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禁忌乐章_海馥薇 > 第61页
    街灯亮起,一层冷蓝色的暗影压在天边,雪地盈盈地反着光,刺得人眼睛发涩。


    程扬站在台阶下等他,看见池弈出来,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还顺利吧?”


    他迎上来,目光先落在池弈依然冷鸷的眉眼,而后滑到他的右手。


    伤口有简单地处理过,纱布在手掌上绕了两圈,边缘有一点隐约的暗红色渗出。


    池弈平淡地“嗯”一声,没多解释。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台阶下面,车门拉开,温热的气息一瞬将两人包裹。


    程扬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的灯影被拉成一道道流动的光。


    他忽然笑起来,半开玩笑地道:“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给你请律师。”


    他侧头看了池弈一眼,调侃到:“以前都是你去警局里捞我,真没想到也有我来接你的一天。”


    池弈没说话,甚至没有回头。


    他倚靠在后座的扶手,眼睛落在窗外。


    雪光和路灯交错着后退,映在玻璃上,有一种梦境的虚幻感。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扬呼出口气,语气不轻不重:“今天的事,谢谢了。”


    他有些理所当然地继续:“谢谢你救了安焰,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平静自然的语气,仿佛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地感谢着另一个本不该出手的外人。


    四目相对,空气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程扬迎着池弈的目光,笑意挂在唇角,却不达眼底。


    “不必。”


    池弈冷冷丢下一句,转头把视线收了回去。


    一路无言,车子停在了乐团下榻的酒店门口,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房间不在同一个区域,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分岔。


    程扬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叫了他一声,“哥。”


    池弈回头。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又开始簌簌飘落的雪。


    程扬站在一盏昏黄的壁灯底下,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其实这趟过来,我提前给安焰准备了惊喜。”


    冷冽的眉峰微微蹙起,池弈没有说话。


    程扬笑笑,继续道:“明晚,我在极光观测站准备了一场烟火,我打算跟她把关系确定下来。”


    簌簌、簌簌……


    有人推开走廊的侧门进来,冷风灌入,带入飞落的雪花。


    池弈没有说话,只这样侧着身子看他。


    “我们刚好缺个见证人,”程扬语气轻松,笑着问他。


    “明天,你可以来当这个见证人吗?”


    作者有话说:


    池弈破防倒计时1,下章突破性进展!


    第38章


    “喝点吗?”


    酒店的吧台旁, 厉星辞俯身,拿出一瓶红酒问安焰。


    壁炉安静地烧着,火光缓缓地舔舐着木柴, 偶尔炸出一两下轻微的噼啪声。


    安焰裹着毯子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有点微微地失神。


    寒意和惊惧被暖气一点点烘干,紧张感散去, 身体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脱力。


    “不了。”


    安焰摇摇头, 声音有点轻。


    厉星辞“哦”一声,没再劝, 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晚安焰没回乐团所在的酒店, 一是刚才在雪山上的挣扎,腿上有轻微的撞伤, 医生建议她尽量减少活动,二是她实在不想回去, 面对一群人的寒暄和盘问。


    所以厉星辞就陪着她,在市区单独开了两个房间。


    他端着酒杯坐过来,指了指安焰的腿:“还疼吗?”


    安焰看一眼自己还有些青紫发肿的伤口, 摇了摇头。


    厉星辞“啧”了一声,靠着沙发感叹:“你胆子真大, 我看幸好是没摔到手,不然有得你后悔。”


    他顿一下, 又问:“你和陈艾莎关系很好吗?为什么帮她?”


    安焰眨眨眼, 很是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你还是第一个说我跟她关系好的。”


    话题在这里停住了。


    壁炉里的柴火突然“啪”地炸了一下, 火星溅起来,又很快落下去。


    “不过说真的,”厉星辞忽然笑了一下, “我还是第一次见我表哥这样揍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安焰,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兴味:“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不喜欢的人,平时连多看一眼都不屑,更别说动手了。所以他今天那个样子……挺邪门的。”


    他想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搜索一个合适的词汇:“或者说,冲冠一怒为红颜?”


