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希夏招手和他打招呼。廖世南心虚也是有原因的,之前申请ABSN的时候,她为了省钱没有找中介,向周围在美国留过学的人打听了一圈,廖世南也在其中。


    结果,他第一反应不是解惑,而是问她,硕转本?你没事吧?你一个心理学专业的学什么护理?护理找谁做不行?


    陈希夏把手机扔到一边没有回,跑下楼问程则,阿尔茨海默社区动工深圳的人不过来吗?主要是廖世南,他不过来吗?


    程则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表情,大概有了了解,但他没理会,抓住机会把人抱回屋里,专心服务了一个多小时。服务结束,程则环抱着怀里的人,在她耳边吻她,告诉她张益旗会带着他们团队的人一起过来述职,顺便参加社区的动工仪式。


    陈希夏各方面都满意了,把人挣开,洗了澡,回到家继续学习。


    等了这么久,终于又见到廖世南。


    廖世南想绕过她从另一侧走,前路被拦住,陈希夏单手叉腰扬头看他,没有说话。


    “陈女士,你现在是领科的老板娘,你说什么都对。”


    廖世南皱眉,鼻梁上的眼镜轻动了一下,随即补了一句:“别总难为我了行不行,怎么就抓着我不放呢?”


    来领科工作的这段时间,廖世南能理解一部分程则了,但也只是出于项目和商业角度。对于陈希夏,他依旧很难理解。


    他们结婚的消息传到集团,应该是程则散播出来的。原因也很蹊跷,集团里都在传老板娘没见过老程总就结婚了,又传是老板娘绑着他们程总去领的证。领完证就投身练车和学习里不能自拔,连顿浪漫晚餐都没来得及吃。


    流言纷纷,廖世南越听越有趣,多问了两句,就听说她把程则给她打的五百万投资收益全数捐到了领科名下的阿尔茨海默症基金会。还煞有介事的让基金会注明,这个钱是她陈希夏自己捐的,可不算程则的,这是她的股东收益,珍贵的很,要把陈希夏三个字写大点。


    廖世南听完,心里暗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还真是都不食人间烟火。


    结果还没过两天,就听说程则把日常事务处理下放给了副总,博鳌的项目动工以后,他要外出考察。廖世南问张益旗,程则去哪考察?张益旗冷笑一声,回他还能是哪,美国呗。


    廖世南这才明白,程则是要去美国陪读,不由嗤笑一声,什么理想主义者,顶多算个恋爱脑。


    ?


    陈希夏伸手拽住要溜走的张益旗,面色平静地问他们:“做科研很高贵吗?”


    张益旗不明所以,站在一边看廖世南,又看陈希夏,“什么高贵?你们说什么呢?”


    陈希夏没有接话,视线落在廖世南身上:“廖先生,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你和程则都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但你要给他打工,我觉得我现在能告诉你了。”


    “因为他有理想,你没有。他是商人,但更是他自己,你不是。在他眼里,众生平等,所有人都值得照护,你不这么想。”


    陈希夏向前走了半步,半眯着眼打量他,“也就是说,你没格局!所以,你只能给他打工。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廖世南感觉好笑,这话要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大概会很受触动。但是过了几个月,在他已经意识到之后,再听到,反倒没什么感觉了。


    “我知道。”廖世南坦然回她,还耸了耸肩,“你说的我都承认,但你没必要把我堵在这特意说明。ABSN的事是你问我的,我只是从我自己的想法出发,给你我的建议而已,我是好心。”


    张益旗这才听明白两个人在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帮着转圜,就不小心对上了陈希夏的目光。


    “张益旗,你们搞科研的都这么狭隘吗?”


