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实力最为雄厚的是吴贵妃所出的大皇子,吴贵妃身份贵重,身居高位不说,母家更是大黎的世家之首镇国公。
皇后没有孩子,皇子们之间谁都不是嫡子,大皇子占了个长子的名分,赢面本就比其他皇子更大,身后又有镇国公和吴贵妃,若无意外,这个皇位根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偏偏就是出了意外。
大皇子打娘胎里出来身子便不好,或许是常年病着,他性情阴郁,暴戾成性,以虐杀宫人为乐,这些年,死在他手下之人数以百计。
这样的人,谁敢让他当皇帝?
上朝如上坟的日子,群臣谁也不想过。
剩下的几位皇子,除去年幼的、生母低微的几个,势头足的便只有三皇子、四皇子、八皇子了。
这几位皇子里,三皇子的生母汐妃得皇上宠爱十几年,因而三皇子自小便与皇上亲近,最得皇上疼爱。
所以,现下斗得最凶最狠的就是大皇子与三皇子。
现下两派都在竭力争取江家的支持,江时祁的父亲靖远侯现下隐隐有朝四皇子倾斜的意思,三皇子和大皇子便都开始着急了。
四皇子现在实力比之他们稍弱,但有了江家的加入,三人便成鼎足之势,形势将愈发不明朗。
所以他们现在便都把目光投到了江时祁身上。
他是未来的靖远侯,更是现下的朝廷新贵,深得皇上欣赏与信任之人,他的态度,或许比他父亲的态度更加重要。
所以谢令窈刚回府,下人便捧来成王府的帖子。
成王妃的生辰,邀她赴宴。
也不光是她,江家其他几房也都收到了帖子。
皇上膝下成年的皇子都已封了王,成王便是三皇子,在宫外有自己的王府。
谢令窈晓得其中的利害关系,却也并未因此有什么紧张胆怯的情绪。
她前世没少同成王妃打交道,是个没甚心眼却喜故作高深的女人,只要顺着她的话讲,便可相安无事。
谢令窈进了卧房,刚把帐本摆在屋内的那张并不大的书桌上,又想到江时祁说可以让她用他的书房,谢令窈便怀着有些新奇的心情拿了帐本独自去了江时祁的书房。
江时祁的书房很大,最右侧有数十个又高又宽的书架,上面满满当当全部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进屋便是好闻书香和墨香。
往左便是一个巨大的三扇墨竹纹屏风,将书架和书桌隔开。
书桌背后有一牌匾,是江时祁弱冠那年亲手提笔的“宁静致远”四字。
牌匾之下原本是空荡荡的一片,现在被江时祁亲手把谢令窈的画像挂了上去,鲜艳的颜色与他书房古朴的基调显得格格不入。
谢令窈看了这幅画,惊得帐本都掉了,忙踩了凳子要取下,刚拿下来却见画的背面粘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江时祁苍劲有力的字迹。
“勿动。”
谢令窈讪讪挂了回去,看来这人根本就是知道她见了这画一定会取下来!防着她呢!
江时祁的书桌旁又加了一张略小一些同样材质的书桌,上面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还有一把小巧精致的银制算盘。与之配套的椅子上面放了一个海棠花云锦坐垫,一看就是为她专门准备的。
谢令窈不自觉就笑出了声。
这人,现在怎得这样贴心,实在是让人无法招架。
最左侧便是一个一整面墙那样大的柜子,里面是江时祁收藏的名家字画以及一些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谢令窈捡起账本放在桌上,又推开了两扇窗,外头日光好,屋内也亮堂。
站在窗前,可见窗外不远处一丛随风摇曳的翠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屋外一个洒扫丫鬟透过窗户见到了谢令窈,扔下扫把哒哒就跑开了。
谢令窈正疑惑间,便见两个丫鬟端了茶点匆匆过来。
“这是少夫人您爱喝的雪翠茶和杏仁糕,公子吩咐了,若您来书房,便为您备上这两样。”
谢令窈有些好笑,让人将东西摆上了桌, 独自反省。
她究竟是有多贪吃,才会让江时祁随时都让人备上点心?