    “啪!”


    又是一朵火星炸开。


    安焰送给厉星辞一个白眼:“得了吧。”


    她抱膝往后一靠,声音懒散道:“那他以后要是出门撞个人,是不是也得赖我了?”


    “不是,我认真的。”


    厉星辞笑了一声,侧过身盯着安焰,“你不觉得他对你真的不一样吗?”


    安焰没说话,盯着跃动的火光有点出神。


    要说不一样,安焰不是木头,当然不能完全没有察觉。


    只是池弈的“不一样”太模糊,又太零散,像是一点点偶然的偏差,当他意识到了,就会很快地校正回去。


    之前的试探和接触,安焰已经用尽了手段,结果他还是无动于衷,冷得就像这北极圈的冬天。


    可这些细节,安焰懒得告诉厉星辞,只冷嗤一声。


    “不一样?”安焰反问,“你忘了之前答谢宴,我找他借琴的那次了?你表哥对我真是太不一样了。”


    厉星辞动作一顿,有点心虚:“可是你后来不是也借到琴了吗?”


    “那是程扬借给我的,跟你表哥有什么关系?”


    “什么?”厉星辞皱了下眉。


    安焰看他一眼,有点不耐烦:“我说那把琴……”


    “谁跟你说那把琴是程扬借你的?”


    安焰“嘁”一声:“我查过付款方了,Vesper Trust,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我跟程扬在一起一年,我能不知道那是他家的家族信托?”


    厉星辞张了张嘴,忽然有点笑不出来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表哥也是程家人?他在这个信托里,至少持有四成的份额。”


    安焰也有些错愕,怔怔地道:“那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


    “我骗你的。”厉星辞打断她。


    “什么?”安焰愣住。


    厉星辞靠回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你那天问我,他周六有没有去什么地方。他确实是在家,哪里都没去,因为我代替他去了那场拍卖会。”


    看着安焰发愣的模样,厉星辞叹口气,继续道:“那把通过协会借给你的斯特拉迪瓦里,是我帮他拍的,落槌价1100万,加上佣金,成交价1125万美元。”


    “我之前骗你,是因为那把琴拍卖的当天,他妈妈,就是我大姨也去了,琴是我从她手里抢的,我不想说太多节外生枝……”


    说完,厉星辞转头看向安焰,问:“你觉得,哪个好心人会自掏腰包花一千万给同事买把古董琴?或者,哪个平时连高声说话都不会的人,会因为看见同事有危险情绪失控,差点把人打死?”


    壁炉里的火光跳了一下,木柴燃烧的噼叭和窗外落雪的窸窣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静谧。


    安焰没有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背靠着沙发,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火光在她眼底跃动,明暗交替。


    “可是……”她迟疑着开了口,“他之前明明说……”


    “是啊。”


    厉星辞叹气,“嘴上说不接受带着目的的功利感情,可私底下还不是偷偷地偏心。”


    他看着安焰,语气有点无奈:“我表哥这个人,就是这么别扭,可能是小时候在程家长大的关系。不过呢……”


    厉星辞话锋一转,“现在你和程扬在交往,他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别的心思了。他这种道德感爆棚的人,很难做出这种抢自己亲弟弟女朋友的事。”


    说完这句,厉星辞像是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他顿了一下,把杯子里剩下的红酒喝掉,站了起来。


    “行了,你先休息吧。”


    他把杯子放回吧台,对安焰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安焰没有回应。


    她仍旧坐在地毯上,背靠这沙发,整个人像是陷进了某种迟缓的凝滞。


    厉星辞看了她一眼,拿上外套走了。


    “咔哒”一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柴火依旧烧着。


    噼啪,噼啪。


    火舌缓慢地舔舐上来,一点点吞噬,偶尔炸开细小的火星,又迅速地熄灭。


    毯子从肩头滑落,堆在手臂和曲起的膝盖之间,安焰也像是没有察觉。


    周围变得很模糊。


    厉星辞说过的话,却一句句回荡在脑海。


    “那把琴是我替他拍的。”


    “从他妈妈手里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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