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往那里一站我便分了心,与其心绪不宁,事倍功半,倒不如暂且搁下好好陪你。”


    “我可不要你陪。”谢令窈端端正正坐着,悠悠摇起了团扇,傲娇地端起江时祁饮茶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江时祁沉沉的目光顺着她的动作一寸一寸移到她沾着茶水的唇瓣上。


    虽说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这还是头一回,谢令窈直接用了他的茶盏。


    自成婚以来,谢令窈总是离他不远不近,令人捉摸不透她下一刻是要远离还是要靠近。


    诚然,江时祁能感受到她并不是全然对他无心,只是……


    罢了,是他自己不知足。


    江时祁是个有耐心的猎人,可对上谢令窈,他便莽撞又急躁,迫切地想要她的眼中盛满爱意。


    可他又清楚地明白,有些事是急不来的,尤其是谢令窈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动静稍大些,就把人给吓跑了。


    有时候适当的退步,反倒会引得她自己往前靠近。


    “这是我的茶盏。”


    江时祁故意提醒道。


    谢令窈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不可以用吗?”


    若是从前,她必定会认为江时祁是在嫌她,可如今那样直接地感受到他的爱意,这种想法来不及升起便已湮灭,


    江时祁喉头滚动,心口一片炙热。


    声音温柔地不像话。


    “可以,只要你愿意,你做什么都可以。”


    谢令窈脸热了热,从袖间掏出一只小巧的香囊丢到了江时祁的怀中。


    “拿好,今年只这一个,丢了便没有了。”


    谢令窈从卧房走到书房这段路上,突然就觉得江时祁的腰上很空,是该坠一只香囊才好看。


    实际上,谢令窈明明知道江时祁的腰间从来都不喜佩什么环佩香囊。


    江时祁展开双手,在灯火下笑得像个勾人的妖精。


    “阿窈,帮我系上。”


    谢令窈一边起身一边嘟囔:“你这人,真是惯会使唤人!”


    等谢令窈刚将香囊牢牢地系上江时祁的腰带上,整个人便被他捞入怀中。


    “阿窈,我很喜欢。“


    谢令窈抬手环住男人的腰身,压住上扬的唇角,故作严肃。


    “再喜欢,一年也只有一个。”


    江时祁贪婪,可却又很容易满足。


    “够了,年年得一个,我这一生,也可得你几十个。”


    谢令窈被江时祁细细密密吻着时,心中却在盘算,既然他喜欢,那干脆给他凑一百个吧?


    突然唇间一痛,是江时祁不满的警告。


    “阿窈,这个时候不专心,才是要被罚的。”


    哼!她才不要给他做一百个香囊呢!


    第107章 冒昧的禺王


    周氏这几日病了,谢令窈也不知她是真病还是心气不顺懒得见人,反正这次禺王府的满月宴大房这边儿得谢令窈自己去就是了


    赵氏得了消息,前夜就让江雨霏特去了浩瀚阁一趟,让谢令窈同她们一块儿。


    她知道赵氏因着上次她护着江雨霏不被徐家拿捏,而对她所有感激。


    赵氏这人,虽也有些私信,但比之周氏、葛氏这些,已经算是好相处得多了。


    谢令窈自是欣然应允。


    对比成王妃的奢靡,禺王妃办事可就低调周到得多。


    禺王府内外只扯了些红绸装饰,另摆了些喜庆摆件儿,且多为往年旧物,十分严格地遵守着陛下节俭的倡导。


    禺王和禺王妃亲自在门前迎客,禺王妃自是不用说,脸上永远是温和得体的端庄笑意,待人随和又亲善,比之随时都在彰显自己身份的成王妃,她愈发令人觉得亲近识大体。


    故而在京都这些贵夫人的圈子里,禺王妃的风评可比成王妃好得多。


    甚至有人私下偷偷议论,说禺王妃颇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至于禺王,他一贯是不理琐事的,今日倒肯规规矩矩待在王妃身边,可见他对这个孩子的重视。


    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有了嫡子,原本支持他的那些人未必会有现下坚定。


    禺王身子孱弱,行事暴戾荒唐,但没关系,他这身子骨,往后还能有几年活头?


    他现下有了孩子,禺王妃又能力出众,何愁不能尽快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熬走了禺王,他们轻轻松松就成了三朝元老,何乐而不为?


