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子!谁说你笨了?”老头相当护短,“你可聪明了,要不然怎么会和老夫有<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缘分呢,再说了,知道自己无知的人往往并不无知,而是会越来越精进,越来越智慧,你能明白吗?”
张良一愣,心中最后一道大石骤然碎裂,不知怎的,他的眼角忽然有了泪光,他双手作揖:“先生一言,子房受益匪浅,子房、多谢师父教诲!”
“好好好都是小事,大男人的想开一点啊,”老头扶起张良,“聪明人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是,师父,”张良破涕为笑,“不知师父尊姓大名,子房这就去准备拜师礼。”
“尊贵的大名没有,倒是有个诨名,我家石头多,你就叫我黄石公吧,”老头随口道,忽然愣住,“等等,怎么就开始拜师了?你怎么知道我要收、”
张良笑看着自家师父。
黄石公这才发现自己早就不知觉地说出口了,他笑骂:“臭小子,你这心性倒是有点意思了,我越发好奇你的遭遇了。”
“师父算不出来吗?”
“算不出来,”黄石公收回刁难后,一秒恢复逍遥本性,“世间万物的明堂多着呢,要是事事都在掌握,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仙啦,所以有些未知也正常,不管是喜悦还是悲伤都会让人觉得这日子更加有意思了。”
张良默默听完:“师父忽然收我为徒,是想教我什么呢?”
“你小子又想学什么呢?”
张良有些茫然:“子房觉得,刚才的就很好,很奇妙。”
“哈哈哈哈,还奇妙呢,你是读书读傻了,处事不够灵活咯,不过读书也不是什么坏处,为师就教你换个思路看世界吧。”
“换个,思路?”
“对啊,”黄石公掏了掏口袋,“呐,这是为师写的《太公兵法》,别急着皱眉,你是觉得只有武将才需要学习兵法吗?那就大错特错了,所有文臣或者说所有人都应该学习兵法,因为人类的每个行为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交锋,学会用战略的眼光看待万物,智慧不就是这样到来的吗?”
张良睁大双眼:用战略的眼光看待整个世界的变化,这就是他一直不曾拥有的智慧吗?
黄石公摇头晃脑:“不要太崇拜为师哦,你也一定可以的,你的事业运很发达,好日子肯定还在后面呢。”
“我的、事业?”
“对啊,”黄石公悄咪咪道,“你不是丞相世家嘛,为师肯定留不住你的。”
张良心情复杂,所以未来他还要去做丞相吗?现在的丞相不就是大秦的丞相?他……
张良莫名想起上次见面时,洛叶对他说“我等着你的回心转意”,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黄石公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就算是做官也可以辞官啊,你这个小子就是不太豁达,来,先跟为师好好学学,就从每天吐纳养生开始吧!”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就像珍珠的孕育需要时间,焕然一新的张良终于理解并释然,并且:“子房来迟,愿意为大秦效力。”
洛叶正好在为儒家抗议焚书而苦恼,看到他瞬间笑逐颜开:“你终于来了,跟我走,正好有件事非你不可!”
快马加鞭的路上,洛叶开始介绍这次事故的起源。
如今建立了隶书为大秦的新文字,当然要不破不立摒弃各地那些旧文字了,要不然统一文字就是个笑话,可儒家又开始高唱反对了:
“这些文字可是文化的瑰宝!”
洛叶疑惑:“对啊,所以大秦专门建立了华夏馆给收录保存啊,又没有扔掉。”
其实是有官员建议全部烧掉更好推行隶书的,但是洛叶制止了,收缴起来保存就好了,书和文字对于读书人来说就像命根子一样,再说了若不是前人费尽心思留下笔墨,我们怎么能更加客观地看待这个世界呢,六国文字本身是没错的。
儒家一噎,随即又道:“为什么要上交保存,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留在我们身边不好吗?”
儒家:“就是!你们这是强盗!”
洛叶:……
儒家的政治头脑令人堪忧,偏偏洗脑能力极强,特别容易搅动人心。
甚至他们还很容易激动,说着说着就要死给你看,正好狱卒们刚收缴回一批方士招供出来,除了炼制火药外极易变成五石散的禁书,刚挖个深坑准备埋了,就被几个儒生看到了,他们颤颤巍巍道:“要想埋书,先埋我!”
