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


    晚饭过后荧照烧了水,导进浴房的浴池里,浴池比浴桶大得多,陈非也惦记了好几天,一直没得空好好用。


    等水注满了浴池,陈非也坐进去,热水漫到肩头,整个人被蒸汽裹着,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他朝荧照笑笑:“你也下来呀。”


    水波荡漾,荧照和陈非也隔了半臂的距离,两人安静地泡了一会儿,陈非也先按耐不住了。


    他悄悄往荧照那边挪了挪,荧照闭着眼没有动,陈非也看了他一会儿,又挪过去一些,咬了咬唇,然后直接跨坐在荧照上方。


    荧照终于睁开了眼。


    “你身上好热……”陈非也轻笑着贴着荧照的耳朵说。


    “水热。”


    “水是水,你是你。”陈非也手探到他腰侧,“你比水热。”


    荧照呼吸微微一沉,他看着那双被水汽熏得格外黑亮水润的眼眸,一手捞起陈非也的小腿一手贴在陈非也后腰,将人压近。水面被搅得晃荡起来。


    陈非也攀着他的肩,能感觉到那人胸膛里的心跳加快了。他凑上去亲了亲荧照唇角。


    “荧照。”


    “嗯?”


    “你今天累不累?”


    荧照低头看他:“不累。”


    “那你……”陈非也声音放轻了,脸也越来越红,“你再亲亲我。”


    荧照便低下头来,吻带着氤氲的水汽,温热而绵长,浴池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荡。


    一吻结束,陈非也气息有些乱,贴着他软声道:“想……”


    荧照喉结一滚,没回答。


    但陈非也看得出这个向来从容淡定的荧照心里已经翻涌起来,心里不免得意,手上越发没规矩了。


    荧照闷哼一声,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喑哑:“别闹。”


    陈非也反而又贴着他蹭了蹭,亲他的眼睛,然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看他:“怎么了?你不是……也想么?”


    他的脸红扑扑的,眼尾也泛着一层薄红,嘴唇微微张着,水珠顺着下颌滑下去。荧照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托住陈非也把人往上掂了掂。


    陈非也低呼一声,随即被吻住了。


    那吻比方才的浅尝辄止完全不同,温热的水起起伏伏,被搅得动荡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水已经变得温凉。荧照起身把陈非也捞起来,拿干布巾裹好,陈非也浑身软绵绵的,挂在荧照身上任由他擦干净。


    戌时-亥时。


    帐中光影曛暖。


    热气还没有彻底散去,两人贴在一处厮磨,呼吸间带着暖融融的潮意。


    “那本手札……”陈非也声音含含混混,“最后一句你写的什么?”


    荧照微微退开一点,眸色被昏黄灯火染成温润的琥珀色:“你知道的。”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荧照静静看着他,两个人在暧昧的光线里对视了一瞬,他低下头来,再一次吻住他。


    陈非也唔哼一声,由着那双大手慢慢摩挲着,不由自主地弓起背,喉间逸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说呀……我想听你说唔……”


    “非也……”荧照气息变得不稳,“我爱非也。”


    “再说一遍。”


    荧照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唇瓣。


    “我爱非也。”


    ==========作者有话说:==========


    我真没招了


    第25章  新盟主疑似被软禁?荧公子独占美人!


    一日午后。荧照出门送文书去了, 陈非也一个人闲得发慌,正逗弄着墙头那只新来的野猫。


    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盟主!”是盟主殿那个年轻文书小阳的声音,“属下有要事禀报!”


    “门没闩,进来。”陈非也懒洋洋地应道。


    小阳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线, 探头进来往院子里扫了一圈, 见只有陈非也一个人在,这才快步走过去, 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的方方正正的纸, 双手呈上。


    “盟主您看看这个。”


    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份手写的小报, 纸张粗劣, 字迹还算端正但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书坊出的。


    报头歪歪斜斜写了六个大字——《江湖风月小报》。


    陈非也挑眉:“这什么东西?”


