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恒可一点也不想回去。他跨上自行车,骑车去了附近的玛莲娜王后医院。
他先去骨科看了看后腰的旧伤,在每周康复治疗的帮助下,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医生又给他开了些止痛药,他拿了药就去了儿童住院部,护士们看到他都很热情。
“今天这么早一个人来的吗?“
“我还以为所有政府部门都像议会大楼一样关闭了,不用上班了呢。”
李斯恒一一应对:
“早上腰上的老毛病突然犯了,就想来医院看看。”
“福利部门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鼠患要是真闹大了,医院肯定忙不过来,可要记得和福利部申请加班补助福利啊。”
玛莲娜王后医院里还没有出现鼠患病人,他去看望了三楼几个两天前不幸感染了水痘的孩子,把巧克力饼干送给了他们,还向他们转达了妻子李星迪的问候,接着就去了大楼边上的圣母教堂。
这是间很小的圣母教堂,一眼就能望到底,墙上挂满了圣婴的画像,供奉的也是怀抱圣婴,蒙着面纱的圣母。教堂里点了不少祈福的蜡烛,还设有一间祈祷室。
李斯恒走进祈祷室,在门外挂上了“使用中”的牌子,开了灯。室内<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不大,有一张供人跪下祈祷的软皮板凳,还有一张放着一盒纸巾,一盒火柴,一盏烛台,和一本记有各福利部门联系方式的黄皮电话簿。
李斯恒挪开了那软皮板凳,掀开铺在地上的地毯,打开一扇地窖门,点上了烛台上的蜡烛,拿着烛台沿着一段台阶走了两步,关上了地窖门。
这祈祷室下面也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没有电灯,他靠蜡烛照明,这房间只有头顶地窖门那一个出入口。屋里有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朴素的木头十字架,墙上挂着一件教士穿的黑斗篷。
西庭殖民时代,一些商人在仙蒂拉地下挖掘地道和暂时存放货物的密室,通过从码头走私货物获利。独立战争时,格拉军人通过这些不为西庭人所知的地道进行反击,而那些密室也为平民们提供了避难的场所。这间密室就曾庇护过附近的居民们,它原本和地道相通,后来不幸出现垮塌,独立战争结束,医院和教堂兴建起来之后,教士们不愿荒废这处地下空间,就把它和外头四通八达的地道完全隔绝了起来,用作教士忏悔室,一些附近的教士会来这里向圣灵忏悔。
东墙上能看到一扇关着的扇形木头小窗。
李斯恒朝它走了过去,打开了那窗户,敲了敲窗后的砖块,砖块像门一样往边上移开了,一只铁盒子被推了过来。他戴着一双黑色皮手套,关上了小窗后才打开了那铁盒。里面是一份如何自己提取腺体分泌物的操作说明书,一支针筒,一小瓶消毒酒精,几团白棉花。
木窗对面传来恭敬的人声:“抱歉,情况实在太紧急了,已经确认了,他已经变成Omega了……”
“还有……他处于发情期,情况有些糟,普通的Alpha信息素似乎对他无效……”
李斯恒没有去看操作说明,熟练地从腺体里抽取了一些分泌物,放回铁盒里,再次打开木窗,将铁盒推往对面,瞥见对面有人伸手来拿铁盒时,他按住了那铁盒。
对面的人遂说:“我会盯着他们的,用完立即就销毁。”
李斯恒没有松手。
“他们没有权限进入国民腺体数据库。”
李斯恒这才松开了手,关上了木窗。
他从玛莲娜医院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急匆匆地赶往了卫生福利部,来上班的人不多,办公室里空荡荡的,电话响个不停。议会大楼和福利部之间隔了两个街区,而且造成鼠患的老鼠已经被全数消灭,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没有出现。不少人请了病假,有的自称流感,有的坦诚是因为忧虑。
不少电话都转到了还坚持在岗的李斯恒这儿,其中不光有打听李斯恒负责的住房福利方面事宜的,也有涉及其他福利保障的咨询,秘书何明丽上了半天班就忍不住在午餐时和他大吐苦水。
半个月前她和男友说好,去城外一处海滨小镇度假放松,可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鼠患,所有公路都关闭了。男友胆小,甚至提出这一阵最好都不要见面。到了晚上还会有部队在街上巡逻。
她对声音敏感,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听说超市和教堂也要关门了呢。”
此前超市只是修改了营业时间,教堂也只是建议大家不要结伴前往。
