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家伙之前回家,怕是一直跟人家正面硬刚啊。
陈放浅笑道:“阿姨您好。”
“陈放你好呀,早听清竹说起你,当面一见果然一表人才。你们大老远来累了吧,快请进。”
嗯?
有点怪。
“大老远来”这话可以对他这个客人说,但对岳清竹不合适吧?这是她家啊。
应该说“清竹回来啦,快进来”之类的。
他可不觉得徐婉秋是说话不过脑子的人。
可怜的小猪,叫她老巫婆,算是客气了。
陈放跟她走进去,把礼物交给她,继续往客厅走。
“书翰还在公司开会,你们先坐。”
陈放还没走到沙发前,就被岳清竹拉住,“没事,徐姨,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带他去我房间看看我以前的照片和收集的东西。”
“也好,都是自家人,你们放松点好。那我去厨房看看午餐,清竹你带他逛逛吧,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嗯。”岳清竹拽着陈放往楼梯走去。
两人走远后,陈放问道:“要给我看什么?”
岳清竹微微低头,“没什么能看的,我好玩的东西都搬走了,只是不想跟她待一起。”
“你俩关系紧张得很直白啊。我还以为是暗潮涌动呢。”
岳清竹轻哼一声,“这还直白?我喊徐婉秋一声徐姨就挺好了,我青春期的时候喊她完球姨。”
陈放哼笑道:“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演我啊?”
“没有啊,我就是有点害怕不熟悉的人啊。而且都说了是青春期的时候嘛。还是偷偷喊的,”岳清竹缩了缩脖子,“她和我爸一开始都没听出来。”
……
两人来到二楼。
岳清竹正要右拐,陈放问道:“卫生间在哪?”
岳清竹站定,朝左指了下,“走到头右转,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说着,她转了个身,倚着二楼扶手。
“好。
陈放走过去,刚转弯就听到一楼挑空客厅的位置有脚步声,回头向下看去,是个穿着深蓝色羊绒大衣的年轻人正从拐角走廊往里走。
男生看起来二十多岁左右,长得和岳清竹有几分相似,戴着副银框眼镜,正脱下外套递给保姆。
那就是岳清风吧?
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气质温文尔雅。
等会出来再打招呼吧。
陈放继续朝卫生间走去。
过了会,从卫生间出来,便听到转角另一侧传来对话——
一道清朗的男声,不疾不徐地问道:“姐?姐夫呢?我听刘妈说他已经到了。”
“在洗手间。”岳清竹的声音当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嗯?小猪怎么这个态度?
“哦,”岳清风沉默片刻,忽然一转,带着黏腻、扭曲的哭腔,“姐——求你了,借我两百万行不行?”
“滚!”
“求你了,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求你了。”
陈放脚步一顿,脑子里沉稳优雅的岳清风形象瞬间轰然倒塌。
啊?纨绔?
不对,不可能,他出生的时候,他爸都已经发家了,不可能养成纨绔吧。
陈放疑惑着走出转角,只见弓着腰双手合十的岳清风瞬间站直,原本合十在胸口的双手往里一收,理了下衣领。
岳清竹伸出左手,五指并拢指向陈放,“这是我男朋友陈放,”又伸出右手面无表情介绍道,“我弟岳清风。”
岳清风下颌微收,嘴角拉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对陈放伸出手,“姐夫你好,我是岳清风。”
“你好清风,早听你姐姐提起你,今天终于见面了。”
岳清风浅笑道:“我也早在电视上见过你,也看过《活着》,没想到居然能在家里见到你。幸会幸会。哦对了,我是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想让我姐投资而已。姐夫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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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姐夫,你这么有面子吗?
陈放正将信将疑,余光瞥到岳清竹翻了个白眼。
OK,看来上述发言中有带春秋笔法了。
“理解,创业不容易。你姐姐眼光还是挺准的。”
陈放这话给他留了面子,但也不掺和。
理解你,但借不借看她。
岳清竹抬手打断两人,“停停停,你俩别客套了,把脑细胞留到午饭再用吧。”
她看向岳清风,“给你带了礼物,你看了吗?”