    “陈妹儿,你还不知道我吗?”张益旗笑着搭上她的肩,越过她,看到远处程则犀利的眼神后,又悻悻地把手拿下来,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安慰她。


    “我觉得去学学护理挺好的,当个通才嘛,以后回来帮着程则搞养老院,也能——”


    话没说完,陈希夏眼神飞刀过去,张益旗自觉说错话,手拍了嘴两下,“说错了,是以后回来自己搞个公司,能和养老院合作,造福一方,大大的善行。”


    张益旗竖了大拇指,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破绽。


    “职业分高低贵贱,在大多数人眼里都是如此。但大多数人的话,也不一定对。”


    陈希夏摇头叹气,她知道这两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但也知道,这些观念,一时无法轻易转变。


    但即便如此,该说的话也要说。


    “每个职业都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不理解没关系,但最起码,不要因为自己的偏见去妖魔化别人的选择。”


    陈希夏意味深长地看了廖世南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到程则身边。


    ?


    动工仪式很热闹,来了很多人,陈希夏待了两分钟就溜到另一侧工地里,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拖着下巴看远处的热闹。


    很多人的影子在眼前出现,恍惚间,她看到了姥爷,阿妈,又看到了刚被接回养老院照料的张福强,一张张带着皱纹的笑脸在眼前浮现,又消失。


    思绪再飘飞之前,程则坐在她身边的石头上,看着她视线的方向。


    “怎么又跑了?”


    “马上要走啦,看看未来的自贸港。你说等我回来了,这儿是不是已经建成了?”


    “应该是。”


    陈希夏歪头靠在他肩上,微笑着指着远处的人群,问了一句她疑惑了很久,但又很矫情的话。


    “你说,理想主义者有未来吗?”


    程则揽住她的手轻握了下,稍稍侧头和她贴在一起,“脑机接口的检测准确率今年能提高15%。以后阿尔茨海默的检测准确率就能更高了。社区开始动工了,等你毕业回来,应该已经试运营了。自贸港政策很好,提供了很多便利,你想做的事也是政策支持的方向。”


    他转头和她对视,看着她眼里的自己,轻吻她的额头,温柔又坚定地回应她。


    “我们,不是已经站在未来里了吗?”


    陈希夏笑,从石头上站起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食指指着前方,大有挥斥方遒的气概,“我们摸着石头过的河,后来人就可以摸着我们过河了。程则,我们会大有所为的对不对?”


    程则坐在石头上仰头看她,拿出手机拍下了她大义凛然闪闪发光的侧影,而后站起身扶住她的腰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回复她。


    “对。”他牵她的手,两个人的戒指轻轻碰触,十指相握,“我们都会大有所为。”


    陈希夏满意地点头,回握住他的手,视线回到他的脸上,又越过他的肩,似乎看到了黄色头发在远处晃来晃去。看不太清,好像是齐征鸣,又似乎不是。


    她指着黄毛的方向,轻轻侧头:“所以,在你规划的未来里,鼎星是一定要破产的吗?听说你举报他们有税务和欺诈问题?老公,你好记仇哦~”


    “有一点。”


    程则伸手把她T恤的结轻轻散开,望向她的眼睛,“你保护我,我替你伸张正义,很公平。”


    陈希夏的手握上他,十指相扣间,戒指轻轻碰触激活了她的某些记忆,她摘下指间的戒指,对着太阳,认真地看着戒指里面的横线。


    “正义先生,x,r,j,l。一直忘了问你,什么意思啊?”


    “首字母,猜不出来?”


    “程则,你太抽象了,这谁能猜到?”


    陈希夏皱眉把戒指戴回手上,后退半步和他对峙。


    程则俯身,视线与她平齐,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耐心地解释。


    “夏日降临。”


    陈希夏脸上疑惑更重,“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


    程则顿了顿,倾身吻她唇角,带着她的手摸他颈间的项链。


    “谢谢你,能降临到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带给我长如四季的盛夏。


    所有热烈都属于夏日。


    我的所有爱,都属于你。


    夏日降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全文完-


    谨以此,致敬所有理想主义者,和她们的伴侣!


    夏日降临,愿我们初心永存,永远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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