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她的意思,也是如此,偏周氏非要把大房自己的事拿出来说道,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太夫人深知道周氏不满意谢令窈这个儿媳妇,可人已经嫁进来了,与其在这些小事上斤斤计较,倒不如关起门来好好管教。


    早知周氏是个拎不清的,现在看来,还是赵氏行事最妥当。


    “说得轻巧,不是你自己房里的事,你自是不上心。”


    赵氏好心一片,周氏却是不领情。


    太夫人不想看周氏接着现眼,问谢令窈道:“窈儿,你母亲的话,可是属实?”


    谢令窈忙道:“回祖母的话,母亲所言非虚,暖香浮的确是我才开不久的铺子。”


    太夫人皱了皱眉,不悦道:“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开铺子了?”


    “就是,我让你管家,你百般推脱。又说要着急生育,又说在简州之时你家母亲不曾教过,可你既会看账本,管家之事又怎会一点儿也不会?”


    太夫人忍不住瞧了一眼气愤不已的周氏,心下稀奇,她有一日竟会舍得放权?


    “母亲……我……管家之事兹事体大,我实在是惶恐。”


    对呀,那样大的担子,周氏就这样想撂给谢令窈,安的什么心?


    周氏见谢令窈神色发虚,越发揪着不放。


    “我兢兢业业打理江家内宅数十年,片刻不敢懈怠过,如今你进了门也该为我分忧才对!为夫君和婆母分忧,本就是你的分类之事,你百般推脱不说,倒还在外头支起生意来了!”


    “好了,我问窈儿话呢!”太夫人打断还想继续发难的周氏。


    谢令窈忙接着道:“当日,两家退亲一事已经是提上日程,那间铺子,是那时我着手准备的……后来,我是想着要关的,可夫君说,既然已经费了心思,便干脆做下去。”


    周氏脸一歪,原来江时祁竟是知道的?


    太夫人摆了摆手,道:“不管这事是谁的主意,终归是不好,便由我做主,将铺子关了吧。”


    周氏忙道:“母亲,那铺子左右也是一处收益,何必非要关了,请人一并打理了就是。”


    太夫人这下总算知道周氏非要闹这一出的理由了,她根本一开始就是冲着那铺子去的!


    暖香浮的盛况,太夫人是听雨霏提起过的,向来收益十分可观,难怪她非要动这个心思。


    只是江家这样的大家族,手下的田产铺子数不胜数,区区一个暖香浮,太夫人并不能看上眼。


    不过周氏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些,竟把主意都打到了儿媳妇身上。


    她很缺钱么?


    太夫人不自觉就想到了趴在周氏身上吸血的周家那么大一家子。


    这些年,她也是知道周氏时不时在贴补娘家,只是另外几房盯得紧,周氏也不敢太过分,不过都是些小钱,她并不放在心上。


    周氏到底是堂堂的侯夫人,若娘家太寒酸也的确是不好看。


    让太夫人生疑的是,周氏明明不喜欢谢令窈,却又要要她管家……


    周氏管家十几年,从未有人去查过她的账,其中可是有什么门道?


    正想着,她又听谢令窈道:“祖母,这间铺子开着,月月都要用船……”


    是了,如今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江时祁亦不能独善其身。走水路,不论是送消息还是送人,都快。


    江时祁留下这间铺子,应是有他自己的安排。


    那如此,当真是不能关了,更不可能落在周氏那个糊涂东西手中!


    “既然持谨想留着就留着吧,只是这事说出去到底不好听,以后须得万分小心才是!”


    谢令窈应下后,看向满脸漆黑的周氏,犹豫开口:“母亲,此事隐秘,敢问您是从何而知的?”


    周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也没想到谢令窈竟会当众来问她。


    她能怎么说?说她买通了谢令窈的心腹为她所用?


    这不是白送一个刻薄的名头出去么?


    太夫人冷笑一声,猜到必是周氏往谢令窈身边插来什么人进去,又叹谢令窈到底年纪还小,沉不住气。


    这种事,问出来了又能如何?周氏是她婆母,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行了,你母亲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现下知道这件事的都在这间屋子里了,以后若是传了出去,我少不得拿你们问罪!”


