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忌乐章_海馥薇 > 第62页
    “你觉得哪个好心人,会花一千万买琴,就是为了借给你?”


    那些话像一个个砸进水面的石子,掀起暗流,把原本的认知全部打乱。


    一千万。


    这个数字在脑海里停了一下,带着无法被轻轻揭过的重量。


    安焰不是没见过愿意为她花钱的人,甚至可以说对于“付出”和“回报”这件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出多少,换什么,值不值……


    可当她试图用这样的规则去看待池弈,却茫然地发现,第一次不知道该把这个人归类到什么地方。


    不同于和程扬的明码标价,池弈说他不接受这样的关系。


    但这似乎也不能成为他只给不拿的理由。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像是某个本该严丝合缝的逻辑,突然出现了裂缝。


    雪山上的画面一帧一帧浮上来,粗重的呼吸、掀起的积雪,他压着那个人,一拳一拳地砸下去,像是完全脱离了理智。


    指尖不自觉又收紧了一点,毯子在膝盖上起了褶皱。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从未想象过得事实,那套她依赖的、惯用的判断,放在池弈身上好像失效了。


    不对等,不对价,不成立,不符合任何一种她熟悉的逻辑。


    火光在眼底跳了一下,影子被拉长,映在墙上,轻轻地晃动。


    安焰盯着那簇火苗看了很久,脑袋里空白又混乱。


    门铃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安焰回神,自觉此时除了厉星辞忘了东西,大约不会有第二个人来揿响她的门铃。


    于是披着毯子,浑浑噩噩地赤脚去给人开门。


    “忘东西了?”


    下一秒,声音堵在了喉头。


    开门的动作顿住,安焰怔忡地看向门口。


    那一刻,心跳、呼吸、火花、落雪,全部的声音混乱地杂糅在一起。


    外面的走廊没有声音。


    只有池弈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眸看她。


    长久的沉默,走廊的感应灯全部熄了。


    周遭忽然黑下来,只剩下房间里漏出去的一点昏黄,在门口铺出一小片模糊的亮。


    光线不够,人的轮廓就显得柔软而不真实。


    池弈站在那里,像一段从夜色里走出来影子。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防风外套,身上沾着水汽,湿漉漉的头发是雪化的积水,沿着鬓角滑下来,又落进微敞着的衣领。


    安焰怔了一下,问他:“你走过来的?”


    池弈“嗯”一声。


    很短,很平,却带着点压不住的喘息。


    胸膛微微地起伏,呼吸还没有平稳,一缕碎发落在额间,实在是有点狼狈的模样。


    也是这时安焰才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水也许并不全是雪,还有氤热的汗。


    费尔班克斯的夜可是零下的温度,池弈能在雪地里走出汗,只能说明他走得很快。


    甚至一路都没停过。


    安焰下意识往外面看了一眼。


    走廊的窗户透出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偶有冷风卷起雪粒,拍在玻璃上,细细碎碎地响。


    从乐团下榻的酒店到这里,车程都要十分钟,更别说步行。


    安焰皱了皱眉:“是有什么急事吗?”


    池弈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臂掌住门框,把安焰圈在自己和门框这个小小的空间,整个人压了上来,以一种很强势的姿态。


    “是。”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沉而喑哑,“很急。”


    “急着做什么?”


    “找你。”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后面一起发的,但是今天偏头痛犯了,关键部分没补完……就明天发吧,反正营养液加更也要到了,明天看看能不能发两章,但要补的实在有点多……


    第39章


    安焰再次愣住, 半晌才不解地问他:“找我?”


    池弈点头。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压得很深,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收拢在这个凝视里。


    “我有话想告诉你。”


    话落, 安焰的心跳不自觉就乱了一拍。


    她不知道池弈究竟要跟她说什么,才会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但这种狼狈和克制同时存在的状态,本身就带着一种危险的张力。


    池弈向前走进一步。


    两人之间本就不宽裕的距离被急剧地压缩, 有一种呼吸相闻的错觉。


    身高的差距让池弈不得不俯下身来, 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楚地看进安焰的眼睛。


    长长的一段路, 大雪覆盖。


    叫酒店的司机要等, 他忘了前台说的是多久,可是他一分钟都不想呆在那里。


    雪夜, 长街,昏暗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前延伸, 光圈之间是厚厚的积雪。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偶有汽车经过,车灯一闪, 又很快消失。


