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丝毫不慌,她早就想好了要怎么答。


    “母亲您误会了,这两个丫鬟不过是我随手送去浩瀚阁差遣的,窈儿想怎样使唤都可以,并不是非要安排到持谨身边去。而且方才儿媳也说了,窈儿要是不喜,当时就可退回来,我亦不会多说什么。本是碍不着她什么,这孩子也是…..”


    说话间,责怪的眼神已经落在谢令窈身上,似乎是不满她这样不懂事。


    谢令窈只当没看见,眼神放空想着晚膳要吃什么才好。


    “当真只是两个普通丫鬟吗?”


    太夫人已经是近乎忍无可忍,看周氏的眼神隐隐快要喷火。


    周氏一噎,又当即道:“自然只是两个普通丫鬟,除了模样标志些,没什么特别之处。”


    “跪下!”


    太夫人一声怒喝,周氏腿一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直直跪了下去。


    谢令窈忙起身站去了一边。


    吴嬷嬷立即将屋内所有的下人全部谴了出去,关了门,退至太夫人身侧。


    当着儿媳的面跪着,还是一个她极不喜欢的儿媳,周氏难堪不已。


    “母亲这是做什么,儿媳不知何处做错了,要您这样对我?”


    “你还敢瞒我?这两个,是周家买了送过来的!出身不干不净不说,学的也都是些勾人的本事!这样的人,你也敢往持谨身边送?你想毁了他不成!”


    太夫人气得胸口上下起伏,谢令窈连忙捧了茶过去顺气,真怕她气出个好歹来。


    周氏茫然,这个她真不知道啊。


    杨氏将人领过来时,只说这两个丫鬟模样好性子好,还说她们两个是家生子,最是忠心。周氏见她们模样尚可,便顺手也就送了过来,就算江时祁不收用,能让谢令窈膈应也是好的。


    谁知道,周家竟然打的这样的主意!


    “平日里,你事事念着周家,我不曾干预过你什么。时至今日,却是纵得你黑了心肝,要拖着持谨一起去贴补周家!持谨是什么人呐,那是我们江家的未来!你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伙了旁人,要来毁他!“


    周氏说不出话来,她又急又悔,心里恨不得把杨氏千刀万剐了来。


    她嫁进江家二十来年,虽说并不得太夫人喜欢,可太夫人也不是个难为人的性子,虽偶有训斥,却也不算多严厉,不曾发过这样大的火。


    她确实是有些害怕了。


    周氏看了看谢令窈,想让她帮着说说话,可谢令窈忙着照顾太夫人,压根儿就没往她这边看。


    虽说即便她看见了周氏求救的表情也只会当没看见。


    “若不是顾着你是持谨的生母,我只让老大一封休书给了你,让你回你心心念念的周家!”


    周氏吓得眼泪直掉,她这个年纪,要是被休回周家,那她还不如把自己吊死算了。


    “母亲,儿媳…..儿媳知错了,您别生气,我立马把她们打发了!”


    “人我会亲自处理,你不必插手。”


    “往后,周家人若是再上门,甭管是谁,都给我撵出去!这些年,他们的胃口是越来越大,我们江家往后是不敢再认这门亲戚了!”


    “至于你,给我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跪明白了,什么时候到我跟前来认罪!”


    “管家之权,你全都交出去给二房,否则我们整个江家说不好什么时候都挪给周家去了!”


    太夫人一口气说完,每句话都直插周氏心口,她又急又气,咬着牙哆嗦,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氏被桂嬷嬷直接带人扶去了祠堂,来来往往的下人不断拿余光偷摸扫过来,周氏想着以后被奚落被嘲笑的日子,眼皮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屋内人都撤了出去,太夫人半靠在椅背上,盯着谢令窈,半晌才道。


    “这次的事,是你敏锐,做得好。你母亲糊涂,免不得你总受委屈,别与她计较。”


    “她为江家生下了持谨,是有功的,往后你多看着她,别让她做傻事。她到底给我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媳,我也盼着她能与我一般安享晚年。”


    “孙媳明白,往后,若是周家人再到母亲跟前撺掇什么,孙媳定学您的铁血手腕,不会对他们客气。”


    太夫人脸上多了似笑意,从方才的气恨中脱了身出来。


    “去吧,持谨快回来了,不用陪着我。剩下的事你也不必去管,我会吩咐人去做。”