喝着茶,捻着点心,翻着账本,时间不知不觉就在指尖流逝了。
谢令窈再次抬头才猛然发现已经到了江时祁回府的时辰,她匆忙起身去关窗,便见那人从竹丛下缓步而来,接她一同去用饭。
两人视线撞上,相视一笑。
谢令窈想,若是前世他们彼此都坦诚一些,或许便不会白白错过许多时光。
第96章 成王妃的算计
成王身份尊贵,他的王妃亦出身高贵,乃辅国大将军家的长女,她的生辰宴自是奢华隆重。
其实按理说现在成王府应该低调一些,可成王妃此人,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何为低调。
若不办得隆重,如何能体现她贵重的身份?
谢令窈同周氏到时,成王府外已经热闹起来了,数十辆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前,宾客们也都堆在门前互相攀谈了起来。
众人见了江家的马车,不禁都侧头望了过去,想看看江家新娶的那位商户出身却能博得太后喜爱的新妇是何等模样。
谢令窈方下马车便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目光,她却不甚在意,神色自若地扶了周氏下马车。
“待会儿进去见了王妃,不要失礼。”周氏如是嘱咐道。
谢令窈只勾起浅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周氏说完又暗自觉得自己有些担心过头了,谢令窈连太后、皇后都见过了,又如何不能应付一个王妃?
两人缓缓走近,落在谢令窈身上的视线才陆陆续续慌忙收回。
众人暗自心中感叹,观其样貌和气度,竟比世家小姐更甚!
刚进成王府,江雨霏已经在门内等着谢令窈了。
“大伯母,您把嫂嫂借来陪陪雨霏可好?”
江雨霏朝周氏俏皮地眨了眨眼,一只手已经攀上了谢令窈的胳膊。
周氏笑道:“好,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儿罢。”
她本就不想带着谢令窈,巴不得江雨霏赶紧将人领走。
见周氏走远,谢令窈才问道:“这样急着找我,可是有要紧事?”
江雨霏拉着她一路带到僻静处。
“我方才跟着江倩柔,在成王府看到了一个人!”
江雨霏特地提到了江倩柔,那么这个人一定与她有着不浅的关系,而江雨霏神色激动,想来那人身份比较特殊。
谢令窈稍想了下,猜问道:“姚琳琳?”
“对对对!窈窈你好聪明!”
江雨霏压着声音:“现在景阳侯一家早就被陛下撵出了京都,沦为罪臣,姚琳琳现下这样的身份,又怎会出现在成王府,而且……而且还梳的妇人的发髻!”
谢令窈心头一跳,直觉此事蹊跷。
“嫂嫂,雨霏,你们二人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江秋寒含笑靠近,明显心情大好。
在谢令窈的记忆里,江秋寒一贯是内敛沉稳,甚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
江雨霏道:“我正同嫂嫂讨教她的发髻是如何梳的呢。”
江秋寒顺着江雨霏的话,将目光移向谢令窈又黑又亮的一头墨发,其间点缀的几件首饰样式简单却又都价值不菲。
明明前不久她还不过是祖母她们避之不及的商户女,如今人家转眼便是江家的长孙媳,不仅有太后和大哥哥的偏爱,就连一直对她多有不喜的祖母也日渐缓和了态度。
大房富裕,她的吃穿用度比江家未出阁的几位姐妹要阔绰优渥不少。
江秋寒不禁有些眼热,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又迅速反应过来,拉着谢令窈亲亲热热好一顿夸。
三人一同入了席,刚坐下,成王妃便向谢令窈望了过来。
她扬了扬下巴,满头华丽的珠翠熠熠生辉。
谢令窈一向敏锐,可现下心中装着姚琳琳的事,不曾注意到成王妃的目光,直到她身边的丫鬟来请时,谢令窈方才反应过来。
成王妃微抬眼皮看着款款而来的谢令窈,眼中闪过轻蔑。
她就是不喜欢同那些小门小户家的姑娘来往,一个个儿的,小心翼翼又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难看。
谢令窈走近行了礼,又说了些恭贺她生辰的客套话,成王妃才开口说话。
“这过生辰,热闹是热闹,可也累人,江夫人可愿陪我走两步,权当清静清静?”
“既是王妃相邀,岂有不应之理?”
谢令窈微错半步走在成王妃身后,跟着她朝内院而去。
“听说江夫人自小在简州长大,如今到了京都,可还适应?”
谢令窈心下好笑,成王妃与江家那位太夫人倒是有些相似之处,最得意之处的便是自己的身份,身边交际来往之人也都得是身份贵重之人。
想来若不是看在江时祁的份上,她未必肯纡尊降贵同自己说话。
“多谢王妃关心,虽说简州气候、饮食与京都大有不同,但由简入奢易,京都繁华,我适应起来倒是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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