“礼物?”
岳清竹侧身,双手搭在走廊扶手,往一楼望去,指向一楼客厅,“嗯,在茶几上。走吧,去看看。”
三人下楼来到客厅。
陈放拿起一个袋子递给他。
岳清风接过,打开袋子,发现里面躺着三本已经拆掉塑封的精装版书籍,拿出来一看,眼睛微微睁大。
眼前的是《华夏哲学史》《华夏哲学简史》《西方哲学史》。
前两本是阎致远的书,后一本则是他同事出的。两人都是哲学研究者。
已经拆封了,说明……
心里刚有猜测,就听到旁边传来姐姐的声音,“陈放找作者给你签名了,翻开看看吧。”
岳清风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便看到两行洒脱的大字。
【值此良辰,聊赠数语:愿君于新岁中,愈发洞明内心之觉解,循理而行,自有乐地。阎致远谨贺】
啊?阎致远?
如果自己没记错,他都年近八十了。堪称学术界泰斗啊。这两本写于上世纪的书堪称是哲学史入门书啊。
这种人气节高雅,精神世界相当充足,有钱也未必能结交。
陈放凭着什么,能帮他要到生日祝福?《活着》吗?
《活着》虽然质量不错。但单论陈放在文学界或者学术界的地位,还是远远够不上吧?
岳清风抬头看向陈放,“姐夫,你……这么有面子吗?”
“你就收着吧。”
陈放懒得跟他解释了。
能要到,当然不仅有《活着》的功劳,主要还是靠他在长辈当中风评嘛。
毕竟他算得上是娱乐圈的捐钱大户,还在几个学校设立了助学金。
阎老虽然不为金钱而折腰,但却很欣赏他的人品。
他想要签名,阎老就给了。
陈放感觉,岳清风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多了几分崇拜。
三人又在客厅聊了会。
墙上的钟表缓缓走着,很快指向了十点半。
岳清风神色严肃了一点,“哥,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陈放看向岳清风。
他怎么改口了?
还没等他开口,胳膊就被岳清竹拉住,耳边也传来她的声音,“你怎么改口了?要干嘛?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说?”
“我要跟他单独聊聊,你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啊。”
陈放拍了拍胳膊上的手,“放心,我跟他走一趟吧。”
小舅子的谈话,躲也躲不过。
俩人起身,陈放跟着岳清风来到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是个套房,他们所在的位置像是个客厅与书房结合的地方。有沙发有投影,还有书桌电视机。
房间显然很久没人住,像个普通客房似的,没什么个性的布置。只不过书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书。有文学哲学的,也有经济管理的。
岳清风浅笑着坐到单人沙发上,指着长沙发,浅笑道:“坐,我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而已。”
“好。”陈放坐下。
刚刚上楼的时候,自己仔细想了一下。
今天,他是来见清竹家人的,本质上是要获得她家人的认可。
那岳清风忽然改口,应该是要考验自己吧。
陈放从容浅笑道:“想聊什么随便说吧。”
他准备好了。
二十岁的男生能怎么考验?
顶多看他是否真在意他姐,问问习惯,问问未来规划呗。
他相当懂小猪,问吧。
陈放望着岳清风。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陈放,“我觉得你应该很懂我。”
陈放脑袋里瞬间冒出来几个问号。
懂你个什么?
自己就知道他叫岳清风。哦对了,还不确定,岳清风的风是刮风的风,还是枫叶的枫。
但陈放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浅笑问道:“何出此言?”
“你觉得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陈放沉默了。
明白了,因为《活着》里提过这个话题。
好家伙,难怪喜欢阎老师。
本以为是爱好,结果是真思考啊。
话说回来,他又说自己最懂他,又问“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是在寻求共鸣吧。
他在寻求共鸣。但对自己而言,这是需要攻略的女友家人。
那……选那个回答吧。
陈放沉默片刻,酝酿了一下情绪,顺便扩大岳清风心里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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