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星迪却找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结了婚。
这对眷侣连订婚仪式都没举行,直接在《格拉日报》上公布了婚讯,引得权贵社交圈一片哗然,王都内数百个俱乐部,几千号消息灵通的交际名人没有一个说得清这位Alpha的来历。就连《仙都闻说》在提起李将军的这位准女婿时都只能勉强凑出两行字来:
出生于南部的“荣誉<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原名李穆,十六岁参军,在军队中表现优异,参加过南方保卫战,因击毙敌军将领有功,获绿藤勋章,退伍后积极参与各项公益事业,与李星迪在一场慈善晚会上相识。李斯恒此名出自李得手笔。李将军希望自己的这位女婿保持“斯文”,且有“恒心”。
凌存真忽然在凌颖眼前打了几下响指:“想什么呢?”
凌颖一眨眼睛,道:“我在想,你等会儿跳舞的时候可别踩到我的脚!”她一甩脑袋,高高地昂起下巴,挽着凌存真的胳膊将他往灯火通明的兹堡带去。
她的哥哥拥有王室的血脉,论资排辈,他是王位的第八顺位继承人,上帝和蛮荒的古神都如此眷顾他,不光给了他比一般Alpha更强健的体魄,还给了他比任何人都出众的相貌,更毫不吝啬地赠予了他谁也没有的,温柔且坚强的灵魂。
她小时候好动,不懂事,在静思室里上窜下跳,打碎了索菲亚公主的骨灰盒,父亲大发雷霆,把她关在了房间里,哪儿都不准她去。晚上屋里很黑,灯开不了,也没有仆人来给她点蜡烛,她躲到了衣柜里哭了起来,她害怕公主的亡魂会狩猎她。凌存真找到了她,陪了她一整晚,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没事的,别害怕,我的妈妈已经变成大鸟飞走了。”
后来她看了索菲亚公主出殡时的电视台录像。凌存真九岁,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走在送葬的队伍的最前面,向每一个来和她母亲道别的人恭敬地行礼。他很悲伤,有时甚至看上去失魂落魄的,但是他没有流一滴泪。
王室贵族的眼泪会被视为整个国家孱弱的象征。这是凌颖在社交礼仪课上学到的最基本,同时也是她认为最难遵守的准则。
人人都爱他,不爱他才是那个人的损失。
凌颖又说:“记住,今天的主角不是你,可别出洋相,抢了别人的风头!”
凌存真笑了出来,拿开嘴里的烟,吻了吻她的手背,挑眉道:“我可是我们那一届的华尔兹舞王。”
“现在肯定已经跳到狐步舞啦!“凌颖瞪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那挂满玻璃绣球花灯的花园。
这场隆重的“世纪婚礼”的主色调为粉色,整座兹堡里里外外如同陷入了一片粉色的海洋里,就连挂在花园里的这些装饰小灯也都是全手工打造的粉色绣球花的模样,每一盏都是那么精致可爱。花园里的胡桃木桌椅,椅子上的金银双线刺绣软垫,桌椅上成套的玫瑰主题的银餐具也都是专门为了这场婚宴打造的。
纵然是凌公爵家的孩子,名流社交晚宴的常客,凌颖也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晚宴实在太过奢华了。到处都是格拉王国境内手艺最精湛的工匠们的手笔,到处都是外国使节,各国有头有脸的明星,大人物,到处都闪烁着金银珠宝那绚烂华美的光彩。这片土地在经历了数百年的殖民,经过了漫长的独立战争的洗礼,在三位君王的悉心治理之下,终于扬眉吐气,将它最美,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了世界眼前。
而这一切是在属于凌家的兹堡发生的。凌颖只感到无比的自豪,不由挺起了胸膛,她发现凌存真似乎也振作了起来,身板打直了,稳住了步伐。她不确定此时的凌存真是否还在牵挂李星迪,不确定他刚才是否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但在这么璀璨的灯火下,在这么多美丽事物的簇拥下,在这么振奋人心的美妙氛围之下,她想,他很快就会将所有烦恼都抛掷脑后的。
这或许是贵族生活的好处之一:他们总能迅速地找到美丽的事物来安抚灵魂。
不知哪路人物认出了他们,举着酒杯就来和他们寒暄了,这一下就吸引了许多人,有来敬酒的,有来握手的,凌存真在花园里丢掉了抽了一半的烟。兄妹俩一边和人客套一边往宴会厅走去。舞池里充斥着翩翩起舞的男女。
凌颖在人群中看到了李得,他似乎正和几位内阁大臣引荐身边的人——这场“世纪婚礼”的另外一位主角,李斯恒。
这是个还算英俊,在外形上挑不出错的Alpha,一头随处可见的深棕色头发,配着一双平平无奇的棕色眼珠。
“我以为你是想和我跳舞。”凌存真突然在凌颖耳边说了一句。
“当然是。”凌颖将目光从李斯恒身上移开了,把兄长拽进了舞池。
现在又在跳华尔兹了。