    脚踩在雪地上,是一声声干涩的“咯吱”, 冷风贴着脸刮过去,却让人格外清醒。


    池弈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像这样, 一个人漫步在荒无人烟的陌生城市。


    孤独意味着没有人认得他, 也没有人在意。


    他可以短暂地忘掉自己, 不用思考,不去判断,不要理性, 只是单纯地去感受。


    去问问自己的心。


    池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这里。


    他打了个电话给厉星辞,然后就一直走,越走越快,像是害怕晚了一秒,就会来不及。


    “不要答应程扬。”


    池弈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不要和他在一起。”


    呼吸轻轻地一滞,安焰张了张嘴,却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


    她刚洗过澡,发梢带着点微乱的湿意,穿着她最喜欢的丝质睡裙,外面潦草地裹了条又大又厚的羊绒毯子,快把她整个人都埋在里面。


    灯光从她身后映过来,整个人就被勾勒出一层柔软的边,颈线纤细,锁骨起伏。


    池弈低头,可以看见她修长的脖颈,羊绒毯滑开一角,露出半个雪白的肩头,带着被蒸出的淡淡粉气。


    片刻后,安焰移开了视线。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明显冷了一点:“所以你现在,是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


    她抬头看他,眼神清醒,带着点刻意的锋利。


    “你是以程扬的哥哥?程家的话事人?乐团的指挥?还是……”


    没说完的话咽在喉间。


    腰间忽然一紧,一只手臂伸过来,扣住安焰的腰,把她整个人带得往前,紧紧压向那具火热的躯体。


    骤然的贴近,安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陷进池弈的怀里。


    冷的、湿的、带着北国冰雪的外套,和她身上的暖意撞在一起,呼吸也跟着乱了一瞬。


    池弈什么也没说。


    只低头,用微凉的唇覆住她的。


    气息铺天盖地。


    外面雪夜的寒冷混着他一路疾行的热气,矛盾而强势地包裹,让人无所适从。


    她被他带着退进了房间,“砰”的一声,房门被池弈反手关上,他们的世界彻底与外界无关。


    “安焰。”


    他叫她的名字,额头贴下来,声线无比温柔。拇指覆上她的唇瓣,带着不自觉的停顿与珍视,缓慢地摩挲。


    呼吸很近,热意贴在脸颊,他说:“我只是我。”


    简单直白的回答,没有身份,没有立场,却比任何矫饰都更让人心动。


    安焰看着他,像是短暂地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视线交汇的下一秒,池弈低头,吻又再次覆了上来。


    他不是个熟练的吻者,却有着狩猎者最本能的直觉。


    安焰喜欢他吻她时那股不加掩饰的专注,精壮的手臂将她用力箍住,脚尖踮起,高到不能再高。


    她被迫仰起头,呼吸一点点地乱掉。池弈俯身,单手托住她的腿,将安焰抱了起来。


    脚尖离开地面的一刻,她伸手攀住他,毯子从肩上滑落,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池弈抱着她转了个身,蝴蝶骨贴上墙面,有一点点凉。


    “啪!”


    不知是谁碰到开关,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灯都熄了。


    壁炉熊熊地烧着,火光跃动,橙红色的光影映在墙上,留下两个拉长纠缠的影,像一场沉默而忘情的探戈。


    这个吻越来越深,池弈紧紧地勾着安焰,直到舌根酸软,连呼吸都变得断续。


    外窗依然下着雪,窸窸窣窣,快要把窗户都整个封占。然而靠近火源的某个地方,雪化了,淅淅沥沥地融成甘泉往下淌着,根本藏不住。


    ……


    安焰忍不住颤了一下。


    池弈将头抵在她的耳边,呼吸还带着余温:“什么时候弄成这样的?”


    安焰抓着他依然凌乱的衣襟,指尖用力,摇着头说:“不知道。”


    几声闷笑在胸腔震荡,池弈掰过她的脸,带着点无奈的纵容:“那个留在我浴室里的惊喜,是你故意的吧?”


    “什么?”安焰眨眨眼,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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