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坏花_钻石十七 > 第25页
    剧烈的疼痛让他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好像他又回到了城中村,白荷举着沾着酒气巴掌、电蚊拍、空调遥控器。


    疼痛又要落到他身上了。


    这一巴掌让白黎礼认清现实。


    只要何鹜想,他真的能打死他。


    白黎礼陷入疼痛和恐惧交织的痛苦中,双手在胸前握拳,浑身都绷紧了,紧闭着眼睛在何鹜腿上颤抖着。


    只是,不知是辩解还是自我安慰,白黎礼用细弱颤抖的声音说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什么的呀……这有,这有什么的呀……”


    泪水垂直从睫毛上大滴大滴的落在沙发上,然后顺着真皮沙发往下流。


    是啊,这有什么的啊,不过是出卖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


    不过是一边说自己的身体很高贵,一边出卖自己唯一高贵的身体。


    这有什么的呢?


    妈妈一开始也是这样给自己洗脑吗?


    做这些事的时候就是会这样不舒服的吗?


    理性被剥离出身体,大脑驱使着行动,反复的抗拒,再反复的自我说服。


    是这样吗?妈妈?


    你也是这样的吗?


    这样是对的吗?


    那天,被方平安下药带到酒店房间里的时候,混混沌沌要醒来的时候。


    白黎礼止住眼泪,没哭,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说服自己,这有什么的呢,早晚都会有这一天。


    初夜可能是美好的,有鲜花红酒,有爱人亲昵。


    也可能是不美好的呀,只有药物催化,和陌生的令人厌恶的抚摸。


    这有什么的呢?


    对不对,妈妈。


    爸爸要用钱呀,他在国外过得那么不好,白黎礼每吃一顿饭,每喝一杯水,都会想起陈友明,然后巨大的内疚压垮他。


    他只能反复地用白荷的话,给自己洗脑。


    他太害怕了,怕陈友明在国外出事,怕自己再次失去唯一的亲人,永远等不来那张团聚的机票。


    多矛盾的形容,再一次,失去唯一。


    白黎礼只是太害怕了。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在刁难这个小小的白黎礼,他只是太害怕了。


    他偶尔会想,是不是,自己的出生是这世界上的一个小小错误,世界要修正,所以要驱逐他这个小错误。


    是不是正因如此,这世界于他来说才会这样艰难,好像总是在逼着他主动退场。


    屋子里安静下来,白黎礼依旧趴在何鹜的腿上小声啜泣。


    他在等待,等着接下来不知道要落在哪里的巴掌。


    而何鹜,他的额头鼓起青筋,眉头紧紧皱着。


    白荷这个愚蠢的女人,到底给白黎礼灌输了多少错误的东西,才把出卖身体这件事包装的这样冠冕堂皇。


    在何鹜看来,白荷可怜却也不可怜,年轻时误入歧途,可她在陈友明那得到的钱财以百万计,她为什么不彻底抽身,带着白黎礼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把自己“走捷径”的错误观念灌输给白黎礼,让他小小年纪就懵懵懂懂地走上弯路。


    如果那天他没有赴宋岩的约。


    电梯里,如果白黎礼没有勾住他的外套。


    那天晚上,如果他没有掉头回酒店!


    白黎礼会怎么样?


    和方平安睡,然后和宋岩睡,最后,随便谁,只要能给钱,都能和他睡!


    房间里可能有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他懂自己在做什么吗?他懂这些钱是用什么交换的吗?


    出卖身体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什么都不懂,就靠着白荷那些酒后的疯话,怎么敢和自己犟嘴!


    何鹜咬紧牙关又扬起手,只是巴掌还未落下,便觉得自己的腿上一阵温热,低头看去,白黎礼的大腿微微颤抖着,脚趾勾在一起,淡黄水渍汩汩流下。


    他努力在忍了,但还是被吓的失||禁了。


    何鹜怔愣,微微皱眉,眼神变得复杂。


    -


    巴掌当然没落下来,他起身抱着白黎礼去了浴室,扒了他的衣服,把人放在洗手台上。


    白黎礼挪了挪屁股,抽噎着:“疼……好疼……”


    屁股火辣辣的,接触冰凉的大理石,很不舒服。


    何鹜取来毛巾,单手把人抱起来,把毛巾铺好后再把他放回去。


    白黎礼佝偻坐着,下垂的脚尖勾在一起,双手轮流蹭着眼泪,身后的镜子里照出他凸出的脊骨。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何鹜调好水温后想把他抱到花洒下面去,可在白黎礼面前站了几秒,何鹜还是先弯腰吻了吻他正在流泪的眼睛。


