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存真就继续说起了这两个月的经历:“我能逃去哪里,东躲西藏,发沁期发作差点死在南部,本来想去切了腺体,结果医生和说我,我的情况切不了,我想了很多,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得回来,我得体面地死掉,我不能这样在外面躲一辈子。”
李天乘一拍大腿:“去你妈的,和我扯什么犊子呢,你是回来找那个Alpha要他的信息素的吧?你想再被他标记吧?”
凌存真气不打一处来:“你有病吧,你以为我想被标记?”
李天乘也上了火,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早就受过洗了!你和那两个情报秘书处的瞎掰就算了,和我还瞎掰?你眼一眨我就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回到仙蒂拉,肯定是跑去南部找那个什么跳舞的相好,想找她救命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和他们一盘算,他们愿意帮你报仇。”
这家伙倒也不笨,凌存真岔开了话题,:“情报秘书处是什么鬼东西?“
他又道:“我眼一眨你就知道我在打什么鬼主意,那你还不清楚吗,我受洗那根本不是出于我的主观意愿,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多不相信宗教和上帝!”
“你是不是想趁受洗的时候贿赂教会,好趁加冕仪式的时候溜进大教堂干些什么?”
“我又不是你爸!”凌存真激动地喊道:“我这么干不是班门弄斧吗?“
李天乘抿着唇,想了想,去解开了他的手铐,坐在了他的病床边上,凌存真下意识往边上躲开去。李天乘急吼吼地道:“这他妈的……我都没放信息素出来了,这也不行?你靠近别的Alpha就会死啊?”
“你的存在感太强了,我一看到你就条件反射,就知道是个Alpha来了。”
李天乘抓了下头发,又回到了先前的角落站着,道:“情报秘书处是老头子的人,自己人。”他皱着脸,嫌恶地强调,“一群整天只知道躲在阴暗角落里翻别人垃圾桶的臭老鼠。”
凌存真道:“那我现在算怎么回事,是归他们管?那情报秘书处的人呢?”
“你现在归我管。”李天乘不无得意。
凌存真觉得好笑:“你不当兵了,转文职了?改研究生化武器了?”
“你管得着吗,反正老头子都同意了,那些个什么医生什么科学家的,给你做过实验的那些,你过会儿就能在兹堡见到了。”
凌存真道:“见到我也不认识啊,我都说了我全程被蒙着眼睛……”他一怔,他要放他回兹堡?
他忙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这么喜欢躺病床,我给你在兹堡搞一张,总行了吧?”
“你要送我回兹堡?”
“对啊,你不想回家吗?”李天乘道:“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审你,在哪儿审都一样!”
凌存真坐了起来,想喝水,可忘记他戴着止咬器了,杯子里的吸管掉了出来,水洒了一身,身上一凉,他沉下了气,一些遥远的,和一些近在眼前的记忆忽然被唤醒了。
他紧紧抓着水杯,道:“就是你杀了我全家,烧了他们的地方?”
李天乘往前走了一小步,可又马上退了回去,道:“你说错了,我没有杀你全家,你爸是我爸杀的,就地正法。”他又道:“我不杀了他们,难道你还等着和他们在人体实验室里团聚?”
“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凌存真放下了杯子,“我现在给你磕一个头?“他抬起眼睛看着李天乘,“一个够吗?”
“那倒用不着,”李天乘将双手背到了身后去,没和他抬杠,问他:“你走不走?”
“走。”
能接近李天乘,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能回兹堡,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就算被软禁起来,起码那他是他熟悉的,现在想起来还有几分怀念的地方……
出了病房,凌存真就看到萨沙站在走廊上,他身后的病房里站着一些警察和检察官模样的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萨沙的关心和担忧溢于言表,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都知道,要见面,要说上话,还得再等一等。
在回仙蒂拉的路上,凌存真在盘算格拉王国那些政要人物谁能担下维持国家稳定的重任时,就想到了萨沙。
萨沙虽然年轻,但稳重有担当,人也睿智,背后的家族根基很深,虽然是西庭人在暗中撑腰,但他本人一直想切断西庭和家族过于密切的联系。他还是一个在群众中风评很好的Alpha。
把这个国家托付给他或许可以一试。前提必须是萨沙能代表他自己的意志自由行动,自由选择,不被家族利益,不被西庭人束缚。格拉王国不需要也不能再成为谁的提线木偶。
李天乘和萨沙打了个招呼:“萨沙。”
萨沙也和他点头致意。
李天乘告诉凌存真:“萨沙升官了,你知道吗?”