    谢令窈行了礼,缓步离去。


    这场闹剧,谁也没有得到什么。


    从前她只觉得周氏可恨,现在可恨之下又有些可怜。一心扶持的弟弟,算计她起来,也是没有丝毫手软。


    希望她有一日能看明白,有些人并不值得她这样全心全意。


    第113章 贵妃与汐妃之争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谢令窈进宫都有些小心翼翼,就怕遇上什么麻烦事。


    可偏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不过这个麻烦倒不是冲她来的,是汐妃同贵妃不知为着个什么事,闹着来找太后主持公道。


    只是不等进到太后的长乐宫,在不远处的小道上就已经闹开了,两人都是高位妃嫔,按理说不会这样大呼小叫有失体统,可今日两人情绪都异常激动,若不是两边都带着不少宫人,只怕就要亲自上手拉扯了。


    谢令窈站在两波人身后不尴不尬,进退两难。


    离着这样近,谢令窈就算不想听到她们的对话都难。


    贵妃猩红的指甲几乎快要戳到汐妃脸上,怒声骂道:“这么些年,你仗着陛下疼宠,丝毫不把本宫这个贵妃放在眼里,如今成王之错已是证据确凿,你们母子俩还敢大言不惭死不认罪!当真是陛下给你恩宠太过,让你们母子俩没了分寸!”


    汐妃亦是寸步不让。


    “不过就是个普通歌姬,得了我儿喜欢收入府中,贵妃却非说她什么姚琳琳,私纳罪臣之女这样的帽子,今日是非扣我儿头上不可吗!”


    三言两语,谢令窈便明白了个大概,成王将姚琳琳收入后院的事到底还是被禺王一派知晓了,贵妃这是急着将此事捅出来呢。


    “普通歌姬?若是普通歌姬,怎么她前脚被人认出来,后脚就溺毙在了井里?”


    贵妃似笑非笑,语气带着惋惜。


    “她可是身怀成王的骨血呢。你的长孙,就这样白白没了,实在是叫人可惜。”


    汐妃脸色难看得吓人。


    “不过一个歌姬,本就不配孕育皇室血脉,死就死了,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谢令窈错愕得看着争执不休的两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姚琳琳死了?


    谢令窈自己经历过死亡,也当过母亲,更能切身体会生命流逝的恐惧和不能顾全孩子的绝望。


    姚琳琳她还那样年轻……


    谢令窈自喉间涌出一股难言的悲哀。


    可眼前的形势,容不得她去考虑旁人,因为火势已经是烧到了谢令窈身上来。


    不知是哪个宫人,注意到了一侧的谢令窈,忙向贵妃禀了话。


    见两人都朝她望了过来,谢令窈也不好再装聋作哑,忙走了过去见礼。


    贵妃顾不得和她客套,直接道:“听说,江夫人在成王府,是见过成王的那位妾室?”


    贵妃出身高贵又在贵妃之位上端坐多年,开口便带着威压。


    汐妃倒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不过在深宫中待了二十余年的人,又怎么会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


    “哦?那江夫人可就要好好想一想,千万可别记岔了,不然惹出了什么祸事,恐会给江大人带来麻烦。”


    两人皆是来者不善,居高临下又满含警告的目光紧紧落在谢令窈身上。


    可谢令窈并不觉得此事难办,江时祁接下来禺王递来的消息,便算是应下了他的要求。


    江时祁站哪边,谢令窈便站哪边。


    夫唱妇随嘛~


    “回两位娘娘的话,此前臣妇在成王府赴宴时,因陪着成王妃说话,是去过王府后院一趟,也的确是见过一女子,那女子容貌上倒是与那姚家十分相似。”


    谢令窈此话仍有所保留,她只说像。


    贵妃笑得嚣张,挑衅地看了一眼愤怒的汐妃。


    汐妃看着云淡风轻的谢令窈,已然是动了杀心了,但她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不该 贸然与江时祁为敌。


    只是谢令窈这番行径,究竟是江时祁授意,还是她自己想着要攀附贵妃的私自决定?


    若是前者,怕是麻烦了。


    “江夫人,可是看仔细了?”


    谢令窈避开汐妃威胁的眼神。


    “看得真切,不过臣妇与姚小姐并无深交,光凭容貌,并不能断定那女子究竟是不是姚小姐。”


    “江夫人此话在理,这天下容貌相似的大有人在,只是相像,算不得什么。”


    汐妃拿不准贵妃的意思,但这番说辞对她却是有利的,她便应和道:“便是这么个理儿。”


    “是以,某些人也可以用这个理由在陛下和太后跟前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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