    赵氏带着谢令窈和江雨霏下了马车,热切地迎上去同禺王与禺王妃见礼。


    禺王妃是先前在成王府是见过谢令窈的,只是那时成王妃单独将人给请走了,她没来得及单独与她说上话。


    禺王见人从马车上下来起,目光就没离开过谢令窈身上,这样不加掩饰又不怀好意的打量,谢令窈这个当事人自然是察觉到了。


    她心中升腾起被冒犯的怒意,可对方的身份却不是她可以随意甩脸子的。


    而禺王妃,作为他的枕边人,自家夫君的举动又如何能逃过她的眼睛,她视而不见,不过是懒得管罢了。


    心里没有情情爱爱的女人最是所向披靡,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要做皇后,至于她的夫君喜欢谁,这并不重要。只要不撼动她的地位,就算禺王与谁爱得死去活来感天动地她也不会去管。


    谢令窈耐着性子同她攀谈了几句,终于才得了机会走开。


    三人刚进府,便见葛氏正拉着江倩柔同一夫人聊的热切。


    谢令窈恍然想起那夫人可不就是江倩柔前世的婆母么,是个面热心冷的性子,江倩柔在她手里没少吃亏。


    而这边赵氏见了,心里不免又是一愁。


    自打江雨霏和胡家的婚事吹了以后,她也是费心费力挑了不少人家,可始终都不合她心意,江雨霏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心思浅性子直,如此这般,若不为她挑个真心体贴她的夫君,以后在婆家不知道要多少亏呢。


    赵氏最近可以说得上春风得意,既从周氏手中揽下一半儿的管家权,儿媳又怀孕了,这个孩子可是江家曾孙辈的第一个孩子,可见其分量。


    可偏偏在江雨霏的婚事上,怎样都不顺利。


    但江雨霏本人不放在心上,吃得好睡得好,跟个没事人似的,赵氏有气都不知道往哪里撒!


    前些日子听说江秋寒也在说人家了,江倩柔这边估摸着也快定下来了,除去年纪最小的江玲珑,可就剩下江雨霏没着没落的。


    赵氏心下给自己打了气,鹰似的锐利目光四下扫视一周,理了理外衫,挂着笑钻进了人堆儿里。


    江雨霏看着自家母亲满是干劲儿的背影,哪里能不知道她是干什么去了,无奈地朝谢令窈叹了口气。


    谢令窈好笑问道:“你母亲都急成这样了,你还不与她说你的心意?”


    江雨霏闻言叹了口更长的气。


    “前几日你忙,我还未来得及与你说,我后来又见过他一次,这回他连正眼都没给过我一个,算了吧,他对我无意,我又何必巴巴凑上去。”


    江雨霏被赵氏养得很好,决不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尊严,做不到低声下气凑上去。


    见她皱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谢令窈有些为她难受。


    这样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找不一个真心人呢?


    谢令窈一边与人寒暄,一边估摸着时辰。


    按理说,禺王妃也该单独找她说话了。


    今天禺王妃请她来,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请她吃顿饭的。


    果不其然, 没多时,便有一个丫鬟来请。


    谢令窈心里盘算着江时祁交代给她的那些话,一个愣神便发现有些不对。


    禺王府是原先皇上还是冗王时的府邸,其间树丛经历过了漫长的岁月,长得又粗又壮,此处清幽,四周皆是繁茂的草木。禺王妃就算是觉得她们的谈话隐秘,也应当不会挑这么一处吧?


    谢令窈越走越慢,心中愈发警惕起来。


    上次在成王府,成王妃故意将她引至别处,是为了让她见到姚琳琳。


    那么这次呢?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江夫人让本王好等。”


    沉闷暗哑的男声响起,谢令窈蓦然止住了脚步。


    “原是要去见王妃,却不想在此处见到了殿下,应是丫鬟疏忽带错了路,我这就走,不打搅殿下雅致。”


    想起禺王在门前时冒昧的眼神,谢令窈僵着脸,尽量让自己神色看起来没有那么冷硬。


    “不是丫鬟带错了路,是本王特意请江夫人来的。”


    禺王半倚在树干上,苍白的脸上满是兴味,目光毫不避讳地在谢令窈身上流连。


    谢令窈心下几欲作呕,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些维持不住。


    “不知殿下有何指教?不过我一个妇道人家,诸多事皆是不懂,您同我说,倒不如直接同我家夫君说起。”


    禺王轻笑一声,抬手挥退带谢令窈过来的那丫鬟。


    “你怕什么,本王还没荒唐到在自己的府邸对别人的妻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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