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存真有些意外:“情报秘书处也会关心国家经济大事吗?”
李斯恒笑了笑,垂下了手,摸着那斗篷,说:“收集情报罢了,收集情报再上报,不多说一句话,不多问一件事,这就是我的工作。”
他显得孤独。
他当然孤独,他是一个在王国内无依无靠的战争孤儿,和王国内的任何权贵家族,和任何他国势力,甚至和教会都没有瓜葛。他已位居陆军高位,还有自己的主见……
凌存真一时失神,这不正是他一直在找的一个人吗?这个李斯恒会是一个可以为格拉注入新的活力,委以重任的人吗?
这么想着,一股成就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这就是我的Alpha啊!
凌存真吓了一跳,扭头不敢去看李斯恒。
李斯恒又道:“无论你和辛格尔商量好了要做什么,我劝你谨慎。”他说,“我在想办法帮你,但是需要一些时间。”
凌存真皱起了眉头,盯着地上:“你要怎么帮我,帮我什么,帮我活下来?那你已经成功了,我作为实验成功的孤例,说不定活得能比任何人都久。”
李斯恒应道:“说不定能活得比李得更久,他快不行了,我想这可能就是他急着坐上王位的原因吧,他想在死前风光一把。”
凌存真保持沉默,和他得到的信息倒不谋而合。
可这番话是圈套,还是坦诚?
李斯恒接着说道:“我以为你去了南部就不会回来了,我知道你在白鹭城找了个医生想要切除腺体,我当时还想要是手术能成功就好了,如果成功了,你就不再需要我的信息素了,你就能好好地一个人生活下去了。
“你要是想离开仙蒂拉了,我可以帮你,如果你还想留下来,你有别的什么计划……我只希望你不要出事……我或许也可以帮助你活下来。“
凌存真道:“我去找了医生这件事,你告诉李得了吗?”
“没有……”李斯恒道:“还好他最近一直在忙加冕仪式的事情,他好像有些等不及了。”他问凌存真:“所以……手术没有成功,你冒险回到仙蒂拉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吗?你的身体是不是很不舒服?”
凌存真点了点头,他快拿不稳手里的叉子了。他知道他不能再和这个Alpha共处一室了,他作为Omega的那部分从这个Alpha的言谈中感受到了太多爱意了,心越来越轻,轻得就要飘起来了,他就往前迈了一步,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原路返回再翻墙?还是从我家正门出去?“李斯恒道,”我的邻居很八卦的。”
“那我怎么回去?”
李斯恒道:“要是你相信我的话,你可以从这里走。”
他打开了地下室的一扇机关门。
是陷阱,还是出于保护?
凌存真看着李斯恒,他没有进地道,他还摸出了一串钥匙,说:“你对地道很熟的话应该能从这里自己回兹堡,沿路遇到什么门,用这些钥匙能开。”
“你要把这些钥匙给我?”
李斯恒挠了挠鼻尖:“我有备用的,然后……你要记得把它们藏好,别让李天乘发现,他要是知道我是情报秘书处处长,知道我标记了你,他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凌存真问道:“这也是你焦头烂额的原因之一吧?”
李斯恒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李得一走,王位大概率是要给李天乘的,到时候,我的身份一定会向他曝光,我凶多吉少,要是我现在辞职,又会让李得怀疑,况且就算辞职了,说不定也已经留下了什么记录,“他顿了片刻,忧愁道:“李天乘喜怒无常,我不知道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他那么喜欢打仗,是不是又要诞生一批像我这样的荣誉孤儿,南部底层小孩的出路难道就只有当兵,只有当苦力吗?”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勉强按捺住了,朝凌存真打了个手势:“抱歉,你光是自己的事情就够你烦的了……要是有什么能保命,能让这个国家稳定下来的法子就好了,可惜我想不出来,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惨兮兮地一笑:“可能这就是一个普通人想要接近一个天之骄子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是诱骗,还是真心话?
