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庸人之罪_ranana > 第32页
    那在等待药剂师的老人闲着搭了句话:“刚才那些当兵的说的?”


    “是啊。”


    老人嘿嘿一笑:“我看就是回去换个包装罢了……”他问了声,“那还和以前凌氏的销售一样,会给你们回扣不?”


    店员讪笑着,没接腔。药剂师拿着一盒药出现了,他清了下喉咙,抬眼往店员这里望过来,他的目光扫过了凌存真。


    新闻还在播报,提供有效线索的举报人将能得到十万奖金。


    店员又和他说话了:“喂,你刚才说还要什么来着?”


    “没有了……结账吧……”凌存真一边佯装清点购物篮里的东西,一边转身往收银台去。店员便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去了收银台给他结账。


    凌存真掏钱时,店员从柜台下面摸出了一串钥匙,指着不远处的厕所,说:“喏,只要付过钱的客人都能用我们的厕所。”


    凌存真又看了他一眼,这名男店员二十左右的样子,神情懒散,瞄着他拿的那盒Omega用的抑制剂,放下找零的钱,就走出了收银台,道:“老詹,帮个手吧,我们还有挺多凌氏的东西,那两个巡逻的四十分钟后就又要来啦。”


    药剂师无奈地走出了柜台。


    凌存真拿了钥匙,进了厕所,锁上了门。虽说是厕所,里面却堆了不少杂物,凌存真在两把扫帚后面看到了安德莱三世的画像,甚至还有他母亲索菲亚公主的画像。


    那是母亲三十岁时拍的王室纪念照,有些年头了,画像里,母亲那一头浓密的黑发盘成了一个复杂的发髻,头顶红宝石冠冕,身着红色裙装,明艳,优雅。一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悲悯。


    那悲悯的眼睛映出了他此刻狼狈的样子。凌存真一擦脸,来不及沉浸在过去里了,他只有四十分钟的时间,不,最多二十分钟,染发膏能上多少程度的色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先换上了隐形眼镜,店员给他的是没有度数的,纯粹只是改变瞳色的款式,接着就赶紧拆开了染发膏染起了头发。说明书上说,刷上色后等待半个小时最佳。他没有手表,厕所里也没有时钟,他只好默数数字。数了没几下,就忍不住贴着镜子检查上色的程度。


    他本身的发色太黑了,很难上色,在厕所昏暗的灯光下根本看不出什么变化。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在镜子里看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样子没有变,和通缉画像一模一样。他张嘴摸了摸自己的犬齿,它们还在,长度好像没变,他的体型好像也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


    可镜子里的这个人又确实陌生。


    这个人有一头及肩的头发,这个人的脖子上残留着擦伤淤血,这个人的头发已经长到能严严实实地盖住后颈了。


    但这个人的脸上一点胡渣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这个人的后颈腺体上贴着一块医用胶布,撕下来一看,胶布盖住两个洞穿腺体的伤口。


    凌存真一拳砸在了镜子上。


    镜子毫发无伤,他的手很痛。他抓起手边的钥匙就去割那个该死的腺体。


    下手太狠,留了血,更痛。他又用钥匙去刺自己的肚子。


    他只想毁掉这具身体。


    外头有人来敲门了:“喂!Omega!你都进去他妈的二十分钟了,孩子都他妈生出来了吧?!”


    是刚才那个店员的声音。


    凌存真赶忙重新贴好胶布,洗干净了钥匙上的血迹,洗干净了洗手台上留下的血迹,慌忙逃离。


    路上不时能看到巡逻士兵,他东躲西藏地来到了火车站附近,这里比工厂周边冷清许多,一些环卫工人在士兵的监督下清扫街道,在马路上放下抓捕老鼠的陷阱。


    凌存真想到了2号专家说的那个狗洞。


    2号专家没有骗他。那狗洞真的在,钻过狗洞就看到了铁轨。


    离开仙蒂拉的道路在他眼前铺开了。


    一辆货运火车正停在铁轨上接受士兵们的搜查,看车头的方向,应该是打算出城去的。


    凌存真猫着腰,在暗处耐心等待着,眼看几个搜查火车的士兵们从一节车厢上下来了,他悄悄靠近那节车厢,爬上了火车,贴着火车侧面站着。车厢门从里头锁上了,开不开,火车启动了,车速不慢,风变得很大,差点把他吹下车去,他慌忙抓住车厢边缘,紧紧贴着火车。没一会儿,他的手指就麻了,可他知道他还没出城,咬牙硬撑住,直到火车驶过安德莱一世大桥,他才松了口气。


    这时,他的体力已经难以为继了,他试着往车厢上爬,抠住车厢边沿的手指一用力,没能把自己提上去,手上一痛,脚下跟着一滑,摔下了车。脑袋着的地,意识还在,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的手指越来越痛,钻心的痛,他想,他大概折断了两片指甲。