    “属下也不知道这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阳压着嗓子说, “最近几天忽然在市面传起来了,属下查了下前几期登的都是些小门小派的风流韵事,这期……不知怎么就写道您二位头上了。”


    陈非也顿觉不妙。他翻开一看。


    最左侧一行大字,墨迹浓烈:


    【新盟主疑似被软禁?荧公子独占美人!】


    还有一行小字副标题:【独家探秘陈盟主失势真相——甘做金丝雀?还是另有隐情?】


    陈非也嘴角一抽。


    再往下看, 正文写得颇为卖力,措辞惊悚,仿佛这是一桩惊天大案:


    【本报独家获悉, 上任仅半年的陈盟主虽名义上执掌武林至尊之位, 实则已沦为荧氏公子的笼中雀。】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 陈盟主自武林大会后便深居简出, 极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但凡出席门派会议, 荧公子必然紧随盟主身侧, 言行皆由其代劳,甚至批阅文书都须经荧公子过目方可发出……】


    【又有目击人士称, 荧公子每日严控陈盟主外出时辰,超过半个时辰便要被‘请’回院中。街坊邻里屡次见陈盟主清晨独自上街,未及片刻便被荧公子寻回——此等行径,岂非监视乎?】


    【据悉,陈盟主与荧公子同住一小院之中,盟主府邸中的仆从尽数遣散。此举疑为切断陈盟主与外界联络之渠道。】


    【另有知情人士透露,陈盟主近日在公开场合面色红润、精神焕发——然根据本报特邀医学顾问分析,此等容光焕发或为长期服用特殊药物所致,目的为何,细思极恐。】


    看到这儿,陈非也已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这东西卖了多少份?”


    小阳苦着脸回答:“回盟主,据街面上议论的势头,估计少说也有五六十份了。”


    “五六十份?”


    “而且卖得极好,”小阳补充道,“据说下一期还没出,好些人已经开始预定了。”


    陈非也沉默了一会儿,小阳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


    “你先回去吧。”陈非也终于开口,“这事儿我知道了。”


    小阳正要脚底抹油溜走,又被陈非也叫住。


    “去把这一期剩下的全部买了,”陈非也扔给他一锭银子,“偷偷销毁掉。悄悄去查背后主笔,别打草惊蛇了。”


    小阳领命去了。


    陈非也在躺椅上坐下,又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写这玩意儿的人天赋异禀。


    明明都是些日常琐碎小事,硬是捕风捉影编排成一桩惊天大案。


    从遣散仆从推论到切断外界联络,再从同住一院推论到严密监控,最后从脸色红润推论到服用药物——


    逻辑闭环环环相扣,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陈非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乐,索性直接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又带上把折扇挡脸,准备上街亲眼见识见识这“五六十份”的动静。


    出了巷子沿着大街走了没几步,果然看见一个茶摊里好几个人正围坐着,一个货郎模样的中年人正眉飞色舞。


    他悄悄蹭过去,竖起耳朵听:“……要说这二位,那可真是貌合神离——表面上恩爱得很,背地里谁知道呢?你看那陈盟主,以前多活泼一个人,如今买个包子都要被荧公子抓回去,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旁边另一个大婶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上回亲眼看见陈盟主眼巴巴地看着包子,居然掏不出钱来买!你说说,连个包子都没钱买啦!这日子怎么过呀!”


    另一个汉子插嘴:“我还听说,荧公子每天还要给陈盟主喂一种特制的药汤——”


    “肯定是迷魂汤!专门用来控制盟主神智的!”


    陈非也笑得直抖。又走出去两条街,在一家常去的茶楼里看见了同样的场面。


    几个茶客围着一份小报讨论得热火朝天,一戴着方巾的书生端着茶碗摇头晃脑地分析:


    “诸位且看这段——‘荧公子每日严控陈盟主外出时辰’,这说明什么?说明陈盟主的一举一动尽在他人掌控之中啊!”


    “那陈盟主就甘心被这么管着?”有人问。


    “你懂什么,”书生压低声音,“荧氏盘踞江南一带许久,在江湖上的势力深不可测,陈盟主初登大位根基不稳,自然要仰仗荧公子。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还要复杂得多……”


    陈非也听得津津有味,都想要为他喝彩了,忽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回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儿?”陈非也吓了一跳。


    荧照扫了眼他手里的折扇,又看了看他这一身低调的行头:“路过。偷听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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