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窈被这样偏执的话吓了一跳,她并不会怀疑这话的真实度,因为站在江时祁的角度,他确实是这样践行的。


    谢令窈张了张嘴,不敢说别的。江时祁现在可怕得很,一张嘴便能惹得她面红耳赤。


    “阿窈,再爱我一次,好么?”


    谢令窈仰头对上江时祁期待的目光,闭上眼,主动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印了印,代替了回答。


    第87章 一母同胞的弟弟


    “母亲,用上两口饭吧?”


    谢昭泾看着形容憔悴的女人,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明明几日前他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不成想,父亲扭眼就带回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和一个快二十岁的儿子!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想让母亲认下那个比长姐还要大的儿子,逼她对外只当作是她的儿子!


    黄氏转了转干涩的眼珠,她哭累了也闹累了,短短一日,她看透了男人的薄情和自私。


    她若松口认下了谢徽,他便成了嫡长子,谢家的家业将顺理成章由他继承,而那个贱婢是他的生母,为了给她一个体面,自己焉有容身之地?


    她这么多年的隐忍,难道就图这样一个下场!


    不,不可以!谢家的家业,只能是她儿子的!


    更何况,她这些一直背负着骂名,不少人都认为她是在许氏过世前就同谢宸搅和在了一块儿,她本就百口莫辩。若是再认下那么大个儿子,她岂不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讨伐?


    既然谢宸无情,就不要怪她无义了!


    “去,将你长姐请过来。”


    谢昭泾犹豫着并未起身:“母亲,长姐方才新婚,江家规矩又多,咱们还是别让她担心了吧?”


    黄氏眼中凶光闪过,强压心头怒火,尽量柔声道:“咱们家出这么大的事,若什么都不告诉她才会让她心寒,去吧泾儿,你弟弟伤了腿,母亲现在只能靠你了!”


    谢昭泾这才坚定地点了点头:“好,母亲你先吃点儿东西,儿子去去就回!”


    谢昭泾来请时,谢令窈已然料到黄氏该找她了,甚至没有多问,就跟着他去了谢家一家目前下榻的客栈。


    再来迎松居,谢令窈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那时她满腔恨意而来,此刻反倒是心平气和。


    谢昭泾按照黄氏的吩咐,悄悄带着谢令窈径直去了黄氏的房间,并没有惊动谢宸。


    几人刚到门口,便能看见满屋都是黄氏砸碎的瓷器碎片。


    谢昭泾匆忙为谢令窈扫出一条路来才敢请她进去。


    “母亲这是怎么了,发这样大的脾气?”


    谢令窈看着狼狈的黄氏,同为女子,这一刻她却没办法滋生出快意,谢宸的无情,她这个做女儿的又怎会不知?


    黄氏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朝谢昭泾摆了摆手,他立即会意退了出去。


    李嬷嬷有些担忧地看了谢令窈一眼,她一贯视黄氏为仇敌,实在不放心谢令窈与她独处。


    “嬷嬷就守在门前吧,别让旁人进来。“


    “不,她不用出去。”


    黄氏出声留住李嬷嬷,倒令她十分诧异。


    黄氏自顾为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未语泪先流,哽咽着把谢宸如何突然带了一对母子回来,又如何逼迫她认下那个孩子娓娓道来。


    这些事,谢令窈自然是知道的,因为那对母子,本就是谢令窈找来的“偶然”与谢宸相认的。


    只是谢令窈也没想到,谢宸竟不惜以休妻为筹码来逼迫黄氏。


    尽管谢令窈猜到谢宸应该不会因为一个巧娘而放弃黄氏,休妻的说法不过是谢宸逼迫黄氏的手段,可不管他内心究竟作何想法,但他现下可是实实在在伤了黄氏的心。


    这女人啊,伤心之后便是狠心,谢宸纵横商场这么多年,却是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


    或许他是看得明白的,只是他太自负,并不觉得黄氏可以威胁到他什么,一个女人,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谢令窈佯装生气,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呀!他竟然在求娶我母亲之前就已经有了孩子,我倒要亲自去问问他,当年向我母亲提亲之时,究竟是知不知道谢徽的存在!”


    黄氏拦下谢令窈。


    “窈儿,何必为了以前的事揪着不放,现下要紧的是眼前的事!若我认下谢徽,他可就成了咱们谢家的嫡长子!他跟你两个弟弟并无半分感情,以后等他继承了家业,还有他们俩什么事?”