    白黎礼侧头躲了躲,不让他亲。


    嘴唇划过眼角,何鹜只尝到一丝咸涩。


    “对不起。”何鹜说:“我太生气了。”


    白黎礼抽泣着哼了一声,才不要和他说话。


    何鹜确实有些冲动了,打屁股的本意也是为了让白黎礼长个记性,可瞧着他被吓成那副模样,何鹜心里的愤怒瞬间消散。


    何鹜把他从台子上抱起来,托着屁股,带着他去花洒下面。


    白黎礼当然想躲开,只是他哭过喊过尿过,现在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他双手搭在何鹜的肩膀上,努力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虽然这没什么用,因为现在他整个人坐在何鹜手上,腿也分在他腰两侧紧贴着。


    温暖的水浇在脊背上,白黎礼喘气稍微平稳了些。


    何鹜又想去吻他的嘴唇,白黎礼依旧躲开。


    可他那里是何鹜的对手。


    何鹜轻而易举的分出一只手,轻轻托着白黎礼的后脑,让他和自己接吻。


    没有很激烈,只是轻轻的,爱怜的,用嘴唇碰他的嘴唇。


    “对不起。”何鹜抵着白黎礼的额头,又说了一遍。


    “我,我才不要,原谅你。”白黎礼垂着肿肿的眼皮,不去看他。


    何鹜按着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然后轻轻捋着他干瘦的脊背:“好,不原谅我。”


    白黎礼靠在他肩膀上,咬着手指缓缓掉眼泪。


    “你凶我……打我屁股……害得我,害得我尿出来……”


    “对不起。”


    “呜……”他把脸埋在何鹜颈侧,身体因为哭泣微微颤抖:“你为什么打我,你手那么大,打我好疼。”


    “我太生气了,黎礼,再晚一步,你就要让一个陌生人看着你的身体手||淫。”何鹜说:“我受不了。”


    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身体去交换什么,受不了他懵懂茫然的向别人展示身体,受不了他做傻事。


    受不了他不爱护自己。


    何鹜抱着他,扶着他的后脑,在淋浴房里轻轻摇晃。


    “你,你和我讲道理,我能听懂的,不要,不要打我。”


    这句话,何鹜呈怀疑态度。


    白黎礼除了他妈妈的话,谁的话都不信。


    但何鹜没有在这一点上据理力争,他只说:“对不起。”


    冷静下来,何鹜说:“黎礼,宋岩给你打电话的事情,你可以向我求助。是我给你很大压力,让你不敢和我说话吗?”他反思自己。


    何鹜知道,很多人都畏惧他,比如田柔和何晓皓。


    甚至何铜山,也会在只言片语中流露出些许过度思考后的迟疑。


    何鹜不在乎这些人,因为这些畏惧对他是有益的,甚至有时他刻意会加重在这些人心中,令人畏惧的形象。


    但唯独白黎礼。


    他不希望白黎礼对自己感到恐惧。


    撑起身子,白黎礼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你会,赶走我……你还会,去,国外抓我爸爸。”


    “不会……”何鹜皱着眉,“我不会那样。”


    “为什么?”


    为什么不会赶他走,为什么不会去国外抓陈友明,白黎礼想不明白。


    水流把白黎礼一头软毛浇的服帖,何鹜拨开他被打湿的刘海,与他对视。


    下一秒,白黎礼就被何鹜透露着复杂情绪的眼神震惊的无话可说。


    很陌生的眼神,皱着眉,眼中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掺杂着怜爱和悲伤。


    小笨蛋白黎礼。


    这一瞬间,他略显平滑的大脑突然和宇宙对上了信号。


    他迟疑着,看着何鹜的面容说:“你在担心我吗?”


    何鹜的语气和动作都表达着愤怒,但白黎礼从这些愤怒中,体会到担心,这种陌生的情绪。


    太陌生了。


    从没有人担心过白黎礼,所以他甚至不能确定,这种情绪是不是担心。


    白黎礼用手背蹭了把眼睛,盯着何鹜的脸,茫然稚拙地表达着自己的疑惑:“你担心我?”


    何鹜点头:“对,我担心你。”


    “可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担心我。”


    是啊,为什么呢,一段由协议约束的关系,两个偶尔上床的几乎陌生人,为什么会产生担心这种情绪的?


    白黎礼当然想不明白,何鹜也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扶着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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