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坏花_钻石十七 > 第10页
    “我……”何晓皓有些畏惧何鹜,于是看向田柔:“妈……”


    田柔起身说:“何鹜啊,你弟弟毕竟受了伤,要不要追究这件事……要不咱们问问你爸。”


    何鹜拿起床头何晓皓脑袋的片子看了看。


    “你去问吧,公司还有事,先走了。”他看向何晓皓:“多休息一阵,养好了在上班。”


    好像是关心的话,但何鹜的语气总让何晓皓胆怯。


    他问田柔:“妈,大哥是生气了吗?”


    田柔提了提唇角:“不会。”很快,她起身跟出去:“妈去和你大哥说说话。”


    出去之前,田柔对警察说:“不好意思,麻烦你们出警了,这件事我们不追究了,我签谅解书。”


    她笑着:“小孩子都冲动,打打闹闹也正常,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警察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急诊室外,田柔追上何鹜。


    “真是不好意思啊何鹜,给你添麻烦了,什么时候回家咱们一起吃个饭。”


    何鹜看看手表:“有机会吧。”


    田柔犹豫着:“这事儿回去我和你爸说,晓皓也不是小孩子了,脑震荡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也没必要把事儿闹大。”


    她说:“估计是晓皓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这孩子被我和你爸惯坏了,脾气不太好,你……你多包容。”


    “田姨,”何鹜像是看透了田柔,“我没那么不喜欢他。”


    这句话算是说到田柔心里去了。


    何铜山老了,何晓皓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做妈的清楚,现在何铜山的遗嘱上是给他们母子留了信托的,可死后的事谁知道呢,现在何家已经是何鹜掌权,讨好何鹜对田柔母子来说,没有害处。


    “你弟弟不成器,也不太听我和你爸的话,阿姨不幻想说你会帮他许多,只是你时不时盯着他,别让他走弯路就行了。”


    富二代未必继承长辈赚钱的能力,但说起花钱,那真是吃喝嫖赌各有各的能耐。


    有些人专门盯着类似何晓皓这种傻缺富二代,定制杀猪盘,点对点攻击他人性的薄弱处。


    万贯家财弹指间就能灰飞烟灭。


    何鹜又看了眼手表,田柔赶紧道:“你去忙吧,待会我就带着晓皓回家了,他这毛病不算重,休息个三五天就能回去上班。”


    “嗯。”


    何鹜往外走,却没想到在这遇到宋岩。


    他显然是白黎礼叫来的“家属”。


    两人在走廊上点头示意。


    自从宋岩知道自己的公司没机会和宇晟合作之后,他对何鹜的态度就松弛许多。


    何鹜停下脚步,听着宋岩进了急诊室。


    白黎礼虚弱地声音叫他:“宋岩哥,我好饿……”


    委屈巴巴的,好像要哭了。


    第9章


    白黎礼知道宋岩未必是好人。


    方平安给他下药,宋岩在现场,他一定是帮凶。


    可手机翻遍了,白黎礼也想不到谁能来给他交医药费。


    宋岩以前是跟着他爸工作的,前两年白黎礼跟他接触很多,陈友明出事之后,白黎礼想到能联系上陈友明的,也只有宋岩。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心照不宣,都没提方平安。


    宋岩坐在床沿上,手搭在白黎礼膝盖上,摸了摸,白黎礼扯过来被子盖住了腿。


    宋岩低声,“挺能耐,把何鹜的弟弟给揍了。”


    白黎礼低着头:“我饿了,还渴。”他重复一遍。


    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泄气,头发软趴趴贴在脑门上,眼角眉梢都往下走,人没什么精神。


    宋岩起身,去交了医药费,然后又去自动贩卖机那买了一罐八宝粥一瓶矿泉水。


    他无意间往医院大厅瞟了一眼,见何鹜还站在那,应该是在等司机开车过来吧,宋岩没多想。


    白黎礼喝了几口水,打开八宝粥的盖子,把塑料勺掰直,看着里面的汤汤水水一瞬间恶心起来。


    罐子里的内容物像是呕吐物。


    他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吃着,没什么表情。


    心里的空虚和胃里的空虚总要满足一样,白黎礼选择满足容易被满足的那一个。


    没多久何鹜忽然提着饭走了进来,越过白黎礼,径直来到何晓皓床前。


    田柔有些惊讶:“我给家里打了电话的,一会有人送来。”她拎起盒饭袋子,对何晓皓说:“你看你哥多疼你,知道你中午没吃饭,还给你买了饭。”


    何晓皓羞赧地笑了笑:“谢谢大哥。”


    田柔打开袋子,有些疑惑:“怎么买了三份?”


