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庸人之罪_ranana > 第154页
    “爱意也分高级和低级?”


    “人都有三六九等,爱意,爱情自然也会分低级高级。”克莱因说道。


    “那高级的爱情或是爱意是什么样的?爱情和爱意有什么差别吗?”


    “在我们现在这个语境里,没有差别。”克莱因举起叉子,道:“高级的爱意是幻觉。”


    “幻觉?我不是很明白……”


    克莱因问道:“李先生,您起过幻觉吗?”


    李斯恒不置可否。


    “您想想,人在什么时候会产生幻觉呢?


    “在高烧的时候,在神经系统受到药物刺激的时候,在虚弱的时候,就是在这样一些毫无保留,躯体和精神都十分脆弱的时刻,人们会起幻觉。”


    克莱因摇晃起了仍旧举在半空中的叉子,一些食物的残渣四散了下来:


    “高级的爱意就是这样,在身体和心灵都不设防的某个时刻诞生,它并不能通过刻意地寻找去锁定,它并不出自一种对爱情的追求,并非为了获得某种人云亦云的安全感。


    “它是没有目的的。


    “它会让你觉得虚幻,超现实,它是抽象的,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带着任何使命的,还是不会带来任何结果的。


    “高级的爱情就是坦然的,放心地去拥抱这种幻觉。”


    克莱因又吃了一大口松饼,夸张地咽下后,说道:“你知道吗,这种心理活动和Alpha和Omega之间发生标记行为时产生的心理活动,出奇地,高度地一致!”他自信地说道:“要我说,分化性别,信息素那是人类在追求情感生活方面的高级进化,而Alpha和Omega的配对就是这一高级进化的终极形态!


    “想象一下,在某一个时刻,一个人是能将自己完全地交付出去,或者说去完全地接纳另外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顶级的Alpha无法控制地去标记一个低级的Omega,出生高贵的Omega被一个底层Alpha标记,嘿嘿……”克莱因坏笑了起来,喝了口橙汁,擦了擦嘴,咂摸着说道:“这要是不算高级的爱情,那算什么呢?


    “那些什么鼓吹Alpha和Alpha,Omega和Omege,Alpha和Beta之间,不因信息素介入、控制而发生的,纯粹出于情感需求而产生的爱情才是真爱,我看纯粹是胡说八道!”


    李斯恒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从李星迪那里接触到了“理想的爱情主义者”,知道了分化后的人类可能已经错过了“爱情”,他稍微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些爱情到底是何物的门道,这会儿又从一个作家这儿听来了爱情还有等级之分,AO之间的标记行为是高级的爱情的解读。


    他本来就难以形容自己和凌存真之间的关系,在“理想的爱情主义者”的诠释下,他觉得他和凌存真之间不存在爱情,他对他似乎只是占有和狩猎的本性发作,凌存真对他,只是信息素刺激下的应激反应。


    可现在,他又觉得他们之间或许是存在爱的可能的,然而,他又不觉得他对凌存真的爱是抽象的,是没有目的的。


    他是期望从这份爱中得到一些结果的。


    他是希望他也爱他的……


    这样的爱难道就不是真爱了吗?低级的爱就注定无法获得一颗高高在上的心了吗?


    李斯恒越想越糊涂的时候,克莱因微笑着看着他,问了句:“李先生,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冰钓啊?”


    李斯恒收敛了神色:“这是我冰钓的最后一站。”


    “您要回华国了吗?”


    “您呢?”克莱因盯着他的眼神让李斯恒不太舒服。他感觉到这个作家正试图从他的身上刺探出什么,挖掘出什么。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作家在和别人相处时,都会带上这样一层观察者的目光。可同时,他又很想知道克莱因要怎么继续追查那个神秘的Alpha。关于凌存真,他还知道些什么。


    他忍不住想,只有一个敏锐的,观察者的角色才能真正地看清凌存真,完全地理解他,也许还能搞清楚要是他还活着,他会在哪里落脚……


    李斯恒便旁敲侧击地问道:“您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打算离开了吗?打算换一个凌存真曾经出现过的地方,写他的事情?”


    克莱因就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纸,指着纸背面的一个黑色眼睛似的图案,问李斯恒:“见过这个标志吗?”


    “在报纸上见过。”


    “嗯,这是‘清理者’的标志,就在昨天,我收到线报,这个标志久违地在格拉的南方出现了。”


    “这和您的传记有什么关系吗?”李斯恒问道。


    “李先生!您可太健忘啦!“克莱因埋怨地用叉子手柄梆梆敲打起了桌面:“您难道忘了我的传记主人公也有一颗这样的眼睛吗?!”