    夜里火车轨道附近的光线本就稀疏,看不太清东西,模模糊糊地,凌存真似乎看到有个人正在靠近他。他闻到Omega信息素的气味,还闻到一股脓臭。一个臭烘烘的Omega停在了他身边,他搜遍了他全身,拿走了他的钱,他的抑制剂,拽下了他脖子上的项链,他的手还伸到了他的脖子后面去。


    他要撕他腺体上贴着的胶布。


    凌存真闷哼了一身,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扣住了这个Omega的手。这个Omega狠狠地掐了他失去指甲的手指。


    凌存真失去了意识。


    第27章 去南方(PART2)


    去南方(PART2)


    俱乐部文化在格拉王国由来已久,这种社交娱乐方式起源于西庭殖民时代,从前着重于为一群志同道合者提供一个交流的场所,那时候的俱乐部,主题多与科学领域有关,政府还颁布相关法条,严格要求获得了营业执照的俱乐部每周都必须举行至少一场研讨会,每个季度必须向全国俱乐部管理委员会提交相关研究成果以供审核,否则就有被吊销执照的危险。


    每位俱乐部成员也需要定期发表,或展示自己的研究,长时间在该俱乐部专精的科学领域未有建树者会被除名。然而发展至今,俱乐部的科学研究色彩早已淡去,社交——尤其是在王都仙蒂拉的俱乐部,成为了它们承载的最主要的功能。


    根据记载,第一间在这片水草丰美,遍地牲畜的土地上建造起来的俱乐部名为“西庭植物学家俱乐部”,顾名思义,由一群西庭植物学家们建立,俱乐部会员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西庭人,二是植物学家,三,这位西庭植物学家必须已经在格拉王国发现至少一种从未在西庭见过的植物。


    和“西庭植物学家俱乐部”一同兴建起来的,还有格拉王国境内第一座植物园,“大卫二世植物园“(大卫二世是当时的西庭国王),就在“西庭植物学家俱乐部”边上。


    1996年的秋天,植物园意外起火,“西庭植物学家俱乐部”受到牵连,毁于一旦。大火后,植物园内残存的植物被搬迁至80年代中期,由安德莱王室赞助的“国王植物园”。殖民时代已成历史,随着大卫二世的名字在火灾中消失,两年前再度敞开大门的植物园已改名为“蝴蝶花园”,园中收集了来自全球各地的珍稀蝴蝶。


    至于“西庭植物学家俱乐部”,则进入了漫长的整修期,因为建筑本身老化严重,俱乐部的成员们一致同意,趁着这次机会,在原址上好好翻新一番。


    三年过去了,“西庭植物学家俱乐部”终于完成了翻新,原定于2000年1月2日,暨俱乐部成立340周年时重新开业,孰知仙蒂拉突遭鼠患,公共卫生隐患激增,人人自危,开业时间不得不一拖再拖。直到1月22号,俱乐部的会员们和一些城中显贵忽然收到了由现任会长林屿亲笔签发的邀请函:焕新重生的植物学家俱乐部(原西庭植物学家俱乐部),将于2000年1月23日晚9点,静待各位莅临。


    林屿还写道:望各位朴素出行。


    城中一些因鼠患死去的可怜人的尸体至今仍停放在殡仪馆里,等待着一个体面的葬礼,而安德莱三世辞世也才不到一周。大张声势的奢华作风显然不合时宜。


    随函附赠有一张由国王办公室签发的通行证,这是一场国王认证的聚会。


    李斯恒并非俱乐部会员,不过他也收到了这封邀请函。23号晚上八点,一辆挂着军队牌照的轿车来到了他家门口,在查看了他的通行证,邀请函和身份证件后,将他送到了“植物学家俱乐部”所在的梨树街56号。


    梨树街是一条文化气息浓厚的街道,长达一公里的街道两边不是图书馆,提供大量海内外报刊书籍的咖啡室,就是画廊,个人设计室,除了“植物学家俱乐部”,这条街上还有好几间殖民时代就存在了的俱乐部。每逢一月末仙蒂拉的梨树花期,街道两边便会开满梨花,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落,这些花瓣在从不下雪的仙蒂拉被人戏称为“仙蒂拉的雪花”,无论白天夜晚,这里都会挤满了来“赏雪”的人。


    今年的梨树花期将近,车子驶入梨树街时已经能看到好些梨树开了花,只是路上没有一个赏花的行人。市内还在执行宵禁,只有军队牌照的车子穿行,偶尔能看到一些运送货物的普通车辆。一些主干道上还设了临时关卡,检查这些车辆的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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