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她晚生了几年,不然谢令窈可以,她凭什么不可以?


    谢令窈余光扫过沈宛初尚且瘦小的身影,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年纪轻轻还藏不住事的,谢令窈可是没有错过她眼中的妒忌。


    皇恩浩荡,自然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展现,临近开席,宫中的赏赐方才送来。


    太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不仅皇后赐了礼,连太后也一同赐了礼一同送来,其礼之丰厚,无不彰显皇家对江家的亲厚,看得所有人艳羡不已。


    太夫人自是红光满面,喜不胜收。


    用过午宴后,谢令窈原本以为可以回梧桐居休息,却被太夫人安排同江家几姐妹一同陪江家远道而来的旁支家的小姐夫人们说话聊天。


    期间飞云急匆匆跑来看了谢令窈一次,被江雨霏给瞧见了,忙问她:“可是大哥哥有事要交代?”


    飞云笑道:“公子交代奴婢来看一眼谢小姐可有饮酒。”


    飞云话音刚落,厅内众人便满堂哄笑,羞得谢令窈抬不起头来。


    她们皆道江时祁面冷心热,是会体贴人的,谢令窈却是满脸绯红。


    他那哪里是贴心,纯粹是怕她当堂耍酒疯!


    好容易捱到晚宴结束,宾客们纷纷离场,江家的人都去送客了,谢令窈带迈着疲软的步伐准备回梧桐居好好休息休息,江雨霏却把她扯到了一旁。


    “好窈窈,你别忘了你今日答应我的事。”


    “没忘呢,明日我帮你问。”


    “不行!”江雨霏央求道:“就今晚嘛,好不好?”


    谢令窈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也不急这一会儿吧?”


    “我听说他们晚上好些人给大哥哥灌酒呢,他若是醉了酒,同你一样把今日的事忘了,咱们还怎么打听?”


    谢令窈无奈笑道:“他既已醉了我还能问出什么来?”


    江雨霏忙解释:“我让人问了张茂,大哥哥酒量好,只是脚步有些虚浮,没彻底醉过去,我这不是怕他睡一觉给睡忘了么!好窈窈,求求你了~”


    谢令窈眼睛一转,要是江时祁已经醉了呢?他若是也耍酒疯的话……


    想到江时祁三番两次拿她醉酒那次说事,谢令窈瞬间精神了,步子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


    “好好好,我去还不成么。”


    今日的月光极好,自天际洒下银白的微光,虽不能将天地照得亮堂堂的,可在暗处至少也能约莫看出个影儿来,不至于摔了人。


    谢令窈今日身边跟着的是欢夏,因她嘴碎,此事又涉及到江雨霏的私隐,谢令窈便不敢带着她去浩瀚阁,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她打发先回了梧桐居。


    与先前一样,谢令窈刚到浩瀚阁就被十分热情地请了进去。


    谢令窈环视一周,见浩瀚阁四处都在动工,就连院子里的草木都被翻了起来。


    飞云得了消息忙出来迎她。


    “谢小姐,公子方才沐浴完朝书房方向去了,奴婢此刻也不知他具体在何处,请您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让人去寻。”


    江时祁不喜人近身伺候,虽然人就在浩瀚阁,飞云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进了书房,还是只是顺路要走那个方向。


    “不必了,我自己去寻他吧。嗯……方便么?”


    若他醉得歪歪扭扭倒在了地上,她若不能第一个发现他,岂不是白费心思?


    只是这江时祁也忒勤奋了吧?都醉了还要去书房!


    飞云顿时喜上眉梢:“方便方便!”


    按张茂的要求,能让他们的人独处就让他们独处!


    飞云给谢令窈拿了一个小巧的琉璃灯笼来:“谢小姐,您注意些脚下,为免被碎石杂草绊着脚。”


    谢令窈接过灯笼,顺口问了一句:“浩瀚阁是要修整什么吗?”


    飞云冲谢令窈眨了眨眼:“自然是为了迎新夫人进门呀。”


    谢令窈深吸一口气,有些被江家的兴师动众吓到。


    谢令窈一路朝书房方向过去,目光一个劲儿往地上搜寻,十分期待江时祁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


    可令她遗憾的是,直到靠近书房她也没寻到江时祁的身影。


    谢令窈走到江时祁书房门外敲了敲门,却未听应声,谢令窈推了推,门是从外面锁着的,那说明他并没在书房内。


    偌大的浩瀚阁,也没几个人伺候,显得有些空寂。


    谢令窈到底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还不至于怕黑怕暗,但也并不喜欢。


    谢令窈收回手退出廊外,刚准备回去,却见书房外的亭子内摆了一把躺椅,江时祁屈起一条长腿搭在亭子的扶手上,一只手枕在头下静静躺着,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没睡着。


    谢明窈觉得他大概是有病,大晚上有床不睡,要躺在外头。


    谢令窈提着灯绕到江时祁身前,见江时祁双眼紧闭,她轻轻推了推江时祁的胳膊。


    “江时祁?你是醉了还是睡了?”


