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做完这些后,便可以再精进下去。要开始思考,思考对面。对方的来招,并在对方招式来之前就猜到会是什么样的,再想办法去破。若是集大成者,则再精一步,从破到攻,再诱导对方的守法,这样就比对方多了几道先机,不断给自己创造优势,再而取胜。你啊,要学的还多着呢。”


    傅稚轻似乎懂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之前秦徽会输,是因为想的太多?”话说出口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你当时看到秦徽和她打了?”


    江韶念摆摆手,讪笑道:“凑巧凑巧。”


    经过她这一话,傅稚青也明白了秦徽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恍然,抬眼看向台上,秦徽已不再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杉颂。


    “秦家主。”秦徽抬头朝着自己母亲开口,语气是她自己都未想象过的平静。


    秦家主丝毫没意识到待会要发生什么,脸上甚至挂着几丝笑意。


    “我想要断了她的剑。”


    她面色忽地僵住了。


    此话一出,秦杉颂脸上的难以置信顿时换成惊恐。“不要!”说着,她便爬起身子,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兽,嘶吼着朝秦徽扑去,伸手便想要抢回自己的剑。


    秦徽只是微微侧身,轻易躲过了这“突袭”,让她扑了个踉跄,又栽倒在台上。


    “我断你的剑,是因为你的剑本身就是错的。甚至秦家很大一部分的门徒的剑,都是错的。”说罢,她再次抬头朝着秦家主看去:“秦家如此畸形的思想,您这个做家主的不管不问,合适吗?”


    从剑术比武突然成了秦家内部的清肃大会,周围的声音突然静了不少,不少家族和宗门门徒都用着好奇地目光看着秦徽。


    修真界里的奇事不少,但如此公然指责自家门风,还是由自家女儿在大比上提出,实属罕见。


    “这位道友,你这是何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见秦家主也是一脸疑惑,便大喊着问道。


    秦徽没有回答,只是朝着台下的傅稚青看去,傅稚青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凭空一握,长弓便出现在她手中。她没有犹豫,张开长弓便朝着空中举起。


    等着秦徽将长剑一抛而出,暗色箭矢丝毫不留情,一穿而过,将长剑分了个两半。


    有了傅稚青这一行为,代表青云宗认同其下门徒而为。


    还有就是被阵法限了修为,秦徽没下台很难将这剑给断了就是......


    长剑一断,秦杉颂顿时像失了魂一般,瘫坐在了地上。


    秦淮早已经站在了林瑾泉的身边,与她一同注意着秦家主的行为,只见对方并没什么动作,脸上竟带着几分困惑。不由得感到有些惊讶。


    而此时,秦徽才继续解释了起来。


    “我在之前,其实一直都对剑无感,喜好着吹笛,想着,之后要是能能成为个笛子大家就好了。可是,秦家的一群徒儿,在您的教导下,似乎是疯魔了一般。”


    “我承认来到秦家学武的人,大多都抱着学剑的想法来的,可却没想到,秦家就只能容得下一个剑了。”


    “秦杉颂她们围着我,说我就是个废物,天天抱着个笛子,不配当秦家人。我当时没勇气,放弃了笛子,一心想从秦家逃走。而我的笛子,却也留在了秦家。后面啊,我就想,我一定要变成最厉害的人,就用你们最爱的剑打败你们,让你们看看到底我是不是废物!”


    “可是啊,我又变了想法。”说着,秦徽的目光微微朝着傅稚青扫去。


    “我在那看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她不仅仅不在乎剑,甚至连修为也不在乎,不管我在旁边说什么,她都不在意。我真的觉得很奇怪,却又慢慢想通了一些事情。”


    “我就是曾经被人逼着学剑而放弃自己喜好的。如果我当时也能像她一样,情况又会怎么样呢?”秦徽摇摇头,没有给出答案。


    “所以啊,我来这了。最开始是为了打败秦淮而来,想告诉秦家里或许可能存在的和我一样的人,让她们坚持。而这几天我改了想法,又新有了一个期盼,找回我的笛子和改变秦家。”


    她朝着台下看去,只见秦淮顺着她的目光,缓步上了台,走到了秦徽的身边。


    完全不知道秦淮会有此行动的剑珩宗的长老:“......”


