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还没点头,洛叶已经接过药方去看了:“人参鸡汤能喝吗?”
太医:“可以,不过不能贪多,半月一次即可,要不然关键时刻没了功效。”
洛叶点头:“我记住了。”
张良:?
你记住什么了?
太医走后,洛叶一边让人去熬汤煎药,一边道:“子房啊,既然你都跟我回咸阳了,那咱们就不说客套话了,今天你好好睡觉,明天和我入宫面圣吧,你处理了儒家的乱子,总得论功行赏才对。”
面圣?张良心中十分复杂:“儒家之事,本也是我分内之事,现在的儒家话事人和我当年出自同一位老师,总不能看着他们给老师和先贤们抹黑。”
洛叶:“虽然他们叫你一声师叔,但是师叔自己都毕业多年,云游四海了,你能出面实在是大儒辩经,事半功倍,这并不是分内之事,而是大秦之幸。”
张良眼睫微动:“可我当年对陛下、”
博浪沙刺杀,是他当年的拼死一搏,但现在看着老百姓的生活欣欣向荣,他实在为自己的狭隘而惭愧。
如果他去面圣,如果陛下知道他就是当年刺杀逃逸的真凶……
洛叶笑了笑:“虽然我一直为你保密,但就算没有,你也不应该小瞧陛下的胸襟了啊。”
张良恍然,他当然听过荆轲和程邈的故事,前者大殿刺杀,后者辱骂被囚,可是陛下都将对方的才华放在了个人恩怨的前面,陛下,是一个纵千万人阻挡也要统一天下的始皇帝……
既有雄心又有容人的海量,试问哪个谋士不愿意效忠这样能安心奔赴的明主?
张良再无疑虑:“子房明了。”
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最初的偏见蒙蔽了他的双眼啊。
送走洛叶后,张良心神荡漾,迟迟不能入睡,但童子再次敲门:“先生,这是国师大人送来的人参鸡汤,食材新鲜,刚刚炖好的,您喝完了半个时辰后再喝药。”
张良一愣,但下意识道:“谢谢,但放着吧,我今天没有胃口。”
童子却道:“国师大人叮嘱您一定要喝了,此汤补气安神,陛下和朝廷众臣们都时常喝汤,大秦事务繁忙,您也一定要爱惜身体啊。”
张良看着眼前金色炖盅,忽然想起洛叶说“我记住了”的眼神,是因为知道他会忽视调养,所以干脆直接安排到位吗?
他默默拿起汤匙,味道真的很不错。
——
而次日,面圣完的张良也得到了正式的言官官职。
并且有颇有感慨:陛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相见恨晚。
洛叶十分欣慰,干脆把对诸子百家的事物交给张良协理,让他的声望来平衡儒者声音。
张良做得很好,本就是儒家出身的他现在又有了战略上的思考,一开口简直说到了所有儒生心里。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从愤怒不解到心悦诚服”的心路历程了。
于是平衡诸子百家,带着各地知识分子,传播新文化,争做新思想的任务就交给他了!
【叮——恭喜宿主拿下谋圣张良,诸子百家仍在,却自有大儒为我辩经,任务总进度加10%,现为95%,请宿主再接再励。】
【终于!终于拿下张良了呜呜呜,这家伙真是太不容易了!】
洛叶也很激动,刚想说点什么时,忽然传来关于赵高的噩耗。
【作者有话说】
笑死我了,作者对张良的偏爱真是太明显了,可能因为他年轻时就能发动通缉多年找不到凶手的“博浪沙”刺杀,中年又是钦定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最后还能看透邦子哥的心狠,学习范蠡的“飞鸟尽,良弓藏”,谋圣真是魅力四射~
第92章
按理来说, 赵高的噩耗对大秦来说应该是好消息,但是赵高怎么就横死了呢?这让洛叶不禁好奇。
嬴政也很好奇,他召来子婴:“中车府令怎么死的, 你来说。”
随着时光飞逝, 子婴已经长成一位如玉青年,但在嬴政面前,他依然如幼年般澄澈濡慕:“父皇, 赵高他是被一头鹿踢死的。”
“为何?”
“儿臣不知,赵高执意要活鹿, 太医诊断他被鹿蹄正中心口,药石无医。”
嬴政盯着子婴的双眼:“那头活鹿,不是他为你准备的寿礼么, 发生此事,你不难过?”
