉妒岑燚,却一直都没有否认过岑燚这张帅脸,此刻,距离被无限拉近,那些平日里被厌恶掩盖的细节突然放大——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鼻尖微微泛红,唇峰分明,唇角带着笑。


    陈妄被岑燚的笑晃了眼。


    还有岑燚的眼睛——张扬狂妄,现在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狗一样。


    拽的要命,也帅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陈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鸣,连带着脸颊都开始发烫。


    他从没这样近距离看过岑燚,这张脸的酷帅不是远观时的刺眼,而是近在咫尺时,带着侵略性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陈妄的脸现在全是灰,眼睛也肿了,岑燚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看清楚,陈妄,我——岑燚!”


    岑燚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金属,只有陈妄和最近处的寥寥几人能听清,“你没要了我的命,就连你的命都是老子救的。”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钉进陈妄的耳朵里。


    “你不是讨厌我吗?”


    “被讨厌的人救了是什么感觉?”


    “更想找死吗?”


    “想找死,不用冲下悬崖。”


    “我亲自送你下去。”


    说完,他松开了手,任由陈妄的头无力地磕回地面。


    第231章


    岑燚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不是给陈妄,而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抓过陈妄头发和衣襟的手,然后随手将纸巾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卧槽,怎么有点......”


    “燚哥,没脏了你的手吧,我这有湿巾......”


    “燚哥,累不累?今天我送你回家?我开了跑车。”


    平时就爱往岑燚身边凑的几个公子哥,看到岑燚打完人,刚刚的害怕已经被崇拜替代了。


    “妄哥,没事吧?”


    看着岑燚明显不会再动手了,陈妄那几个兄弟也终于凑到陈妄身边了。


    “陈妄,这次,是你的问题,你不要想着找岑燚的茬,如果你敢的话......我不介意真动格。”


    元喆看着岑燚回到祁连身边,靠近了被人扶起来的陈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他不仅是在警告陈妄,也是在警告其他人。


    岑燚也听到这话了,他隔着人群看向元喆,这下子,是真要把他当兄弟了。


    以后,不能再把人当冤大头了。


    “不会的,我......”


    陈妄还想说点什么,却晕了过去。


    即使岑燚没下死手,他今天的精神也压迫太大,不昏才怪了。


    “四火,下次见。”


    说这句话的,是武朗。


    陈妄是他好战友的弟弟,他刚刚没有拦着岑燚,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件事情是陈妄的问题。


    而现在,陈妄昏过去了,他怎么着也还得陪着。


    更何况,他怕以陈颂那宠弟的性子,不解释点什么,会找岑燚的麻烦。


    岑燚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你的车放我这修,地皮的事情,你回去等消息,不出一周,那地就是你的了。”


    “至于陈妄那辆车,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元喆的语气带着笃定。


    他能忍陈妄挑衅自己那么久,都不下手,除了陈妄那两个哥哥有点能耐,还因为陈妄虽蠢但不坏。


    只是,今天蠢人灵机一动,差点把他好兄弟给送走了。


    岑燚那一顿揍,还是轻了。


    元喆明白,岑燚是因为忌惮陈家,可他不用忌惮。


    陈妄这傻子,还得好好被摆两道。


    “你放心,应该不止那块地。”


    “辛苦了,也对不住,要不是我......”


    元喆拍了拍岑燚的肩,道歉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岑燚打断了。


    “都兄弟。”


    岑燚之前也说过这话,但是今天是真心的。


    元喆看出来了。


    最后,两人单手相握,轻轻碰了碰肩。


    岑燚不知道陈妄后面怎么样了,反正他自己挺好的。


    元喆说的那块地,岑燚以最低价竞到了,陈妄的机车也转到了岑燚名下, 岑燚让元喆自己找时间过户去。


    一月二十号,岑燚和岑淼没有留在国内过年,而是带着他姐飞往了A国。


    岑淼已经确定下半年就要去A国哈佛大学医学院读研了,岑燚怕到时候太忙,所以提前去给他姐看房子。


    岑淼本来打算住校,但是岑燚了解了一下哈佛的住宿,校内摇号随机,住宿条件还不怎么样,所以打算直接过去给他姐租校外的公寓,到时候他也好来找岑淼。


    他虽然再忙,但是还是想每月抽点时间陪岑淼的。


    旁边的岑淼翻着波士顿的地图,笔尖在地图上划着线,忽然抬头撞进岑燚的视线:“阿燚,住校内没事的。”


    岑燚收回目光,弯着眉眼,语气带着股撒娇的意味:“姐,摇号住老宿舍楼?他们说隔音很差,你本来学神经医学就费脑,晚上再睡不好,那我会很担心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校外公寓选个安保好的,离你学院近,我每月飞过来,也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岑淼无奈地笑了笑,知道拗不过他。


    “行吧,听你的。”岑淼合上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说好了,房租我自己付,我有钱。”


    “你的钱,存着娶媳妇!”


    岑淼不是什么封建的人,也知道结不结婚其实都无所谓,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让岑燚快点找女朋友,然后结婚。


    她其实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这几年好起来了,但是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燚会离开她。


    她知道岑燚的性子,他现在虽然多了很多朋友,愿意敞开心扉面对的人却一直只有她。


    这样,很孤独。


    岑淼明白。


    她不想让岑燚孤独。


    岑燚弯着脑袋任他姐摸,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


    飞机平稳降落在A国机场时,正是当地的清晨。


    岑燚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黑色大衣的衣摆在风里划出利落的弧度,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波士顿一月的风冷得像刀子,岑燚把岑淼往身边带了带,顺手将她的米白色围巾又绕紧一圈。


    “冷吗?”他低头问,呼出的白气在冬日空气里迅速消散。


    岑淼摇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查尔斯河两岸的雪景:“这里比照片里还好看。”


    岑燚笑了,眼神带着几分怀念,“秋天来,应该会更好看。”


    他们在哈佛附近看了三处公寓。


    岑燚的要求很明确——安保必须是顶级,离医学院步行不超过十五分钟,朝南,高层。


    房产中介他们专门找了位华裔女士,她已经偷看这对姐弟很久了。


    岑淼的头发还是短短的,却已经齐耳了,女相比之前明显多了。


    “你们是龙凤胎吗?”


    岑淼正想解释,岑燚已经单手插兜靠在了落地窗边,侧脸线条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锋利。


    “对。”他语气随意,“下半年来读医学院。房子得安全,价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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