两人转了两圈后,凌颖的目光无意间和李斯恒对上了,这个她从没打过交道的Alpha并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和她致意,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这实在有些冒失。凌颖心里一跳,忍不住和凌存真说道:“你知道吗,他们认识的时间比筹备婚礼的时间还要短。”她的手搭在凌存真肩头,轻声说话,“我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在Alpha和Omega之间才会发生。”
凌存真揽着她旋转,道:“你知道人类在异化成ABO之前,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做爱情的东西存在的吗?人会因为爱情结婚。”
凌颖道:“我知道在人类分化出ABO之前、之后,世界上都有一种叫做权势的东西存在。”
凌存真轻飘飘地说道:“每个人都想过上更好的生活。”
凌颖小声说:“下嫁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凌存真说:“或许不会,但可能爱情会让不太好的生活变得可以忍受。”
说话间,凌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李得,他也看到他们兄妹俩了,朝他们这儿粗鲁地抬起胳膊挥舞。李得是长辈,也是今天兹堡的客人,即便对方再怎么缺乏基本的社交礼仪,她和凌存真都得行一行待客之礼。两兄妹从小接受的是一样的礼仪课程,自然地想到了一块儿去,几乎同时停下了舞步,然后携手走到了李得的跟前。
凌颖要朝这位长辈行礼,李得却不大在意,也不正眼瞧她,大手一扫,指着凌存真就和李斯恒说:“你们俩同岁,”他看着李斯恒,指着凌存真的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子上:“这是凌家的老三还有老四。”
凌颖默默把凌存真拉开了些,正琢磨该怎么应对,却见凌存真笑眯眯地伸出了手,分别和李得,李斯恒握了握手:“李将军好,李中将好,那……凌家的老大老二都见到了吗?”
李得哈哈大笑,拍了下凌存真的胳膊,唾沫星子乱飞:“你们家老大是个书呆子,整天嘀咕分子链,细胞核,老二是个扑克脸,一张嘴只会往外蹦数字,“他一瞥凌颖,”老四年纪还小,傻乎乎的,其实都没什么可见的,就你还有点见一见的意思。”
凌存真还是笑,伸手从一个端着一托盘巧克力小点心,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侍应生那儿拿了两块巧克力,一块塞进自己嘴里,一块塞给了凌颖,还用眼神示意她吃。
李得这时对李斯恒道:“一个笑面虎,你记住了,以后遇到他,可得多长几个心眼,他说的话最好一句都别信。”
凌颖拿着那块巧克力点心,哥哥被人这么当面挤兑,她可吃不下去,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他也要去外交部啊?他会说几国语言?”
李斯恒的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带笑,很温和的样子,才要开口,就听有人大咧咧地喊了一声:“凌存真!老同学!”
这一声从舞池另一端冒的头,中气十足,半屋子人都朝喊话的人看了过去,连现场奏乐的几名乐手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舞曲一时变了调,指挥不得不清着嗓子重新组织节拍。
可舞池里已经没人跳舞了,人们默契地给那喊话的人让出了一条路。人们盯着那个人。
那人昂首阔步地朝凌存真走了过来。
凌存真挠了挠脸颊,在人群中瞥见了萨沙,两人交换了个眼色。
麻烦来了。
这么高喊凌存真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家的二公子李天乘。他穿着身一身笔挺的军装,腋下夹着顶军帽,踩着擦得锃亮的军靴,鞋跟碾过舞池地板,咔哒咔哒作响,目不斜视,直瞅着凌存真,神色倨傲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满了“不怀好意”。
凌存真附到凌颖耳边说了句:“去教教萨沙怎么跳华尔兹。”
萨沙这会儿已经来到他们身边了,他牵起了凌颖的手带走了她。
第6章 世纪婚礼(PART3)
世纪婚礼PART3
很快,李天乘就走到了凌存真跟前,这时他倒不出声了,一言不发地上下打量着他。凌存真出于礼貌,便要先和他问好,手都伸出去了,孰料李天乘一转身,朝李得行了个军礼,军靴鞋跟撞得响亮。凌存真笑了笑,不大在意,把手缩了回去,随便抓来一颗杏仁点心吃了。
李得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又用力拍打了他的胳膊好几下,还是那副不拘小节到近乎傲慢地神态,说道:“凌老三,别介意,这些臭当兵的在兵营里待习惯了,不懂礼貌,就算在这里的是天王老子,有我这个长官在,他怎么着都得先和我问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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