“如果是别人,那儿臣定然自责,但此人是赵高,”子婴呈上手中奏折,“这是赵高媚上欺下的罪证,他还有一个管理城防的同伙名叫闫乐, 此时正在大牢中供认罪状。”
嬴政接过奏折,果然是多处账本查明的贪污受贿, 罄竹难书,甚至还和一些刚被问责的方士秘密联系, 收购了不少药粉。
自从洛叶说要沿着徐福那条线一路追责, 那些药粉给小鼠服用后会在三个月内出现暴毙症状, 嬴政就震怒地将方士那些书列为禁书, 方士那些人全部打入深牢, 永不释放,没想到被赵高来了个灯下黑,他居然身在宫内还暗自收购,所以,那些药粉是准备下给谁的,给子婴,还是给朕?
“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说?”
要不是身在宫内,一个活人却被活鹿踢死实在是让人惊讶,难道子婴就要一直瞒着自己?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也是最近才察觉,”子婴有些难以启齿,“自从儿臣前段时间生了场病,不小心看错一个数字后,赵高就有意无意在儿臣面前说些奇怪的话,似乎认定儿臣不会追究。”
“什么话?”
子婴率先磕了个头才道:“他说父皇杀了儿臣的亲生父亲,未来定会杀了儿臣,他说别以为是储君就可以庆幸,只要国师一开口,儿臣随时会被废除,他说只有让父皇早死,儿臣才能离开桎梏,拥有被认可的机会。”
嬴政怒极反笑:“你信了?”
“儿臣当然不信!”子婴脸色苍白,“可儿臣刚想大声斥责,忽然疑惑:赵高为何会突然说出此等妄言,他平时精明强干,为人处世从来不会留下诟病,为何会一改本性?儿臣忽然想到,他是从发现儿臣看错那个简单数字后才说的,于是儿臣就配合装作痴傻,套出了更多话语,却是越听越心惊,为何他会是这样一个人。”
嬴政怒气消散,如果不是子婴的将计就计,他也很难相信赵高私下会犯下这么多重罪,如果不一次性拿出绝对的证据,凭借赵高的本事,很容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次像条毒蛇般在宫内潜伏。
只是:“赵高为何会突然对你说这些?”
仅仅因为看到子婴生病么,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子婴拱手:“据儿臣身边的侍卫道,有一天夜里忽然听到赵高惊呼:焚书坑儒,为什么焚书坑儒变了?许是他的计划破灭,心神不宁,这才被儿臣诈出不对。”
嬴政若有所思,接着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父皇……”
“还有何事?”
子婴欲言又止,最后道:“儿臣别无二心,还请父皇明察。”
如果赵高现在还在,也许他对赵高的指认会让自己更加清白,可偏偏赵高意外地被鹿踢死了,搞得他像是杀人灭口似的。
嬴政微微点头:“回去休息吧。”
——
子婴惴惴不安地离开,正好看到一脸喜色的国师大人向章台宫前来。
两人站定,洛叶率先打招呼:
“殿下无事就好,这鹿可真灵性啊,它还在吗?”
子婴抿唇:“在大牢里。”
洛叶露出心疼的目光:“怎么说这鹿也算做了件好事,在大牢里真是委屈它了。”
子婴错愕不已:“如何算委屈?要不是因为此事离奇,杀人的畜生早就该成刀下亡魂了。”
洛叶“啊”了一声:“虽然如此,但是赵高被心爱的活鹿踢死,这不是证明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实在大快人心吗?”
子婴扯了扯嘴角,心爱的活鹿吗?好像赵高却是给那头鹿取了个“宝驹”的名字,说那鹿长得和马一样十分奇特,可他是左看右看一点也没看出来。
更别说这鹿还踢死人啊,这寿礼真是太折寿了。
“不管如何,殿下都受惊了,”洛叶取出袖中之物,“这是蓝田暖玉,听闻今日是殿下生辰,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非常感谢子婴是赵高命中的克星啊,她是真的很开心,政哥的死劫消失了。
子婴接过生辰礼,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不同于伴读的王离,他自从当上储君之后就要谨言慎行,克己复礼:“多谢国师。”
种种思绪浮上心头,也许他真该好好回到东宫休息了。
就是不知道这“休息”有没有尽头,毕竟赵高那些话真是太阴险了,也不知道父皇心里会不会因此留下疙瘩。
——
子婴显然是多虑了,因为还不到半月,赵高一案就查了个水落石出,也不知道赵高一个太监,是怎么让守城官闫乐成为他女婿的,总而言之,顺着瓜藤往下摸,带出来卢生、韩终等残余方士的罪证,最后全部带去市集问斩,试图毒染皇宫,罪不容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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