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要开心地落下泪来。
可是下一秒,安焰却有些不耐地问:“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池弈简直被她的跳跃逗得心软。
要是放在以前,他还不能确定安焰心思的时候,池弈或许还不敢这样明目张胆。
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刚才让池弈确认了爱意,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于是得寸进尺,池弈握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牢牢控着腰身,安焰瞪大眼睛,被他钳制得动弹不得。
热意透过衣料,呼吸缭绕在颈间,安焰仰头想躲开,却撞进池弈幽深的瞳眸。
床头的灯虽然昏暗,但足以照清面对着面的两人,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池弈也一定注意到了她烧起来的耳根和脖子。
真是奇怪,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面对池弈,她竟然也变得害羞了?
“放开我。”安焰挣扎。
池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颇有从前安焰死缠烂打的影子,翻了个身把她压在了下面。
于是本来就松垮的襟口滑开,露出精壮的胸膛曲线,他挤着安焰的心口,让本就轻浅的呼吸愈发的困难。
灼热的气息迎面。
他还发着烧,体温本来就要高出一截,再加上如今这样的姿势,安焰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他呼出的气息点燃了。
“别耍流氓!”安焰气急败坏。
池弈根本不听,没脸没皮:“我这么做,你不喜欢才叫耍流氓,可是你现在明明很喜欢。”
安焰都要气笑了:“所以我喜不喜欢,是你说了算?”
“当然不是。”
池弈压得更低了一点,指尖沿着安焰的唇往下,滑过颈侧跳动的脉搏,停在心脏的位置,然后张开,握上去。
“池……弈!”
她的神情很愤怒,但声音却是湿漉漉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池弈笑起来,问安焰:“不喜欢的话,这颗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安焰顿了顿,梗着脖子回怼,“也有可能是紧张。”
“哦?是吗?”池弈明显是不太信的语气。
他忖了片刻,手指继续下移,停在安焰小复的位置问她:“如果心跳说明不了问题,我还知道一个办法。”
安焰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听见池弈说:“可以看看小云有没有在下雨。”
“喜欢!喜欢喜欢我喜欢!”
威胁有效,安焰终于败下阵来,连连点头确认“喜欢”。
“那是有多喜欢?”
池弈还是不肯放过……
“池……弈!”
……
呼吸很快就乱了。
安焰的第一反应不是抗拒,而是捂住差点溢出的声音。
耳畔响起池弈的低笑,安焰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把她出卖得彻底,现在已经是落入狼口的羊。
果然,池弈笑着提醒:“下了好大的雨。”
安焰知道他说的不是天气。
事实摆在眼前,安焰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她不能告诉池弈说,其实在刚才他试她心跳的时候,云朵就开始变得潮湿而丰沛。
而此刻,她的心落在他的手中,任他施为掌控。火热掌心推挤,指尖却是凉的,像雪花飘落引发剧烈崩动。
“安焰。”
池弈捧过她的脸,神情格外认真:“分开的397天,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他没有问你呢,因为身体已经给出最诚实的答案。
池弈笑起来,俯身吻下去。
他的味道瞬间充盈进了她的呼吸,温软的舌像活泼的鱼,一下一下顶她的唇瓣,一会儿又纠缠她的舌,像他吮吻着那朵云。
“那以后,每一天都不要再分开了。”池弈望着她,声音低缓而认真,“无论你去纽约、柏林,还是魁北克、维也纳,只要你在,我就跟着你。”
长臂撑在她的肩侧,池弈垂眸,攫住安焰的视线……
“不好。”
身下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灯光下,安焰眼尾泛着红,明明瞪着他,却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她抿着唇,神情倔强,又掺着说不出的愤怒。
“凭什么?”她望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一开始是你说分手,现在又是你说和好。”
心口骤然一紧,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
安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对不起说一句就够了?”她看着他,“如果犯错一点代价都不用付,那以后是不是还可以继续犯?”
池弈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想让我怎么补偿?”
安焰盯着他,忽然翻身坐了起来。
位置颠倒,她居高临下地望着池弈,眼睛还是红的,却终于有了几分熟悉的神采。
“躺着。”她抬手按住他的肩。
“不许动。”
池弈失笑,顺从地躺了回去。
“好。”他说,“今晚听你的。”
安焰低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像刚才急切,带着点报复的意味。
她像是在品尝什么好吃的甜品,从唇瓣开始一点点舔舐,撬开齿关,找到那条总是让人恼火的舌。
可是下一秒,池弈就紧紧地缠住了她。
他是经验老到的猎手,捉住那条游入领地的小鱼极尽完弄,直至安焰变了呼吸。
“这里……有没有?”
池弈望着她,一本正经地回复:“我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安焰从他身上跳起来,被池弈拽着手臂又拉了回去。
池弈盯着她,态度很诚恳:“我从纽约就带在了身上。”
“……”
“有备无患,”池弈笑,“毕竟费尔班克斯的那两晚……”
安焰气愤地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她越想越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于是直起身,一把抽来床头的领带。
池弈挑了挑眉,任由她动作。
安焰把他的手腕并到一起,认真地缠了两圈,又低头打了个死结。
“今天规矩由我定。”
池弈低头看了一眼被绑住的手腕,非但没有挣开,反而笑得更深。
“好,都听你的。”
喉结因为仰头的动作凸起,在背光的氛围里,格外性感。
安焰心跳微滞,俯身吻了上去。
“喀哒!”
黑暗中响起门锁的声音。
一个熟悉的女声传进来,她好像在跟开门的人说谢谢。
床上两人微微一愣,几乎同时,池臻的惊叫传来。
池弈反应极快,一个翻身把安焰挡在身后,顺手拉过被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池臻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看看儿子,又看看床上鼓起来的一团,忍不住问:“……这也是医生给你的治疗方案?”
听见声音的安焰掀开被子,看着门口的池臻瞪大了眼。
“老师?”
四目相对,房间里是压抑而漫长的沉默。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两人同时转向池弈,声音沉冷。
“这个情况,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半小时后,池臻看着对面一脸坦然的池弈,陷入沉思。
原来早在她想着撮合池弈和安焰的时候,人家早就下了手,而且谈恋爱、分手,这都又和好了,她这个当妈的才知道。
回想自己之前在池弈面前说的那些话,说不定在她这个心思深沉的儿子眼里,她就像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不过,看看旁边那个乖巧伶俐的徒弟,池臻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唯一的标准。
于是她清清嗓,端着姿态问池弈:“就这些?你发誓没有别的事瞒我了?”
池弈点头,言简意赅:“没有了。”
池臻哼一声,转头看向安焰,小姑娘一脸恍然的样子,像是想通了什么绝世难题。
怪不得答谢宴的时候,厉星辞让她去找池弈借琴,原来琴不是池弈的,是他妈妈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池弈当初会拒绝她。
“所以……”安焰有点犹豫,“那把琴也是因为你邀请老师去了答谢宴,不想让老师误会我们的关系,才会专程拍下来的?”
池弈没有否认,只说:“当时确实是有这样的考虑。”
“如果池女士发现你用的是由我出面向她借的琴,说不定会根据音乐之外的因素做出判断。我不希望你被这样的判断所误解,我也相信你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赢得池女士的青睐。”
也许是第一次知道池弈对自己实力的肯定,安焰竟一时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原来从那么早的时候,池弈就已经那么信任她,而且也在悄悄地、尽自己的所能为她铺路。
也难怪池弈当时会理直气壮地质问她,为什么不用那把名贵的Joac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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