    江时祁恍惚间睁开眼,看着谢令窈提着灯站在他身前,从头到脚被温柔的月光笼罩着,夜风吹起她柔顺的发丝,似月宫里的神女降临人间。


    他看的有些痴了,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是前世还是今生。


    “阿窈,你来了。”


    第60章 往事真相


    谢令窈周身一震。


    “阿窈”,好遥远的称呼。


    两人也曾有过一段亲密时光,虽是稍纵即逝,期间点点滴滴谢令窈却是记了十年之久。


    那时,他唤她阿窈;她唤他夫君。


    谢令窈将琉璃灯笼插在了亭子的扶手缝隙处,近乎粗暴地拍在了江时祁的胸口。


    “醒了就起来,我有事要问你。”


    江时祁眸子转动了一下,神思回笼,他喝了不少酒,虽不至于醉糊涂,可到底脑子也没算有多清醒。


    江时祁用了些力气才把身子坐了起来,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声音有些低沉。


    “夜风凉,你衣衫单薄,我让飞云给你拿件披风来。”


    江时祁就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酒气,谢令窈鲜少看见他露出如此难受的模样。


    “不用,我一点儿也不冷。不过,你究竟喝了多少?”


    江时祁自己也不记得喝了多少,只记得他们一个劲儿地恭贺自己新婚将近,明明可以推掉的酒他却是不想推拒,一杯一杯悉数下了肚。


    “不多,你先说你的事吧。”


    谢令窈踌躇之后还是道:“我来同你打听个人。今日同你喝酒的人里面有一位着月牙白长袍,戴银白发冠的男子是哪家公子?”


    见江时祁只看着她却不说话,谢令窈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究竟醉了还是没醉?”


    江时祁一把拉过眼前这只扰人的手,将谢令窈整个人带到自己腿上坐好,一手掐着她的腰不许她动弹,一手轻轻搭上她的后脖颈,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透露出危险。


    “谢令窈,咱们还有半月就要成亲了,你不觉得你大半夜专程跑来找我打探别的男人,有些太过了?”


    谢令窈对于两人如此暧昧的姿势相当不适,想要挣扎开却被江时祁锢得更紧。


    江时祁文武双全,穿上衣服看着欣长劲瘦,可谢令窈前世可是见识过他衣衫下面硬梆梆的肌肉。他铁了心不想放开,谢令窈这种胳膊上没二两肉的弱女子又哪里是他的对手。


    谢令窈不想跟醉鬼计较,忙解释道:“你可别冤枉了我,我这是帮雨霏打听的!”


    江时祁手上瞬间松了些力气,脸色也跟着缓和了,却依旧没将人从自己腿上放走。


    “雨霏眼光不错,那是大理寺卿张家的次子,张瑜。是个好郎君,尚未订亲,她若喜欢,让她自去同二叔母商议着,这种事你我不好插手。”


    谢令窈眼睛亮了亮,江时祁眼光毒辣,他说好的自然是好的。


    “好,我这就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雨霏!”


    江时祁按住想要找借口起身的某人,淡淡道:“不急,明日再去。”


    虽说如今的江时祁也会做出半夜翻进她房间里这种冒昧的事来,可除了那次中药,江时祁对她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孟浪的举动来。


    谢令窈明显能感觉到江时祁与平时不一样,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他行为比平日里更大胆。


    “那……那我回去休息了!”


    “陪我坐会儿。”


    谢令窈见他也没有别的举动,况且两人上辈子可是什么都做过了,她便也没那么多避讳跟讲究。


    两人一时便都沉默下来。


    “江时祁,前世,你为什么要仗杀碧春。”


    谢令窈的话头太突兀,江时祁险些没反应过来。


    他怔愣了一瞬,却缓声说起另一件事来:“其实我们从头至尾除了舟儿,并没有孕育过别的孩子。”


    谢令窈心脏猛得被捏紧,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江时祁的眼睛。


    “可那次我明明有怀孕的症状,大夫也为我诊出了喜脉,我怎么会没有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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