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窈看着流淌的江水,刹时回想起了口鼻间浸漫冷水的窒息感。


    “窈窈?你怎么了?”


    谢令窈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没事儿,只是喝了些酒,有些恍惚罢了,歇会儿就好。”


    江雨霏不免笑话她:“你还说你能喝呢!就喝了三杯果酒,都过了这么久你还晕着呢,待会儿的酒你可不许喝了!”


    谢令窈突然有些后悔来游湖了,她也没想到,死过一次之后,她竟然开始怕水了。


    第15章 偶然发现的商机


    上了船之后,船体每随着碧波晃悠一次,谢令窈心头就会发慌,脸色跟着都变得不大好。


    江倩柔端着酒杯,似有些惊讶:“窈窈,你莫不是晕船?”


    “是有一些,原本没这么严重的,或许是中午喝了酒,此刻觉得有些难受。”


    谢令窈顺着江倩柔的话就下了,正愁没借口,她倒把梯子递到自己跟前来了。


    江秋寒忙让人撤了她身前的酒,换了清茶上来,有些担忧:“要不要吩咐船夫靠岸,咱们下午缓缓?”


    江玲珑却道:“我听人说,这晕船呀,也就晕一会儿,习惯了就不晕了,咱们好容易才能聚在一块玩儿,窈窈定也不想败兴而归的吧?”


    江倩柔挑了挑眉,和江玲珑对视一眼,二人皆不怀好意。


    就是让她晕,最好晕吐了,届时脸色蜡黄,钗环散乱,看她还得意!


    江雨霏轻轻拍了拍谢令窈的背脊,柔声安慰:“是我疏忽了,早听说你从简州来病了几日,现在想来应当是晕船晕狠了,我却还带你来游湖。”


    谢令窈自然是不会委屈自己,甭管会不会扫谁的兴,直接道:“是我自己贪杯,怎么能怪你,待会儿船靠岸了,我下去走走就好。”


    “好,我陪你一起去。”


    船一靠岸,谢令窈率先下了船,江雨霏紧随其后。


    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谢令窈一颗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江倩柔重重放下酒盏,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不屑:“坐不了船还答应江雨霏来游船,真是扫兴!”


    江玲珑却不以为然:“她不在岂不是更好?咱们玩儿咱们的,反而自在。”


    江秋寒只笑了笑,却引来江倩柔夹枪带棒地嘲讽。


    “你倒是辛苦陪了她小半天,人家好像也不怎么把你放在心上?”


    江秋寒兀自喝了口酒,浅浅笑道:“我不过是应了祖母安排下来的任务,陪陪远客罢了,我要她把我放在心上做什么?”


    江秋寒本就没有要真心与谢令窈相交的想法,只要谢令窈不嫁江时祁,那么这个人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又何必费心思去讨好。


    江倩柔斜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三人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说笑开来。


    “好些了么?”


    “风一吹,一下就好了。”


    江雨霏狐疑地凑近去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窈窈,你莫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跟她们玩儿?”


    谢令窈无奈地揉揉眉心,哭笑不得。


    “哪里至于,我是真不大舒服。”


    今日游湖的人不少,湖岸边就有一条繁华的街道,形形色色的商铺勾起了谢令窈的兴致,她便干脆拉着江雨霏逛了起来。


    谢令窈下船是被江雨霏扣了一顶帷帽,身旁又有好几个身强体壮的小厮护卫着,所以即便这条街的人不少,也没有什么人敢朝她望过来。


    “这家铺子生意怎么这样好?”


    谢令窈指了指一家人群涌动的铺子,十分好奇地问道。


    江雨霏看了一眼便了然道:“只是一家布庄,想来是这个月的天香锦到货了,都抢着呢。”


    谢令窈若有所思地问道:“天香锦有固定的铺子卖么?”


    “那哪儿能呐,天香锦贵重,不是所有布庄的东家都有那么本事能固定每月都能拿到货的,布商也只是碰运气,遇见了才能有货拿回京都的铺子卖。”


    谢令窈凝神思索起来,天香锦难得的原因有三。


    其一是因为天香锦的要用到的蚕丝只能是简州天香镇特有的桑蚕所吐,这种蚕就叫天香蚕,比一般蚕吐出来的丝更韧更细,织出来的布匹也就更软更滑。只是小小一个天香镇一<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又能产多少蚕丝呢?原材料稀缺必然也就导致天香锦稀缺了。


    其二是因为天香锦丝绸间太细密的缘故,不能长时间折叠。简州距京都千里之外,若非一路走水路,等布匹运到了,估计也就废了,但这个问题又实则很好解决,最是暂时没有人这么做罢了。


    其三则是因为谣传说天香锦不能受潮,这也是布商们明知走水路是最快的法子,却不敢走的原因,就怕金贵的布匹受了潮,花大价钱买下的布匹到了京都变得一文不值。实际上天香蚕的蚕丝韧性如此之强,比一般的布匹都要更坚韧,又怎么会受潮呢?