    李斯恒笑了笑,捧起咖啡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克莱因不时扫过他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刺探的意味,依旧让他不适。


    克莱因又冲他勾了勾手指:“我看您也有点力气,还挺会做秘书的活儿的,怎么样,您愿意和我一起去南方走走吗?您去过格拉的南方吗?”


    克莱因一拍胸口:“您放心,我会给您开工资!”


    李斯恒看着那颗黑色的眼睛,道:“可是,‘清理者’不是专门检举揭发那些潜逃在外,试图通过更换身份,改头换面躲避法律制裁的前情报秘书处高官们的吗?他们和凌存真这个前情报秘书处处长又有什么关系?”


    克莱因搓着手,喜上眉梢:“那您是答应啦?”


    李斯恒道:“真给我开工资啊?”


    “包吃包住!”


    李斯恒想了会儿,就道:“不瞒您说,其实我是格拉南方出生,中学的时候才跟着家人移民去了华国,南方说不定我比您还熟一些。”


    第108章 回南方(PART3)I


    回南方(PART3)I


    在N联盟遭遇“清理者”的埋伏之前,李斯恒对这个组织就有所耳闻,只是他当时正勤勤恳恳地扮演一个努力帮助格拉重建,在国际上挽回格拉的声誉,在国内安抚民心,稳定民众情绪的亲民国王,分身乏术,加上还失去了情报部门的特权,也就只是“耳闻”罢了。


    那时候,这个由海内外格拉人自发组织起来的团体更像是一个灾后援助中心,更多的是为了纪念在帝国时代,遭受情报秘书处迫害,蒙冤受辱而死的受害者们,同时也为这些受害者家属,和那些幸存者们提供一些心灵上的慰藉。


    由于这些幸存者和受害者家属们对很多案件,和很多涉案人员都有着第一手的详细资料。通过他们,有关部门获得了不少证据和线索,追捕到了不少在逃的前情报秘书处成员。


    凌存真在仙蒂拉彻底消失之前,虽然做了多手准备,将所有曾在情报秘书处效力的人员资料全部整理好交给了格拉的检察机关,但是人心难测,百密难防一疏,总有漏网之鱼。


    为了将这些漏网之鱼一一抓捕归案,多地政府都和“清理者”展开了紧密合作,都获得了不错的成果。这个团体成立以来已经收获了多个人道主义奖项。


    李斯恒敢肯定,这组织里肯定混入了不少国家的情报部门的眼线,难以避免地被多方势力暗中介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从2001<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半年开始,“清理者”的活动逐渐越界,逐渐失控。


    大约是初夏的一天,他坐在专车上,正从一个地点赶赴下一场公众活动,听到广播里插播了一条时事新闻:


    前格洛丽亚监狱狱警队的副队长许一品,传闻中早已自杀,突然被人发现横死于海龟岛的一座海边别墅中,现场发现了一封认罪书。


    许一品在认罪书中承认在情报秘书处倒台后,他杀害了自己的亲表弟,伪造成自杀现场,逃之夭夭。他还承认了在帝国时代,他用酷刑残害了数百格拉人。


    这个许一品,李斯恒对他印象深刻。


    他还在地下上班时,曾多次收到针对这个副队长滥用私刑的投诉。


    不知和教会有什么深仇大恨,许一品最喜欢用铁钉虐待那些有宗教信仰的犯人,把他们钉在墙上,不让他们吃,不让他们喝。一些准备发派去南部工厂做工的劳改犯,或是还需要多次审讯,从他们口中套取些有用信息的犯人就都被他这么活活弄死了。


    而且这个许一品仗着自己的舅父是陆军的高级参谋,目中无人,骄纵猖狂,几个上司也拿他没办法。


    许一品死后,“清理者”很快就发布声明,声称对该起案件负责。


    李斯恒也去稍微打听过许一品案的具体情况。


    这个前副队长被人发现时,被十根铁钉钉在一面墙上,墙上用他的鲜血写了满墙的数字编号。他的身上遍布殴打的痕迹,死于多器官衰竭。


    经调查发现,那些数字编号是被他虐待致死的囚犯们的编号。


    那墙上还留下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和一句警告:我们都知道,我们在看着!


    许一品的死亡拉开了 “清理者”私刑处决犯人的序幕。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陆续续又出现了好几起类似案件,死者均死于私刑,均为利用各种方式重新开始了生活的前情报秘书处成员,现场也都找到了他们签名画押的认罪书和那颗血红色的眼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