    为什么都是宗里的孩子,对门是早有所料,而自己这边是搞突袭?


    “母亲,我觉得武道本就包容,即便秦家只偏剑法,至少也不能像秦杉颂她们那般不是?”


    秦家主先是听了秦徽那些话,有些惊讶,她还丝毫没有发现过此事。


    后又见自己另一个女儿上台,微微发愣。


    她皱着眉站起,满是不解地看向台上几人:“秦家何时排斥过这些?”


    秦徽:“???”


    秦淮:“......”


    秦杉颂:“!!!”


    只见秦杉颂第一个控制不住,大声喊道:“家主,您不是说过,天下百武,以剑术为尊吗?勿要将时间费于闲处,以虚光阴,为秦家争一魁首。”


    秦家主点点头:“我的确说过。”


    “那您又为何?”


    傅稚青:“......”


    她有一个想法......


    在这几天在秦家的经历,或许......


    全是误会。


    说一些容易被误解的话,再由这些直来直往的剑修完全误会......


    随后,被这些人给误会,再根据这些错误的话,去干一些错误的事情。


    至于天下百武,以剑术为尊......有一种开学时,学院里给新生开的入学会的感觉,都是夸夸团罢了。


    秦家主点点头:“我的确是说过这些,干一行,精一行,既来秦家,我秦家便得对学子们负责,自然是希望你们能够专精剑术,别虚费时间。可在业余,若是想要放松,秦家也从未禁止啊?”


    “我凭什么信你?”秦徽心理有些松动,却固做镇定地喊道。


    秦家主突然窜到了秦徽面前,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说道:“我既敢当这这么多人的面上说出此话,那绝不是胡言。若你不信,今日我放话于此。”


    说罢,她松开秦徽手腕,看向台下:“诸位,往日事难辨,可若今日起,我秦家再出现这种情况,四海之内,我秦家至此与剑两绝。”


    她面色严肃,如同宣誓一般。


    秦徽抿着唇,眼角都在颤抖。看着面前的母亲,握着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我能信吗?


    最终,她还是松开了手里的剑。“我不能原谅曾经的那些人。”


    “我会给个交代。”


    “不光是给你,还有从前的秦家徒儿。”


    秦徽点点头,转身走下了擂台。


    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之中的那般惊心动魄,也没有开山阔斧那般感觉。只有潮水退去后的空旷,和几分失落。


    傅稚青取过江韶念手里的录像法器,来到她的身边,向前一递:“要一同去给叶轻她们看吗?证明你有决心同她们一起。带着那笛子,我陪你一起去。”


    秦徽没有说话,接过她手上的法器,放在眼前瞅了瞅。面上带着几分纠结和犹豫。


    “你觉得她们见了这个会原谅我吗?”


    “不是说不强求这个吗?”傅稚青轻笑一声说道。


    “也是。”她一把将法器收起,两人一同朝着门口而去。


    宁丹青见状,便带着二人从高墙上回到了地面。


    “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叶轻刚站稳,便听到这好心人开口,她缓缓点了点头。


    原本自己鼓着口气,便跟着庄绫来了门口。可当到了秦家门口时,那鼓气却已经卸得差不多了。


    站在门口犹豫半天,一咬牙迈起脚想要进去,却又愣在了半空。


    就当她想要离开的时候,面前这仙子却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问她们是不是要帮助。


    就这样,没有任何人发现自己和庄绫看完了整个过程。


    说是什么感受呢?


    叶轻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感觉有些心疼。明明有机会,却只差了一点。


    “这位仙人......我有些事情要办,刚刚饶烦您了。”话音未落,叶轻已经拉着庄绫越了出去。


    宁丹青微微一愣,又笑着摇摇头,迈着步子跟了上去。等再看到她们时,叶轻和秦徽她们三人已经哭成了一团。


    她没有说话,而是悄悄地走到背对着自己的傅稚青身后,伸出手指,轻轻撩了撩她的耳朵。


    “玩得开心吗?”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傅稚青满脸惊讶地转过头去,只见宁丹青就那样站在自己面前。


    挽着长发,面带笑意,犹如春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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