    但这些问题,对谢令窈来说都不是问题。


    因为天香镇最大的织布坊就是谢家的,准确地说,是谢令窈早逝的母亲的。


    而那家布坊,谢令窈的母亲留给了她。


    至于天香锦的运输问题,对谢令窈来说更不是难事,只需要把传统的布匹折叠方式改为卷筒装就好了,虽然会更占位置一些,但总比放坏了要好。


    也就是说,只要她能垄断整个京都的天香锦售卖权,她就必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简州谢令窈是无论如何不能再回去了,她那个唯利是图的爹,她是一辈子不想再见。


    要想在京都这个销金窟站住脚,万不能坐吃山空,若她能做成这个生意,至少近十年不用愁了。


    可是能在京都稳稳开店几十年的老牌布庄布庄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商户与商户之间既是竞争关系可有时候又必须是合作者,若有人扰乱了他们目前的秩序,这个扰乱秩序的人必定是会受到他们的联合讨伐。


    她若想在京都做这门生意,就必须要跟京都做得最大的几家布庄打好招呼,否则只怕没几日就要被人砸店。


    也就是说,她需要一个牵线人。


    这个牵线人既能把这几家布庄背后的东家聚在一起同她协商,还能让这个几个东家都能卖他面子。


    这个人谢令窈第一个想到的是江时祁。


    他在户部任职,户部又掌管着税收,他必定对京都做得大的商户了如指掌,而且在京都甭管是谁,谢令窈就没见过谁敢不卖他面子的。


    可他是下下策,谢令窈今生不愿意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还有一个下策是李之忆,他同样在户部任职,同样家世不错。但还是算了吧,谢令窈做不到明知道他的心思还刻意去接近他、麻烦他,这根本就是利用。


    谢令窈考虑了一下,决定暂且搁置,等成功把婚退了再说。


    她离开简州到京都已经快二十天,若简州那边等不及来了消息就真的麻烦大了。


    不过既有了这个想法,遇见了合适的铺子自然是要留意起来。


    第16章 太后召见


    谢令窈之后再未上船,拉着江雨霏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找了间茶坊坐下聊天,没聊几句便见江倩柔她们下了船。


    玩儿了这么久,几人都累了,也就没再耽误,径直回了侯府。


    因着白日里疯玩一整日,谢令窈早早就困了,草草吃了两口晚饭就拥着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可不巧,没睡整一个时辰,便又被李嬷嬷喊醒了。


    谢令窈拿被子紧紧捂着头,想要假装没听见,却被李嬷嬷强硬地扯开了被子。


    “宁姐儿,别睡了,太夫人那边派人来请,看样子着急得很呢!”


    谢令窈躺着没动,骤然被叫醒,她还没缓过神来。


    李嬷嬷叹了口气,忙劝道:“此刻已经入了夜,你又是远客,若非情况紧急,轻易不会这个时辰来扰。快快动身吧,若真有什么要紧事耽误了,反而不好。”


    谢令窈最是见不得李嬷嬷一脸愁容的样子,长长吐了口气,气恼地扯过碧春递过来的衣裳迅速换上。


    既未上妆,也未挽发,任由如墨的长发披在身后,浓密顺滑的发丝泛着柔亮的光泽,让她本就小巧的脸看着只有巴掌大小。


    李嬷嬷有些担忧:“就这样过去会不会有些失礼?”


    谢令窈低低打了个呵欠,又给自己灌了一杯浓茶才道:“这样不是更显得我马不停蹄就赶了过去?”


    李嬷嬷摇了摇头,和碧春一左一右扶着她朝太夫人院里赶过去。


    此刻江时祁和周氏正在福寿堂坐着,太夫人坐在上首,还没从刚才的事中回过神来。


    刚用过晚饭,宫中太后娘娘竟派了人来。


    这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是侯府,太后娘娘心血来潮要见哪位女眷也不是没有过,太夫人都已经安排了吴嬷嬷准备好明日进宫要穿的吉服了,可来传话的太监竟说太后明日要见的是谢令窈。


    怎么会是谢令窈?


    太夫人和周氏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后娘娘是怎么知道谢令窈这号人物的,更想不明白,太后又为什么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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