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妃:“……”
她也的确是这个意思,死人是开不了口的,无人证明她是姚琳琳,她便不是。
私纳罪臣之女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罪,大不了被训斥,最多也不过是被罚禁闭。
但坏就坏在,她是姚琳琳。
姚家这么多年,一直在暗中为成王做事,经他们手做的事数不胜数,若是一个不小心被陛下察觉,他们母子俩这么多年的努力可就算是白费了。
“我会去请陛下做主,接姚家人上来认尸。自己家的人,我想他们是不会认错的。”
若不是谢令窈这句话,贵妃还当真没有察觉到这个漏洞。
汐妃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当时姚家被贬出京,成王明面上并未插手求情,却跟景阳侯许诺,只待他坐上皇位,定将姚家迎回。
结果成王扭头就杀了景阳侯,这会儿又杀了姚家的掌上明珠,就算姚家剩下那几房不成气候,可也不是泥人做的,还能任捏任团不做声?
若他们真被接进京都,难免不会趁乱回咬一口。
到时候就真的全完了。
她伺候皇上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狠厉。
她这会儿才觉得,这件事办得当真是蠢,还不如好好将人养着,对外只说成王是真心喜欢才留在身边,这样大不了就被训斥几句,伤不了什么根本。还能落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那可是成王的第一个孩子!
哪里像现在这样,骑虎难下!
汐妃此时,恨贵妃,也恨谢令窈多事。
她死盯着谢令窈,冷笑一声:“江夫人……”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呵打断。
“贵妃、汐妃,你们俩都是宫里多年的老人了,堵在路上,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本宫不求你们以身作则,却也不要扰乱宫内风气!”
皇后从太后宫里的方向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刚从她老人家那里来。
两人都不大把皇后放在眼里,但明面上却是不能反驳什么,规规矩矩站好不再说话。
“去吧,太后等着你们呢,她老人家也想知道,是什么事让你们二位如此大动干戈。”
皇后打发走了两人,才把不赞同的目光落在谢令窈身上。
“本宫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怎的还是淌了这趟浑水?”
谢令窈福了福身,浅笑道:“形势所迫,臣妇与我家夫君实难独善其身,倒不如干脆让水再浑一点。”
“毕竟,要想浑水摸鱼,这水自然是越浑越好。”
皇后挑了挑眉,也笑了:“既要摸鱼,那人越多才越有趣儿。”
她稳坐后多年,怎会是不争不抢岁月静好之人?
无欲无求的,那是佛,不是人。
“今日你先回去吧,太后念着你,知道如今宫内宫外都不太平,你们江家又处在风口浪尖上,让你近来不必进宫,免得遇到今日这样的事。”
谢令窈恭敬颔首,朝皇后行了礼,又遥遥对着太后的宫苑行了礼,方才离宫。
皇后却是站在原地,看了看还在争吵不休的贵妃和汐妃,脸上浮出轻蔑的笑意。
两个不知所谓的蠢货。
第114章 沈宛初的心思
江时祁今日难得回来得早,却见谢令窈临窗颦眉朝外呆呆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动作轻柔又自然地将人揽进怀中,江时祁靠垂头问道:“今日遇见了了什么事么?”
“姚琳琳死了。”
谢令窈语气有些沉重。
江时祁顿了顿,道:“此事并非我做的。”
谢令窈疑惑抬头:“我不过是感慨,你怎么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江时祁宠溺弯腰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一块儿,语气尤冒着酸气儿。
“有些人不是说我手段狠辣,不惜牵扯无辜之人么?我这不是怕阿窈误会,是我为达目的对姚琳琳动了手,主动先同你解释,免得你心里头对我有所芥蒂。”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难道不清楚?”
谢令窈质疑过江时祁对她的爱,却不曾质疑过他的为人。
哪怕江时祁当年走到哪一步,免不了历经腥风血雨,可正儿八经死在他手里的,哪个又真的是清白的?
“当真清楚么?”
