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丹青一回来就看见这一群趴在桌上的醉鬼,不由得叹了口气。


    上前将傅稚青抱起后,随意施了个术法,将别几人一个个地送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傅稚青,眉眼越发柔和。


    宁丹青伸手捻着她额边的细发,眼神一刻也不愿离开。


    可是越看,心口的酸涩又逐渐地涌了起来。


    “你倒是狠心……”宁丹青轻轻吻上傅稚青的额头,分开后,嘴里轻喃着。


    等傅稚青再次睁开双眼时,屋内只剩下她一人。


    喝醉酒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捂着头从床上起来,想要去桌边倒一杯水,可是在经过窗户的那一刻,她瞟见了独自坐于院中的宁丹青。


    一层月光笼罩在她的身上,看着那么圣神。


    她呼吸不由得一顿,没了喝水的想法,快步向屋外跑去。


    宁丹青也似乎是早已知晓了她的动作,在自己走到她背后的那刻,宁丹青回过头来,二人就这样互相注视着。


    “傅稚青,今天,你快乐吗?”


    “我……我当然快乐。”傅稚青感到有些慌乱,“为什么要问这个?”


    宁丹青却没有回答,她依旧是笑着,“你快乐就好。”


    “那你呢?你快乐吗?”傅稚青反问。


    宁丹青抿抿唇,没有回答,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傅稚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宁丹青的身上,她的心不知为何,格外紧张。


    宁丹青一直都很漂亮,她喜欢月亮,也喜欢月下如此这般的宁丹青,还喜欢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的宁丹青。


    她好爱她……这个想法控制不住地从心头涌出。


    傅稚青好像格外害怕离开了,她好想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你不快乐吗?”傅稚青不知为何,自己竟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是我让你不快乐了吗?”她的声音颤抖,泪水却模糊了眼前。


    “我是个坏人是不是?”


    宁丹青见状,感觉心都纠了起来。她忙上前替对方擦着泪水。


    “你怎么会是坏人呢,我只是害怕你会留下遗憾。”宁丹青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竟也和傅稚青一样,流下了眼泪。


    看着宁丹青这模样,恍然间,傅稚青终于清楚了她的想法,关于生死,即便连自己说实话都还有抱有些希望,宁丹青却似乎格外绝望。


    怎么会这么想?


    她双手捧起对方的脸,那一滴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到自己手上,格外烫人,几乎比硫酸还可怕。


    只是一瞬,傅稚青的眼中忽地又涌起了泪水。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随后,她闭上了眼,捧着对方的脸,轻轻吻了上去。


    心口处泛起阵阵酸涩,她好后悔,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对方情绪不对,又好心疼,以后谁能照顾她呢?


    谁知道她的难受,谁能看到她的不舍,谁来陪她思念过去?谁能告诉她可以休息,谁来期盼她日后开心顺利?


    又有谁能见她的风光霁月。


    傅稚青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不安。


    二人缓缓分开,月光将那泪痕映如珠玉般,可傅稚青只想用手将它抹去。


    “对不......”傅稚青开口,却被对方打断。


    “太短了......”


    傅稚青心头一颤,她曾经希望宁丹青可以不要发现自己爱着对方,就是怕自己这短短一遭的爱会给她带来困扰,就算是两情相悦,也是昙花一现。


    可真当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却没想到会是比当时想的更难受,也更加心疼对方。


    “我知道......”傅稚青抽噎着,“对不......”却在又一开口时,被对方打断。


    “答应我件事情好吗,就算是短短一年不到,我也认了。”宁丹青替她擦着泪水,一边开口。


    “什么?”


    宁丹青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从她们桌上带来的那壶酒,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两个同样是青白色的合卺杯。


    “我不是什么脱俗的仙人,天长地久很重要,几乎是知道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梦寐以求着那天长地久。可是,慢慢地,我发现天才地久又不是很重要了。花儿会谢落,明月会落下,可是爱花人从不后悔,观月人从不遗憾。对我而言,你就是那明月孤花,最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只是你。”


    她举起壶倒满了两杯酒,将其递给傅稚青。


    傅稚青垂眸,接过其中一杯。


    二人持杯相视,双臂渐渐交缠,腕间相扣,抬眉望去,眼中只见彼此。


    “宁丹青,你会后悔吗?”


