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昊晟闪躲不及,被结结实实一巴掌打得一颤,苦着脸咬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又把白氏拉到一边,母子二人嘀嘀咕咕。


    “方才李兄见了她后,旁敲侧击问了我好几句,他从来没这样过,我估摸着他这是动了心思。左右我暂时还没这个意思,您就行行好,促成一对有情人吧。”


    白氏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撇开袖子:“你想得美,还给你说的。这是谢家姑娘,与江时祁是有婚约的,你祖父祖母专门人家请过来做客,你少在这儿胡思乱想。”


    徐昊晟啧了啧,为自己的好友感到惋惜,但是紧接着白氏又笑吟吟地问他:“李公子当真对谢姑娘有意?”


    “人家姑娘都有婚约了,您还问这个做什么?幸亏我今日多嘴问了一句,不然还真闹出笑话来了。”


    既是与江时祁有婚约,那可就不成了。江时祁这个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他得趁早劝李之忆收了这份心思。


    可是稀奇了,江时祁有婚约这个事,京都先前竟都没什么风声,那么多心悦他的小姐们,可都要心碎了。


    白氏神秘一笑:“你只管去帮我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帮您问?”徐昊晟不解道:“这又关您什么事?”


    白氏已经不耐烦了:“你这人就是特较真儿!就是你自己去问,问了顺口告诉我一声!”


    白氏扔下不明所以的儿子快步走了,若谢令窈真配了她这个儿子,那才真叫暴殄天物了。


    徐昊晟在冷风中摸了摸冰凉的鼻尖,糊里糊涂地转身回了书房,严肃并且添油加醋地告知了谢令窈与江时祁的婚约,把白氏的话忘了个干净。


    谢令窈下午聊地开心,连脚步都轻快了些,下马车时见四下无外人,竟偷摸从马车上自己跳了下来,把李嬷嬷吓得一哆嗦。


    “哎哟,地上还有残雪,摔着了可怎么好!”


    谢令窈舒心一笑,好久没过过这样松快的日子了,这样轻盈的身姿,跳下来又不会怎么样。


    她还想去学骑马了呢,她生下来直到嫁人,总是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她要出去跑,她要出去跳,去看看这天地有多大,这山河有多广。


    江时祁的马车就在巷子转角处停着,他看不见谢令窈雀跃的身影,却能听见她娇娇俏俏同李嬷嬷求饶的清甜嗓音,仿佛能想象出那小小的身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的娇憨姿态。


    “她下午去了哪里?”


    张茂迷茫问道:“谁?”


    江时祁耐着性子答道:“谢小姐!”


    “哦~”


    “去了哪里!”


    张茂眨巴了一下并不大的一双眼睛,有些无辜:“属下今日一整天都跟您在一块儿,怎么会知道这些?”


    见江时祁眯了眯眼,这是动怒的前兆。


    张茂立即翻身下了马:“属下这就去打听!”


    谢令窈的马车停在了侯府正门,她下来之后直接走了进去,而江时祁的马车一路从侧门畅通无阻直接进了侯府。


    江时祁忍不住想,这个京都有哪里能让她那么轻快?是因为……某个人?


    江时祁冷淡的眸子彻底闭上,若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他耽误了她。


    谢令窈原是想进府先跟太夫人打个招呼,但是听说她因为中午多用了些糯米团子,肠胃便有些不舒服,请太医来开了药,早早喝了躺下了。


    谢令窈落得个<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一路朝梧桐院快速回去,她跟李嬷嬷说好了,今夜要在屋内支了炉子烤干年糕,撒上白糖再温一壶清酒,光是想想谢令窈就已经食指大动。


    可总有人喜欢在她开心的时候给她泼一盆冷水,就比如江时祁,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本不想见的人,就那样笔直地出现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避也避不开,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


    “江公子安好。”


    江时祁浅色的眸子转了转,落在谢令窈红扑扑的脸颊上,江府占地宽广,从正门一路走来,她走了好一会儿,难怪脸颊泛红。


    “下次可直接让马夫将马车从侧门一路赶到后院停下,可省去许多路程。”


    谢令窈被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弄得有些怔愣,她知道可以这样,但这事主人家的特权,她一个外客,这样哪里合规矩?


    “不碍事,天儿冷,我正好多活动活动。”


    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句,谢令窈还是尽量客套地回答他。


    “下午出去了?”