    太夫人敲打了一番后,转头看向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的周氏。


    “方才你说得对,你一个人辛苦操持内宅数十年,是该找个人替你分忧。既然窈儿有事要忙,便由你二弟妹来帮你吧。”


    赵氏眼睛亮了亮,不等周氏做出反应,忙道:“是,母亲。儿媳一定会尽心竭力的!”


    这个噩耗使得周氏整个人摇摇欲坠,如遭雷劈,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


    想到账目上亏空,周氏心头发紧,看来,她最后的那点嫁妆也保不住了。


    说来可笑,她原是想让谢令窈拿嫁妆去填的,没料到最后却是她自己砸了嫁妆进去。


    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偷鸡不成蚀把米!


    谢令窈愉悦地勾起了嘴角,看来故意让碧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周氏的决定没有错,她现在不仅可以正大光明地经营铺子,还彻底绝了周氏让她管家的心思。


    她现在,可是自顾不暇呢!


    第103章 书房胡闹


    江时祁回来时,瞥见桌旁候着的碧春,便知谢令窈心里已经是有了主意,便也没多问,两人用了饭后又一同去了书房。


    虽说江时祁为谢令窈添了一张书桌,可谢令窈却没什么机会用。


    江时祁的书桌够大,谢令窈若要用书桌,只需把椅子拖到他身边,两人各占一方已是足够。


    有正事的时候,两人一人一把椅子。


    没正事的时候,例如现在,谢令窈便被江时祁托着坐在了腿上。


    两个人现在一得空便恨不得长在一块儿。


    谢令窈把今日发生的事捡了些重点同江时祁说了。


    “她毕竟是你母亲,我并不想对她做什么,但又不得不提防着,便只能留用了碧春,有她帮我看着,可省去许多麻烦。”


    江时祁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而且谢令窈做事一向有分寸,她既敢留碧春,就有把握能控制住她。


    “至于我拿你撒谎,那也是无奈之举,我没有正当的理由却又常往府外跑,这府中人多嘴杂,以后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呢!与其等到时候被人戳穿,倒不如现在就说开了。”


    “你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算不得撒谎,说开之后你在府上出入会方便许多,确该如此。”


    说完谢令窈的事,江时祁又说起了旁的事。


    “明日陛下便会为邛偤公主赐婚,与前世一样,还是嫁给梁程元。”


    谢令窈调笑道:“这下太夫人该是安心了,拾岚一日不成婚,她便一日觉得人家有纠缠你的可能。却不想人家公主心心念念之人,压根儿就不是她的宝贝孙儿。”


    江时祁将人搂在怀里紧了紧。


    “你哪里是在说祖母,分明是在怪我当日用邛偤公主逼你就范。”


    谢令窈将人推了推,没推动。


    “难道我不该怪你?又是算计又是毁约,当真把我当猴耍呢?”


    谢令窈说着倒把自己说生了气,气鼓鼓地瞪着清隽的男人,又质问道:“若我当日宁死不屈,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江时祁早就想过。若谢令窈铁了心不愿,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他妥协。


    “或许会放你走,亦或许会直接把你绑了关起来,留在我身旁,哪里也不许去。”


    江时祁后半句不是那时的想法,而是现在的。


    人总是贪得无厌。


    起先他只想谢令窈留在他身边便好,她留下了,他便开始期待她的爱。窥到了她的一丝爱意,他便想要更多,想要更久……


    谢令窈既然爱了他,就必须要爱他一辈子,别想再抛下他!


    谢令窈看着江时祁突然凝起的表情,真心觉得,后者才是他真正的想法。


    这个男人实在可怕。


    “江大人,强取豪夺可不是君子之道。”


    江时祁如鸦的长睫微垂,盖住眼中的执拗。


    “若在情之一事上当个君子,我只怕会孤寂终生。”


    谢令窈决定止住这个话题,她明白,婚姻的本质在于——难得糊涂。


    如果事事要争是非对错,这日子只怕是没法过了。


    只是谢令窈打算放过他,他却没打算放过谢令窈。


    “今日你没出门,没累着也没晒着,总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谢令窈抬手指了指满屋子的圣贤书,嘟囔道:“书房这样神圣的地方,你说这些做什么!”


    江时祁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指送到唇边轻轻碰了碰后,托起她的腰让她跨坐在了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暧昧至极,两人可以完完整整地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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