这么一句“慷慨激昂”的话语一出,无数儒生“振臂赞成”,随后“义无反顾”地跳到狱卒挖好的坑前,就算被解释“你们看清楚点,这是毒害人的禁书”也没用,他们心中的正义感促使着身体向前高呼:“不管怎么样,书都是没错的!我们不允许!”
洛叶带着张良到来时,就看到了无数人头涌动,并且在“前仆后继”下,发生了大型踩踏事故。
狱卒们那是说了说了拦也拦了,奈何儒生太多,根本就没有人听他们的,就算高呼“快停下来,前面有人摔倒了”都被顶回来说“诓骗他们”,大秦重法,在陛下没有判定罪行前,他们根本不敢像捉罪犯一样对待儒生,所以在看到洛叶的那一刻简直是如同看到了救星:“国师大人!求您快阻止他们吧!”
愤怒的儒生真是太可怕了!
洛叶眉头一皱,先让狱卒们围起人墙,然后一边毫不迟疑地站高泼水,一边高呼:“都停下来,别给你们张良师叔丢人了!”
愤怒的儒生本来还在骂“大秦不做人”,结果听到“张良师叔”四个字不由一惊,回头一看,那个眉目寒霜的白衣男子不正是他们一直尊敬的师叔吗?
师叔不是云游在外吗?怎么忽然来了?看上去还颇为愤怒?
不知不觉中,儒生们高涨的情绪冷却,这才发现前方不少人摔倒在地,衣上鞋上还有被踩过的脚印,甚至有人还被踩中了后背,在空气不足下昏厥多时!
他们,都做了什么?!
洛叶赶紧让狱卒去叫太医,接着把舞台交给张良:“靠你来调节了子房。”
作为无数儒生心中的榜样,张良在这时候说话比洛叶说一万句都要管用,因为这是儒家心中的“自己人”,自己人才懂自己人。
洛叶一边送走受伤的几个儒生,一边看着在张良的三言两语下“如同小鸡仔”一样挨训的聚众儒生,暗叹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这世界上聪明人好应对,蠢人次之,最怕的就是儒家这样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他们懂一些道理,但很容易形成自己的歪理,今天的事不好办,但现在有谋圣在,她实在是放心多了。
——
而被洛叶寄予厚望的张良则是将人一一训斥完,轻抚眉心,不光是累的,更是深深觉得离谱。
上次他就觉得儒家有些人的想法很奇怪了,没想到这次更是偏执到了离谱,儒家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诚信友善的君子之风为何变成偏听偏信的一群疯狗了?
如果打着“儒家”的名号,行的却是小人之事,岂不是狐假虎威,败坏先贤遗风?
张良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师兄那里好好说道,让他认真清理门户了。
如此,一连忙碌七日,张良又是惩戒谣言发起者,又是去慰问敲打被踩踏的儒生,总算把整件事情处理得七七八八,刚想做一套呼吸吐纳养生,忽然张良一愣:
若不是师父解惑,如不是学习兵法和云游各地,他当年的偏执不是也和这些儒生旗鼓相当吗?
洛叶当年看他,会不会就如今天他看这群儒生?
童子忽然敲门:“先生,国师大人递来拜帖。”
张良笑叹一声:“真是不禁念叨。”
洛叶进来时就看到未来的谋圣眉眼疲倦的样子:“怎么了子房?怎么脸色这么白?我给你请个太医看看吧!”
张良:“无事,好好睡觉就行,我的身体很好。”
洛叶却不赞同:“还是请个平安脉吧,你这一忙就身上掉秤,不好好养养怎么行,黄石公看了也会心疼的。”
张良无奈地看着洛叶去叫太医:“说到我师父,他老人家行踪不定,国师大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要不是那封书信都递到家门口了,张良也没法精准地找到驿站办公的洛叶。
“行踪不定也需要吃喝吧?”洛叶笑道,“黄石公那圆润的体格,看着就不像会亏待自己的人啊,都是各地商行的老熟人了,子房你也别光顾着钻研学问,也要学着师父那样对自己好点嘛。”
张良沉默:就算是严寒冬日,师父也总敦促着他吃鱼吃蛋吃肉,每天还要吃晒好的菜干和果干补充营养,他原先还觉得麻烦,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脚是真的不再寒冷了,师父除了呼吸吐纳外,在吃食上也很会养生。
太医来的时候也道:“先生曾经悲痛至极,心脉受损过吧?虽然有调养过身体的痕迹,但要是劳累过度总会比旁人更难恢复,这固本培元的方子需要日常喝,日常的补品也要一直跟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