    何鹜没说话,田柔略做思索,拿起一份盒饭来到白黎礼床前。


    “八宝粥没营养,吃点饭吧。”


    白黎礼看了看田柔,心里对何晓皓的嫉妒和厌恶达到顶峰。


    顺带的,他开始讨厌何鹜。


    其实白黎礼也说不清,他是讨厌何鹜这个人,还是讨厌何鹜是何晓皓的哥哥这件事。


    连一句谢谢也没说,白黎礼收回视线,认真吃着自己的八宝粥。


    本就瘦小的人在床上缩成一团,肩胛骨支着衣服。


    是宋岩替他道了谢,朝着田柔和何鹜,都说了谢谢。


    吃完八宝粥的最后一口,宋岩说:“可以出院了,走吧。”


    依旧是浑身乏力,下床的时候白黎礼险些摔倒,宋岩抱着他的肩膀,把人提了起来。


    他搀着白黎礼往外走。


    很紧密的姿势,白黎礼的肩膀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靠。


    他们走后,何鹜起身去吸烟区抽了一支烟。


    这里有很多病人家属,大家的表情或惆怅或麻木。


    吸烟区烟雾缭绕,何鹜的脸隐没其中,阴晴难辨。


    宋岩把白黎礼扶到副驾驶,替他系好安全带。


    上车之后,宋岩问:“你要去哪?”他笑:“去我那吧。”


    白黎礼抿嘴,侧过头去,不看他。


    “我,回家。我舅舅在家里等我。”


    宋岩启动车子开出医院。


    迎着绚烂的橘红色晚霞,白黎礼走在回逼仄潮湿城中村的路上。


    高速路上汽车很多,白黎礼不禁幻想,其他的车上的人是做什么的呢,他们是不是都很开心。


    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只有他总是不开心。


    白黎礼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沮丧。


    可能是因为联系陈友明这件事毫无进展,可能是何鹜总是不理他,也可能是因为他不高兴何鹜是何晓皓的哥哥。


    医院里,何晓皓有妈妈,有哥哥。


    他嫉妒。


    总之,好多事情叠加在一起,导致白黎礼感觉自己身上笼罩着一坨有形的悲观气体。


    这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白黎礼抱着手臂抖了一下。


    “宋岩哥,空调有点冷。”


    “哦。”宋岩没有去调空调,而是把手放在白黎礼大腿上。


    白黎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视线放在窗外。


    那手轻轻摩挲着,宋岩说,他交了八千多的费用。


    白黎礼说,他会想办法还他,宋岩笑了笑。


    随即,他问白黎礼:“你和何鹜……”


    白黎礼额头抵在窗户上。


    “做了。”他说。


    宋岩没听见,他问:“什么?”


    “爱。”


    白黎礼看他,圆眼睛没什么光彩,他有些面无表情:“做了爱。”


    宋岩单手扶着方向盘,温润地笑了笑:“他今天怎么没帮你?对你不满意?”


    “嗯,”白黎礼又把头靠在车窗上,小声说:“他不满意。”


    这是很正常且很应该的,白黎礼想,这个世界上,他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对他不满意。


    宋岩的手在他腿上拍了拍,又轻轻摩挲着。


    “没事,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跟上班一样,都是有经验就好了。”


    他微微侧头,有些贪婪地看着白黎礼暴露出脆弱的漂亮侧脸。


    平日里的尖刺消失不见,脆弱让他平添几丝柔美。


    “要不……今晚去我那?”


    白黎礼看着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他觉得有些窒息,好像那只手不在他腿上,而是在他脖子上。


    好像自己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这话又不太对。


    因为他好像一直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白黎礼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白荷在,白荷会怎么做呢?


    妈妈会怎么和自己说。


    妈妈会娇笑着应下男人的邀约,然后教导白黎礼,学着她的样子,做出一样的回答。


    这样的场景或许是发生过的。


    在许多白荷癫狂地拿着手机寻找依靠的夜晚里,白黎礼问她,妈妈,我们为什么不去上班呢。


    白荷捏着白黎礼的脸,很用力。


    “这就是妈妈的工作,都是赚钱啊,妈妈能赚很多很多钱,”她打了白黎礼一巴掌,有些撕心裂肺的嘶吼着:“职业是不分高低贵贱的,这就是妈妈的工作!”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