谢令窈没心思同他瞎扯,拉着他的手指,将人按着坐下。
把今日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江时祁听。
“我这样做,势必是将汐妃和成王一党给得罪了。”
“无妨,不过迟早的事。”
见谢令窈神色有些担忧,江时祁捏了捏她指尖,劝慰道:“这些事与前世都大差不差,我有法子应对,你不必如此忧心。”
“也不是忧心,只是感叹你的不易罢了。”
身处其中,谢令窈才明白江时祁艰难。
江时祁看谢令窈的眼神都快冒绿光了。
“那你便对我好些。”
谢令窈不解:“啊?”
江时祁拉着她的手一路向下。
“今夜早些用饭,嗯?”
谢令窈耳尖一红,低低嗯了一声。
因夜里折腾得有些狠了,谢令窈第二日自然也就起得迟。
不过周氏现在自顾不暇,懒得让谢令窈日日去请安了,太夫人近来隐隐有些不问世事的意思,直接免了小辈们的请安。
这段时日,谢令窈就算是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理会,实在是惬意极了。
不过她也不是个惫懒的人,除了偶尔放纵自己,日常还是早早就起了床
谢令窈梳洗完毕,简单用了两口早饭,便带着账本去了江时祁的书房。
她近来总觉得是有什么事,可仔细一想,却又想不明白。
便干脆撩开,什么都不想。
这边倚阑院,周氏这么些日子以来,终于是有了一点笑颜。
“也就你母亲还时常惦记着我,舍得让你来陪着我说说话。”
沈宛初一身粉衣,抱着周氏臂膀靠在她肩头撒娇。
“也不光是母亲惦记您,宛儿也念着您呢。这一路过来,宛儿总想着马车要是再快些就好了,我就能早些见到姨母了。”
这话说得贴心,周氏欢喜地把人揽在身边儿笑道:“宛儿是个孝顺的,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伴在膝下,这日子呀也就好过了。”
周氏说这话的时候,难免想到了江时祁。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一点不好就是不与她亲近。
这次她被太夫人罚这样大的事,他不说帮着求情,就是来看她一次也没有,周氏这样想着便觉有些心塞。
只是她自己也知道,母子之情生份至此,与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脱不了干系。
见周氏神色忧愁,眼中似含泪光,沈宛初面露担忧,小心问道:“姨母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谁惹得您不开心了,宛儿这就去找表哥告状,有他在,谁也欺负不了您!”
还能是谁?可不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好表哥么!
见周氏不说话,沈宛初歪了歪脑袋,坐直了身子,揪着帕子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难道是表嫂惹您不快了?”
周氏愣了一瞬,要算起来,这也没错。若不是谢令窈跑去找太夫人告状,她又何至于到如今这地步?
江时祁从前没娶谢令窈进门时,就算不大亲近她,却也不会刻意去忤逆她,哪里会像如今这般冷淡?
这其中的变化,很难说不是谢令窈在其中挑拨离间!
所以归根结底,错就在谢令窈!
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谢令窈身上后,周氏心安理得了许多。
“除了她,还能有谁!”
周氏咬着牙,把谢令窈从里到外狠狠地数落了一遍,直听得沈宛初心花怒放,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愤慨。
“她怎么可以这样!”沈宛初“唰”地一下起身,气呼呼就要往外走。
“身为儿媳,如此不敬重长辈,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我今日非要跟她理论理论!”
沈宛初面上是为周氏出头,实际上不过是想趁机把事闹大,把谢令窈不孝的名声牢牢扣在她头上。
江时祁对她而言,是她最美好的梦,她恋慕他却又只敢远远地望着他。
沈宛初知道,江时祁未来的夫人必定出身高贵雍容典雅,她这辈子就连他的衣角也沾不到。
可世事难料,他竟娶了谢令窈这样低微的女子!
那既然谢令窈可以,她沈宛初又凭什么不可以?
她自认为相比谢令窈来说,她不差什么,容貌上虽稍有逊色,但自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父亲的官位虽小,可论身份,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不像谢令窈出自商户,完完全全是个身份低微、空有容貌的草包。
她表哥那样高洁的人物,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为妻?
她可是听说了,谢令窈能嫁进江家,完全就是依仗着谢家往年对江家恩情,想必江时祁心里也并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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