    谢令窈坐下,干咳一声,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帕,意味明显。


    谢家的家业跟她半分不相干,这两个弟弟也都是你黄氏的儿子,她犯不着为了他们俩去同自家父亲闹翻。


    黄氏早就猜到谢令窈会是这个表现,这个妮子精着呢!


    “你就算不管佑儿,泾儿呢?他可是最与你亲近不过的!”


    谢令窈为难道:“再是如此,我又能如何?如今我在江家尚未能立足,言语之间皆得步步小心,稍不注意便会被人揪住错处狠抓猛打。我若是现在与父亲闹得个不可开交,落下个不孝的名声,我往后如何能在江家自处?”


    黄氏心中冷笑,分明方才她还要撸起袖子去找谢宸理论,此刻冷静下来,却是一副万事不关己样子!


    说到底还是谢徽的出现,并没有对她造成威胁,甭管谢徽是不是嫡长子,于她而言并不会有任何影响。属于她的那份嫁妆已经归了她了,谢家剩下的家业于她并无瓜葛,她又为何要搅进来?


    况且看谢令窈的态度,分明是早就对谢宸怨念深重,巴不得全然脱离了谢家。


    “母亲,我这府中还有事,我便先回去。”


    谢令窈说着就要起身,黄氏盯着她,眼神阴翳,神情癫狂。


    “站住!你不管我们母子俩也就罢了,你一母同胞亲弟弟你也不管吗?”


    李嬷嬷猛然抬头,声音有些颤抖:“我家夫人就得了宁姐儿一个孩子,哪里来的什么亲兄弟?”


    谢令窈侧头掩饰自己泛红的眼眶。


    “是呀,您是气糊涂了,我母亲当年是又怀了个孩子,可惜到最后一尸两命、胎死腹中。您就算再委屈,也不该拿我亡母来说事!”


    黄氏发出两声怪笑后道:“当真是胎死腹中了吗?你身边这位李嬷嬷可是你母亲的贴身丫鬟,你问问她,可有亲眼看见你母亲的遗体?”


    李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晕眩。


    “嬷嬷你先坐下!”谢令窈轻喝一声,将浑身颤抖的李嬷嬷安抚住,转而质问黄氏。


    “那依你的意思,谢昭泾便是我母亲肚子里的孩子?”


    黄氏进门时,谢宸对内宣称她已有七个月身孕,肚子大了起来,瞒不住了,不得不尽快将她娶进门。


    可直到她生产,都甚少见到胎儿,还是差不多一岁时才时常抱出来见人。


    谢令窈有理由猜测,先前不敢见人,是旁人一眼便能看出孩子的月份不对,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儿,有的孩子个子大有的孩子个子小也是常有的事,便不用那般费劲隐藏。


    所以从年岁上讲,若黄氏所言属实,谢昭泾便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是!”


    谢令窈此刻顾不上在意这些,她厉声道:“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若谢昭泾真是她母亲所出,那么她的死就变得蹊跷起来。


    黄氏被谢令窈狠厉的目光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坐下来。


    她慌忙道:“你母亲当真是难产,只是你父亲选择保小不保大,她不是一尸两命,她是血崩而亡!”


    谢令窈咽下喉头的血腥气息,缓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为什么,非要泾儿养在你的名下?”


    “当年许家势大,行事霸道,若你母亲一死,只留下你们两个孩子,他们必定是要将你们都带走。你父亲不想谢家的孩子养在他们许家,不得已才……”


    “撒谎!”


    什么不得已?一个连发妻都可以轻易舍弃的男人,哪里有什么不得已!他必定是有旁的打算!


    黄氏没料到谢令窈这样难缠,可现在除了拖着谢令窈跟她站在一边儿,她无人可以依仗。


    在谢令窈的注视下,黄氏犹豫片刻后,不得不实话实说。


    “在你父亲看来,你母亲,不能生下儿子。谢家当年能迅速壮大,全仰仗了许家的助力,你父亲每每在许家,都不大能抬得起头来。再加上你外祖父是个心直口快的,说话从来也不顾及他的自尊。这一来二去,他就恨上了,甚至觉得以许家那样的强势,若你母亲生下儿子,往后许家一定会乘机收走他所有的产业……”


    这话,其实黄氏自己都觉得不太能说得通。


    说到底,根本就是不爱了,饶是许氏容貌艳丽,可到底那时的谢宸心气高,许氏又不是处处纵着他依着他的性子,谢宸便日渐厌烦。


    加之他自认承了许家的恩惠,许氏大抵是打心里瞧不上他的。她但凡说那句话不合谢宸心意了,他便会认为许氏是看不起他才会这样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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