萨沙微微皱起眉头,没接话,凌存真也只是附和了一声:“那恭喜萨沙了。”
或许萨沙此时还没办法做到自由地选择。
不,以现在的局势,霸道的军权之下,即便是公卿贵族,能做到的或许也就只有活下来。谁也不想走上凌家的老路。
李天乘带着凌存真走到了电梯前。他只身一人,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自大,不过,这一层病房似乎都被清空了,病房的门全都紧紧关着。电梯到了,凌存真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在医院顶楼。李天乘按了地下二层。到了四楼,电梯停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外头站着的是李星迪和李斯恒,他们一个穿着修女服,一个提着公文包,一副在市政府上班的打扮。
李星迪看到凌存真,对着他的脸先是一愣,掩不住地吃惊,接着,目光移到了凌存真的手腕上,更惊讶了。
李斯恒也是意外,他看了眼李星迪,这位修女没有进电梯,和丈夫道:“我们再等一下吧。”
李斯恒就也没动。
李天乘瞅着李星迪,不无讥讽地问道:“这么巧?情报秘书处处长亲自跟踪监视我啊?”
凌存真一头雾水,静静观察,李星迪叹气,无奈:“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每天傍晚会来这里帮忙照顾病患。”
李天乘听了,招呼他们进来,说:“哦,是吗,那你可真够忙的,白天照顾人,晚上还得监视我们每一个人,你的时间够用吗?那还等什么啊?进来吧,你们去几楼?”
李星迪煞是无奈,说:“没关系,我们再等等好了。”
眼看电梯门要合上了,李天乘伸手挡了下,对着凌存真道:“好啊,给你隆重介绍一下,就是刚才和你说的臭老鼠们的头目。”
他注视着门外的这对夫妻。
凌存真说:“谁?你妹夫?”
“妹夫你个头!李星迪啊!”李天乘挑眉瞪眼,音量高了。
李星迪叹了一声,抱歉地看了看李斯恒,还是走进了电梯。李斯恒低着头,跟了进来。电梯里一下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可不知怎么,凌存真却莫名地觉得安心了些。或许是一个Beta和一个毫无Alpha存在感的Alpha的加入,稍微稀释了李天乘过于强大的Alpha气场。
李星迪和李斯恒分别站在电梯门两侧,李星迪按了一楼,看着凌存真,问了声:“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凌存真说:“去兹堡。”
李天乘说:“回家吃饭。“他对着凌存真又道:“虽然兹堡里里外外我每天都派人检查,没有窃听器,没有监视设备,但是谁知道呢,你可得小心一点,上厕所也有小心,说不定我们情报秘书处处长就爱偷看别人上厕所。”
转眼,电梯到了一楼,李星迪走了出去,李斯恒默默跟着,出去前朝李天乘点头致意,李天乘没搭理他。他实在瞧不上这个平平无奇的“倒贴的”妹夫。这也合理,毕竟这个李斯恒应该也只是李得为了尽快促成一场大型婚礼而找来的,在国中毫无根基,无依无靠,随时可以弃置的棋子罢了。
或许这么默默地跟在李星迪身边就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电梯门即将合上,李星迪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朝凌存真挥了下手。凌存真也朝她挥了下手,两人如同日常朋友分别时那般。
李天乘啪一下就把凌存真的手打了下去:“你干吗呢?”
凌存真吃痛地来回揉手背,也很来气:“你干吗?打个招呼也不行?罪犯游街都能和围观群众打招呼呢?”他又道:“你不会真以为你妹妹是什么搞情报的吧?”
情报秘书处的存在他倒是这两个月来头一次听说。
看样子,人体实验的事也归这个部门管理。
看样子,李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疑,一上台就组织起了专属于自己的情报部门。这样的人会信得过有顺位继承权的子女,还让他们处理机密情报?
这会儿电梯到了地下二层了,李天乘先走了出去,说道:“她这个人从小就很阴暗,老是一个人待着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看我们家里就她最适合搞情报!什么荣誉修女,杀人最不眨眼的不就是上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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