何明丽低着头拨弄着餐碟里的汉堡肉扒,说道:“虽然老鼠抓住了,但是……”她吞了口唾沫,小心地瞥了眼李斯恒,“谁知道呢……说不定早就传播开来了……”
李斯恒安慰了她几句,说:“不然今天你早点下班,回去补充睡眠吧。”
抱怨归抱怨,何明丽倒坚持了下来,陪着李斯恒在办公室接了一天的电话,离开福利部的时候,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都不由高了两度,李斯恒的两只耳朵嗡嗡作响,骑着自行车在街上时,偶尔都会觉得自己听到了电话铃响。
但他没有立即回家休息,他去了圣思修道院,到了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李天乘的专车。
第16章 第一次审讯(PART4)III
第一次审讯 PART 4 III
李斯恒推着自行车进了修道院,一眼就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军官站在大院子中央的喷水池边抽烟说笑。他马上就认出来了其中稍高的那一个,他在那场“世纪婚礼”上见过他,当时他扮演一个穿梭在宴会厅里给人送香槟的服务生。
两个军官也看到了他,他身上还有军衔,比这两人等级都高,但两人没有同他敬礼致意,只是将说笑的声音放得更开了些。
李家麾下的军人和李得一样傲慢,李天乘手下的兵又多和他一样目中无人,一身陆军的衣服穿在身上就给了他们天大的底气,李斯恒并不在意,把自行车在院子里停好,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了起来。
修女尤里这时从围院的一间储藏室里走了出来,朝他招了招手。她的臂腕里挎了只花篮,里面装了一些园丁用的工具。李斯恒便朝尤里走了过去。
此时围院里只有大食堂和厨房的门敞开着,依稀能看到一些修女们在里头忙碌。
尤里指了下那通往后面一进院子的拱门,说:“周末晚课的时候我们需要用到一些玫瑰花。”她对李斯恒笑了笑,“来帮我个忙吧。”
尤里是圣思修道院的院长,是个个头不高,有一双碧蓝眼睛的Omega,脸上总是带着和善的微笑,下个月就满五十了。李斯恒帮她提了花篮,跟着她去了修道院的玫瑰花园。
像玫瑰花这种天生带着浓烈香气,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的鲜花在各地都归政府管控。民间种植和持有均属严重的违法行为,只有教会才享有栽培玫瑰的特权。新鲜的玫瑰花被广泛地使用在考验教士们是否能经受得住予望诱惑的课程上。
教士们会在室内地面上铺满玫瑰,大量喷洒使用鲜玫瑰萃取制作而成的香水,一边沉浸在玫瑰香气引起的遐想里,一边克制这种遐想所带来的原始渴求。
这是自打人类拥有了分化性别后就流传下来的课程。中央教会大学的一项最新研究为这一课程的合理性提供了理论支持。研究人员对处于稳定期的Omega们使用了新鲜玫瑰花香味,无论此前有没有过亲身经验,百分之八十的Omega都在玫瑰香味的调动下产生了星方面的联想,有一些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了一些极具冲击力的画面。研究还表明,那些毫无身体经验的Omega无一例外都起了反应,均在试验后的一周内迎来了发情期。
研究人员还在一些Alpha身上做了相似的研究,他们无一例外都提到了占有的冲动。
无怪乎教会将玫瑰花视作上帝对人类的考验。它会使人走向极端。连对信息素和气味不太敏感的Beta都会选择在约会的时候去购置一瓶玫瑰味的香水调剂气氛。当然,目前市面上销售的玫瑰味香水已经经过了多重降香处理,玫瑰花香和鲜花产生的香味比起来微乎其微。
圣思修道院的玫瑰花园被一大片无花果树包围着,里面长满了各式各样的玫瑰花,一走进去,李斯恒就有些晕头转向了。他的眼前蓦地闪过一朵开在夜里的玫瑰。它毫无保留地在一扇高高的窗户前舒展身体,释放香味。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玫瑰花,他那时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强烈的味道,他只知道他想要靠近它,想伸手去摘下它,想拥有它。他不光只是这么想着,他还真的这么做了。
他还为此弄伤了手。
“你用这个吧。”尤里的声音把李斯恒拉回了现实,她拿了一把园艺剪刀给他,还给他示范了剪取玫瑰时需要保留多少花枝和叶片,她说着:“我们需要一些盛开的,也需要一些……”她指着一朵牢牢裹住自己的粉玫瑰,“这样的。”
李斯恒点了点头:“什么颜色都可以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