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镜买了一串葡萄,一兜小番茄,继续往前走。


    他想找芝麻烧饼,这是他小时候常吃的,外婆会拿芝麻烧饼和豆腐脑当早饭,圆圆的巴掌大的芝麻烧饼,里面抹了一层咸香的酥油,烧饼很酥,芝麻很香,有一股麦香和葱香。


    在一个红色棚伞下,江雪镜找到了卖芝麻烧饼的摊子,还找到了聂和聿。


    聂和聿穿着件竖纹肌理衬衫,袖口折到小臂,手上拎着几个塑料袋,微微垂着眼,安静地站着。


    今天也很帅,江雪镜在心里吹口哨。


    “你也来买芝麻烧饼。”江雪镜走过去,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聂和聿点点头,给江雪镜让出点位置,芝麻烧饼在江雪镜小时候是一块钱四个,现在是一块钱一个,江雪镜感叹十几年来物价的涨幅,对老板说:“给我来两个。”


    “真不巧啊帅哥,今天卖完了,明天你早点来好吧,明天我给你留着。”


    “这么早就卖光了。”江雪镜扼腕。


    聂和聿说:“这还早?早市五点多就开始了,现在几点了。”


    江雪镜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怪不得我觉得人不多。”


    他看了眼聂和聿,“你来的也不早啊。”


    聂和聿从老板手里接过最后几个芝麻烧饼,“刚好够我买到。”


    第3章


    聂和聿买完东西就要离开,江雪镜像开了自动跟随一样跟他在身边,“这个芝麻烧饼是不是很好吃,我小时候就经常吃,不知道现在味道变了没有。”


    “多少有点变化,不过味道还是很好。”聂和聿在一个卖卷饼的摊子边停了下,要了个卷饼。


    卷饼里加的是鸡蛋,香肠和生菜,抹一层香辣的酱料,江雪镜看了眼卷饼,还是对芝麻烧饼锲而不舍,“下次我一定早点来,我以为我起得挺早的了。”


    聂和聿接过摊主递来的卷饼,把芝麻烧饼拿给江雪镜,“想吃就拿着吧,别让你白跑一趟。”


    江雪镜喜笑颜开,“聂老板,你真好,长得那么好看,人还那么好。我吃不了这些的,尝一点就好了。”


    他拿纸擦擦手,拿出来一个芝麻烧饼,烧饼热乎乎的,外壳酥脆,内里软软的,还是那种咸香。


    江雪镜真的尝到芝麻烧饼之后,才发现自己早记不清芝麻烧饼是什么味道了,从三岁到十二岁,他在杜鹃街住了九年,今年二十八岁,离开已经足足十六年了。


    江雪镜有些惆怅,聂和聿看了看他,“不好吃吗?”


    “好吃的,”江雪镜咬着烧饼,“我以前吃芝麻烧饼都要用豆腐脑来配。”


    聂和聿有些无奈,“豆腐脑我是真没买到。”


    江雪镜哈哈笑,“聂老板,谢谢你。”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江雪镜跟着聂和聿回了超市,余维在店里,看见江雪镜,抬手打招呼,“江哥,你也来了。”


    “我不仅来了,还吃了你老板的早饭呢。”江雪镜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收银台边。


    聂和聿把卷饼给余维,自己洗了手从袋子里拿出江雪镜剩下的芝麻烧饼吃。江雪镜把葡萄和小番茄拿去洗,洗好放在台面上跟两个人分享。


    余维手边摊开几本书,江雪镜拿过来看了看,不太能看得懂。余维抱着自己的书叹气,又说羡慕江雪镜,事业有成,工作时间自由,不像自己没着落。


    江雪镜说自己这一行受AI影响也挺大,可能他还没退休,行业先完蛋了。


    两个人互相呜呼哀哉了一会儿,聂和聿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跟余维打了个招呼,抓着车钥匙出门了。


    江雪镜目送他直到看不见,他发现聂和聿今天穿的蛮讲究,举手投足之间很有精英气质,文件袋变成了他的时尚单品,让他没有那么平和可亲,变得有距离感了。


    “他去干什么?”江雪镜问。


    余维说:“去办点资格证的事吧。”


    江雪镜点点头,摸出手机给付繁发消息,“今天帅出新高度。”


    “照片呢?”付繁问。


    江雪镜忘拍了,他总觉得给聂和聿拍照片要慎重点。


    付繁说,“50%的可信度也没有了。”


    江雪镜收起手机,没有理。


    “你老板有多高,我感觉他要有一米九了。”


    “差不多吧,”余维说:“我都不想跟老板站一块,显得我好矮。”


    “他原来是干什么的?”江雪镜有点好奇。


    “学法律的,就是那种夏天三十多度也要穿整套西装的律师,高级合伙人呢。”


    江雪镜想笑,“他不穿西装也挺帅。”


    “所以现在不做律师了嘛,”余维说:“现在是我们杜鹃街的最帅商户,拍个视频就能当网红了。”


    江雪镜很赞同,又问:“他多大了?”


