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他更懂心爱之人冰冷地在怀中阖眼,遗留之言还说下辈子绝不嫁他的那种绝望与无助。


    他想,那个时候他便已经疯了。


    什么尊严、底线、原则,在她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只是想要一个谢令窈啊!


    谢令窈内心触动,她在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江时祁的感情。


    江时祁这个人,实在太难看透了,谢令窈没办法触碰到他的爱意,便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这样一个薄情之人,就算有几分真心,也不过尔尔。


    到现在她才发现,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内心居然藏着这样一份浓烈的感情。


    “若我决意要离开呢?”


    “我不知道。”


    谢令窈哑然:“有生之年,我竟能从你口中听见这几个字,还真是稀奇了。”


    运筹帷幄,山崩于前面不改的的江大人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旁的事,我都能想办法去解决,唯独面对你,谢令窈,你可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能怎么办?谢令窈若执意要走,他还能关着她、绑着她不成?


    谢令窈的脾气,比驴还倔,他越强求,她越反抗,到最后,他什么都留不住。


    谢令窈伸手按了按她留在江时祁手背上的牙印。


    “你的意思是,我很难缠?”


    看出她松动的态度,江时祁微微松了口气,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疼了。


    “是我难缠,这辈子,我都缠上你了。”


    谢令窈收回了手,嗔怪道:“你前世说话要有现在一半好听,咱们俩也不至于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吃一堑长一智,所以我长教训了,吃了一次的亏我从不能再吃第二次。”


    江时祁试探地伸了伸手去拉谢令窈,见她这次没挣扎,便大胆地将整个人一把拉到自己腿上坐好,捏了捏她的指尖。


    “别生气了,好么?”


    谢令窈抽出自己的指尖,点了点江时祁的胸口。


    “没那么容易!”


    江时祁紧了紧女人的腰身,薄唇勾起,


    “自然没那么容易,我深知我的错,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歉意,你说什么我都接受。”


    谢令窈斜斜睨了他一眼,抬手打住了他。


    “别的先放放,你且先说说,什么叫算计我嫁给你的?”


    江时祁:“……”


    得,一件事还没解决,他自己一时激动,反倒扯出另一件事来。


    “别给我装傻,我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江时祁抵赖不得,只好把他如何接近邛偤公主,与她多次出入在许多场所,又故意放出邛偤公主对他有意的风声,吓得江家上下忙不迭就要赶紧让他成婚的事和盘托出。


    谢令窈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故作无辜的男人。


    好啊!


    难怪明明前世,江时祁与邛偤公主并无交集,原来这一世是有的人上赶着凑过去算计人家!


    二十岁的江时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生气了?”


    谢令窈浅笑着执起他一只手,“客气”地又给他加了一个牙印。


    “江大人真是好算计!”


    “没办法,若不算计,捞不着谢令窈。”


    谢令窈:“…...”


    第78章 生孩子比管家要紧


    江时祁没能把谢令窈哄好。


    他早有预料,爱憎分明的谢令窈,不可能轻易就被他糊弄了过去。


    三日休沐之期限已过,江时祁不得不恢复忙碌的日子。


    他出门时,谢令窈还未起身,她侧身对着里侧,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不跟骗子说话”。


    江时祁伫立在床畔良久,终是他理亏,抱歉的话说再多也无用。


    “我让飞云给你备了你爱吃的虾仁鲜粥,出门前记得用上两口。”


    谢令窈无声拉高了被子,连带着耳朵一块儿遮住。


    江时祁:“……”


    江时祁推门走后,谢令窈烦躁起身,掀开被子唤了欢夏进来伺候。


    今日得她自己一人去请安,周氏那里免不了要为难她。


    收拾妥当后,谢令窈让人传了早膳来。


    谢令窈虽早已吃腻了鱼虾一类,可自打来了京都后,偏爱牲畜肉类,已许久不曾喝过一口鲜虾粥,此刻想来倒是有些馋了。


    看着小砂锅里热气腾腾的鲜虾粥,谢令窈没骨气地一口气用了两小碗。


    不愧是江家的厨子,味道不错。


    吃饱喝足后,谢令窈先去太夫人那边请安,却得知太夫人身子不适,昨夜用了药,此刻还未能起身。


    她便转身去了周氏处。


    却见周氏恹恹半倚在软椅上,脸色并不太好。


    “母亲可是身子不爽利?”