凌存真难以下定论。
李斯恒把钥匙放在了一张桌上,并未靠近凌存真,他解开了包住右手的手帕,也一并放下,指了指嘴巴。
凌存真的嘴边还有他的血迹。
他看得出来凌存真还在怀疑他,他不确定,亦不确信他和他透露的那些信息。
他必须给他点甜头。
凌存真拿了钥匙和手帕,转身就进了地道。走了一阵,他回头张望,李斯恒朝他挥了挥手,关上了门。
接着,李斯恒就发了条短信给乔治中尉,希望他制作一张死亡证明,伪造一些数据,明早交给段奇锋。刚才凌存真咬他那一口说不定会影响他的身体数据,未免横生枝节,只能让标记过他的Alpha先“死”了。
乔治中尉很快回复应允,他还和李斯恒汇报了对辛格尔和汤姆·盖林都的秘密抓捕的进度,辛格尔正在押往仙蒂拉一处秘密刑房的路上,李斯恒感谢了他的外勤协助,委托他对辛格尔进行初次审问。
明天,他会亲自审问这两个图谋不轨的叛国份子。
第50章 仙都闻说(PART4)I
仙都闻说(PART4)I
凌存真回到兹堡后,心里五味杂陈,蜷在衣橱里根本没能合眼,一晃神,衣橱门被人打开,就见到了李天乘。天已经亮了。
这天,李天乘和段奇锋一起一大早出现在了他面前。
段奇锋为他注射了信息素,之后照例提取他的腺体分泌物。腺体产生了些微的刺痛感,凌存真陡然想起昨晚通过李斯恒的血液获得的些许安慰,生怕这一点在某项身体指标上暴露出来,故意怕痛似的挣了下,把藏在袖子里的叉子抖到了地上去。
李天乘眼疾手快,捡起了那只叉子,抓起凌存真用衣袖掩盖住的手就道:“这才住进来没几天,你也和你妈一样疯啦,开始自残啦?”
凌存真抽出手,摸着那些伤口,瞥了眼段奇锋,对着李天乘不悦道:“你还没看到正式的申请报告吗?注射信息素对我没什么用了,我就是一个需要马上被再次标记的Omega。”他撇过头,丧气地往外吐字,“我不想这样,我很不舒服,头昏脑胀的……只有痛苦才能稍微让我清醒一些,稍微没那么惦记Alpha的标记。”
他寄希望于用此来解释可能反映在数据上的波动。不过,这一席话也是发自肺腑,说的时候他的鼻子都发了酸,近乎哽咽了。
李天乘就打发走了段奇锋,把凌存真抓出了衣橱,推进了厕所,提着他那只布满细细密密小伤口的手,恶声恶气地犯起了嘀咕:“行了!你也别哭哭啼啼的了,你的眼泪现在这么不值钱了?赶紧的,刷牙洗脸,赶紧吃饭,今天可有你忙的!”
凌存真单手洗漱不方便,李天乘又是一边嘀咕一边帮他挤了牙膏,擦了脸,这么简单洗漱过后,李天乘把凌存真按在了餐椅上,往他腿上铺上一张餐巾,命令道:“吃!”
凌存真问他:“我今天有什么可忙的?”
李天乘指着饭桌,还是那道命令:“吃!“
这一桌子仍然是凌存真平时早餐爱吃的那些东西,他的口味固定,无论到那儿,翻来覆去吃的也就是吃这些,就像对人对事一样,他的口腹之欲也不旺盛。这会儿看到连日来吃的这些一陈不变的,和他吃吐了的那回一模一样的食物,联想到那关长虹再没联系过他,不免心烦意乱,就喝了口橙汁,没动餐具。
李天乘正啃一片面包,一抬眼皮,咽下嘴里的东西,道:“就算你眼巴巴地想再被标记,这事儿也成不了了!”
凌存真诧异,心下更乱了:“什么意思?”
李天乘哼了一声,把餐巾扔到了桌上,往后一仰,往外望去:“一群怕死的废物,早说不就好了嘛!”
“到底什么意思?”凌存真急切地看着他。
李天乘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纸,丢在了桌上。凌存真打开一看,这是一份死亡报告。
李天乘道:“标记你的Alpha就是这么一个人。”
死亡报告上的死者叫做李风,今年24岁,出生在格拉王国中部的青山市,子承父业,是个牧羊人,18岁时改行做了屠夫,20岁来到仙蒂拉打工,在位于凯伦街的“优选“超市鲜肉部工作了不到三个月就因为情感纠纷,杀害了当时的女友锒铛入狱。
情报秘书处成立了秘密实验室后,选中他作为实验体,在他身上进行了多次实验,其中就包括针对凌存真的标记实验。就在凌存真回到仙蒂拉的三天前,李风在一次针对A13因子的测试中,因为药物过量,死了。目前在凌存真身上使用的信息素都是之前从他的腺体抽取出来,冷冻保存着的。
李天乘冷不丁骂了句:“搞情报的去搞什么人体实验啊,能不整死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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