    “三十二了。”


    “比我大四岁,”江雪镜嘀咕,又问:“有对象吗?”


    余维摇头,“你要给我们聂哥介绍对象啊。”


    “看有没有机会,”江雪镜问:“他喜欢什么样的?”


    “这个还真不知道。”余维说,“没见他和谁走的比较近。”


    “女人没有,”江雪镜顿了顿,问:“那男人呢?”


    余维听出了江雪镜话里的意思,“不能吧,你可别乱说,街上邻居多,大家好说闲话。”


    江雪镜点点头,有客人进来了,江雪镜不再跟余维闲聊,摆摆手走了。


    聂和聿晚上才回来,他去办完超市需要续期的证件,又见了几个经销商,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多。


    阳台上新添了一套休闲桌椅,聂和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走到阳台,在椅子里坐下。路灯点缀的夜色里,对面楼上清晰地映出江雪镜的影子。


    他在搬东西,一个人挪一个笨重的柜子,挪得慢吞吞的,像蜗牛。把柜子挪到阳台,他就不动了,倚着柜子玩手机。


    半天就干了这么一件事,聂和聿心里好笑。


    忽然江雪镜看向房间里,急匆匆地跑过去,人影在窗户上来回跑动,不知道怎么被绊倒了,好一会儿没站起来。


    聂和聿皱着眉,一边出门一边给江雪镜发消息,“在忙吗?”


    过了一会儿,江雪镜回了条语音,听起来很惨,“我家水管坏了,我不小心摔倒了,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来我家里一趟。”


    “好,”聂和聿回复说:“我马上到。”


    聂和聿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小巷子里,站在门口给江雪镜发消息,“我到了。”


    他等了一会儿,江雪镜扶着腰,龇牙咧嘴地下来给聂和聿开门。聂和聿走进门,门打开是个小小的玄关,楼梯直通二楼。


    明亮的灯光下,江雪镜大半个身体都湿淋淋的,短袖紧贴着身体,露在外面的皮肤泛着水光。


    “早知道就换个密码锁了,”一见到聂和聿,江雪镜大松一口气,他指着楼上,“水管爆了,堵上了也还在漏水。”


    聂和聿跟着江雪镜上楼,从厨房漫出来的水已经流到客厅,聂和聿往厨房里看了一眼,先去把水管总闸关了。


    厨房里滋滋往外喷水的水管消停了,聂和聿检查了一下,确认这根水管无力回天,只能改天找师傅过来更换。


    江雪镜感叹倒霉,聂和聿不觉得,老房子了,那么久没人住,水电有问题太正常了。


    他站在客厅里,打量整间屋子,屋子是原来老式的布局,电视柜,置物架都是跟沙发匹配的茶黄色,地面铺的小方砖,这些东西都没动,江雪镜就只粉刷了墙面,卫浴,冰箱和空调换了新的。


    这也太表面工程了。


    江雪镜揉着胳膊,要去清理厨房的水,聂和聿让他回卧室,“你衣服都湿了,去换身衣服吧。”


    江雪镜低头看看自己,对聂和聿不好意思地笑笑,转头往卧室走。


    他的美貌加上他的笑太过惊艳,幌了聂和聿一下,聂和聿顿了顿,才去找扫把和拖把。


    等江雪镜换了衣服出来,聂和聿已经把厨房和客厅都收拾好了。


    “聂哥,今天太谢谢你了。”江雪镜觉得聂和聿已经从热心邻居升级成田螺姑娘了,他总能在江雪镜水深火热的时候解救他,“我请你吃饭吧,这次一定得请你吃饭。”


    “吃饭不急,”聂和聿将江雪镜的穿着从头到脚打量一边,“我先陪你去看医生,别真摔出个好歹。”


    他们去了就近的一个卫生室,里面坐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正在戴着眼镜刷抖音。据聂和聿说,他是三甲医院退休的医生,卫生室是他女儿的,附近居民头疼脑热,肩颈腰痛,慢病治疗都在这里。


    江雪镜坐在靠墙的病床上,撩开衣服,宽松的运动裤往下拽拽,露出腰胯上大片淤青。


    “地板有水,我脚滑了,不小心摔了一下。”


    聂和聿皱眉,江雪镜那一下子是实打实的摔,他人又瘦,磕到地板的地方都青了,皮肤下是渗血的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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