    谢令窈虽面露担忧,可心里清楚得很,周氏看着柔柔弱弱,身子却是健壮得很,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副药。


    估计又是周家那边出了什么乱子,这才又惹得她伤心费神。


    周氏掀眼瞅了她一眼,心头又是一哽。


    谢令窈今日一身青莲百合长裙,将本就白皙无暇的肌肤更是衬得柔光似雪,模样娇媚更甚从前,尤其是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潭、如宝珠。


    周氏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一声“祸害”!


    江时祁昨夜可是特地来来过一趟,周氏还当他是终于舍得与自己亲近了,结果却是为了谢令窈今早请安不被她刁难!


    周氏越想越气,自己辛苦生出来的儿子,到头却只向着谢令窈,这让她如何想的通?


    “坐吧,我正有事要同你讲。”


    谢令窈见周氏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她坐了,不仅没感到庆幸,反而还提起了一口气。


    果不其然,下一句,周氏就问:“在家时,可学过管账?”


    谢令窈心下冷笑,这才成婚几日,她便已然等不及要让自己接手她那一堆稀里糊涂的账了。


    前世她当周氏是真心信任她,愿意将管家之权悉数交付于她,即便觉得一来就接下这样艰巨的任务有些不妥,但还是硬着头皮接下。


    只是在她熬夜花了几日厘清所有账务后,她就看明白了周氏的用心。


    只是为时已晚,她又不想让别人瞧不起,只得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一点替周氏填补好了窟窿,拼尽全力将整个江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到头来却是吃力不讨好,管家这事,不管怎么做,总有人不满意,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记恨上了她。


    这也就罢了,最后还因为周氏几句话,将她手中权利尽数收回。


    除了埋怨,她什么都没得到。


    她蠢了一次,怎么还肯蠢第二次?


    “府中庶务,皆有我家母亲操持,……儿媳没能帮上她什么忙。”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会!


    周氏脸色一团漆黑。


    好嘛,娶个儿媳妇进门,连最基本的管理后宅都不会,还能指望得上她什么?


    谢令窈委屈巴巴瞅着周氏,语气惶恐。


    “母亲先前说,我年纪小,还用不着这些,等我嫁人前半年再来好好教我,可不知她是忘了还是怎的……后来再没提过。”


    黄氏哪里是忘了,根本就是故意不想教她,幸而李嬷嬷是母亲的贴身丫鬟,自小就跟在她身边,母亲学什么,李嬷嬷就学什么。


    而这些,李嬷嬷最后又都教给了谢令窈。


    否则,前世谢令窈在江府的日子只怕更加狼狈。


    周氏嘴角一撇,一个在继母手下讨生活的女人,果然是除了容貌,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这样的草包,她不信江时祁能稀罕多久,等他一腻,她有的是手段折腾谢令窈!


    “既然不会,那就学。我给你请两个熟手嬷嬷来,你跟着她们好好学,最好在三个月内就能上手。若一个女子,连最基本的操持家务都不懂,说出去白叫人笑话!”


    周氏接着训斥道:“为人正室,若不能替夫君分忧,这是失职!”


    谢令窈垂头做虚心状。


    “母亲,儿媳明白了,等晚间夫君回来了,儿媳便同他商议此事。”


    周氏神色难看,冷笑一声:“怎么,我的话还做不得主?我让人教你学管家是为你好,你作为江家长孙媳,这种要紧之事,难道我不该交到你手里?”


    “持谨本就忙碌,你还要为这种你本就份内的事去同他掰扯。我看你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谢令窈忙站起身,搅弄着手里的帕子,娇羞道。


    “母亲,您误会了!只是……只是夫君说,说……”


    “说什么!”


    “他说,想尽快要个孩子。”


    谢令窈目光赤忱,神色坦然,一点儿也不似作假。


    她又补了一句:“他还说,最好近三个月就能要上。”


    反正先把这事推过去,三个月后,她就推说身子不好才没怀上,得好好娇养着,更不能做管家这种劳神费力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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