    江时祁眉头微蹙,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这句话自己就跑出来了,但他江时祁敢说出口的话,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谢令窈眉心跳了跳,江时祁怎么会抽出他金贵的时间来问她这些废话,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徐家送了帖子来,我想着左右无事便上门拜访了。”


    徐家?江时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记忆里扒拉出来一个徐昊晟。


    不会是他,毕竟谢令窈连自己都瞧不上眼,又怎么会看上刁钻古怪的徐昊晟?


    “天冷,你进去歇着吧,告辞。”


    谢令窈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微微福了福身,好好的兴致被他搅了大半,脸神色都跟着恹了下来。


    谢令窈是李嬷嬷亲手带大的,她一颦一笑李嬷嬷都能从中品出花儿来,看了她这样子,李嬷嬷心里叹了口气,看样子她是真不喜欢这位江公子了。


    也好,也好。


    江时祁在转身的瞬间,本就冷淡的神色变得更冰凉了,他清楚地看见谢令窈在看见他的瞬间,眼神都黯淡了下来。


    他做错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厌烦他?


    今夜睡不好的,除了备受嫌弃的江时祁,还有徐家的老两口。


    “窈儿这孩子是真不想嫁,你别为难她。”


    徐老太爷愁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知道,我是在想,她不嫁的话,难道要回简州?她父亲早就给她娶了继母,一个刚退了亲的女子,父母又不上心,她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


    太夫人却是不以为意:“这有什么,窈儿那容貌,只要放出话去,去提亲的人多如牛毛,还怕寻不出个好的?”


    “无知妇人!一个女子没有家世支撑,有倾城的容貌是一个好事儿吗?”


    太夫人抽了一口冷气:“你是怕……”


    京都遍地都是天潢贵胄,一个没有身份背景的绝色佳人,轻易便会被攀折。


    “你得空了,还是多去见见太后吧。”


    “我不去”三个字在太夫人喉咙里滚了一圈儿,还是被她吞了下去。


    鲜少有人知道,她与太后曾是手帕之交,感情深厚似亲姐妹。


    太后其实与她一样,母家身份并不算贵重,进宫后靠着谋算一步一步爬到妃位再到贵妃、到皇后,最后到太后。


    她怨太后在无休无止的斗争中失了本心,变得精于算计、冷漠嗜杀。


    太后怨她不懂深宫斗争的惨烈,非但不抚慰她,反而还指责她。


    昔日姐妹各执己见,竟有二十余年不再见过一面。


    如今为了个无亲无故的谢令窈,太夫人却选择了妥协。


    只因谢令窈需要一个绝对强大的后盾,让人绝不敢起龌龊心思的背景。


    太夫人只有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两个儿子也没给她生出个孙女儿来,她没体会过为女儿操心的烦恼,现在因为谢令窈的到来,她倒不得不为其多操些心。


    至于惹得人愁绪万千的谢令窈,她却睡着极好,在暖暖的被窝里抱着李嬷嬷给她缝的小枕头,呼吸绵长而又沉稳。


    此刻这一方温暖的衾被才是她最贪念的,外面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


    第12章 精明还是木讷


    刚开春的天气瞬息万变,昨日还在倒春寒,今日明晃晃的太阳一大早就挂在了天上。


    谢令窈是客人,不用同其她姑娘一样早早就去太夫人那边的请安,她也不惧怕下人们偷偷在背后说她惫懒,索性直接睡到被阳光照醒才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


    “小姐,今日春光正好,可别辜负了。”


    碧春听见房内有了动静,这才笑着捧了衣裳进门。


    谢令窈摇了摇还不太清醒的脑袋,迷迷糊糊下了床洗漱坐好,等着碧春为她上妆。


    “有人来传过话么?”


    碧春手上专心致志地忙活着,口中答道:“太夫人派人来过了,说让您睡醒了去她那里一趟。”


    今日天气好,她作为客人,主人家没有晾着她不管的道理,应是安排了侯府几位年轻的姑娘陪她一块儿出去玩儿。


    谢令窈没再说话,闭上眼细细琢磨着这几日的进展。


    江时祁这个人重信守诺,他既然已经同意了这桩婚事作罢,想必是不会反悔。


    侯府太夫人这边本就对她多有指摘,她能主动提出退婚,老人家自是打心里开心,只是碍于情面,暂时闭口不谈。


    徐家那边,态度也有明显的松动,问题应该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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