    “我从不怀疑你的心,可是,这一切都太急太急,等一切事情回到如初那般平静,你或许会发现并不是那么重要。”


    “你确定那个人就是我吗?”傅稚青注视着宁丹青,缓缓地开口。


    宁丹青摇摇头,“我向你保证,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或许该说对方太傻了吧,或许自己也傻。


    伴着笑意,她们缓缓举杯,仰头共饮完杯中的美酒。


    一道红束从空中而来,伴着轻风,红束在二人中间传过,随后分别绕着二人腰间,在中间打了个结。


    江韶念和傅无辞在屋顶上趴着,看着下方的两人,有些欢喜,又有些心酸。


    欢喜是自己看大的孩子和自己的孩子相爱着,有了归宿。


    心酸是作为老母亲的自己刚带上女儿不到一年,孩子便“私订了终生”,虽然她们也没瞒过自己就是了。


    江韶念转头看向傅无辞,挑了挑眉头,满是逗趣之意:“老母亲你就这么同意了?”


    傅无辞:“……”


    “你的带子都飞出了,现在倒是来问我。”傅无辞耸耸肩,叹了口气。


    看着下面因为带子的出现而有些慌忙的二人,她牵着起江韶念的手,摇摇头:“走吧,别打扰她们了。”


    也是,毕竟,应该还有很多话想说……


    况且,她们也得先去探探路。


    说来也奇怪,明明之前担心的要死,可真等约定那天来了,反而没了忧愁。


    “她们呢?”傅无辞开口。


    “黎无明在祠堂陪师尊,寒屹在磨枪,别的人有些在一起聚聚,有些在准备。”


    听罢,傅无辞倒是笑了起来:“你们倒是还真挺像,你们太上宗以后谈论谁当宗主,是不是会分成两派?”


    “嗯?为什么?”江韶念有些好奇。


    “黎无明的感性派和寒屹的理性派。”


    江韶念:“……”


    她抿抿嘴,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那我呢?我师尊可是三个徒儿!”


    傅无辞自然看出对方的“装模作样”,只觉得对方格外可爱。


    她面上的笑意更深,伸手揉着对方的脑袋:“你不是在黎无明的感性派吗?”


    “我才不是。我们不是先去探探路吗?”


    “那……理性派?”


    江韶念:“……”


    她万分无奈地看着傅无辞:“你说实话吧,你是不是想骗我一个人去?怎么说我应该也算一个……”


    江韶念说到一半,却被傅无辞给截了下来:“两面派。”


    ……


    “中间派不行吗……”江韶念格外无奈。


    “你是不是和傅稚青学坏了?从前你可不会这样的。”


    “是吗?”傅无辞面上带着些许思考,后又摇摇头:“阿青很乖的。”


    “就你一个人觉得。”江韶念开口,后有想起来什么:“不对,还有宁丹青。”


    傅无辞无奈地笑笑,“你还敢说阿青,当初是谁把我们女儿捆起来的?人家可一点儿没和你计较呢。”


    没想到对方竟会提起这件事,江韶念尴尬的笑了笑,懊恼地揉着自己额头:“当时不是不清楚吗?而且我只是吓吓她嘛。”


    想到这,她乎地委屈了起来:“那你当时出来,是不是不相信我,真的觉得我会伤害她吗?”


    想到真有这个可能,江韶念心里就有些难受。


    却只见傅无辞摇摇头:“当然不是,只是阿青那时毕竟刚到这世界,多多少少会不安。何况她从小到大就没碰上什么危险事,别到时候吓到了。”


    听到这话,江韶念顿了顿。


    她看向傅无辞。江韶念自然也是格外舍不得傅稚青,想到对方要离开时,心口就犹如刀刺一般疼。


    傅无辞那么宠爱她,想必,这番疼痛应该是自己的成千上万倍吧?


    顷刻间,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她有些沉默,想要做些什么,却想不出能做些什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