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大名威震四海,哪有不知道的?”
陈希夏扫了张进宝一眼,走到男人面前低声说:“小齐总,有事找您,赏个面子?”
她早上走的时候特意喷了程则的香水,清淡的雪松香盖过屋里的烟味,蹿到男人鼻子里,齐征鸣转头和后面的人说了两句话,跟着陈希夏出门。
?
院门外,陈希夏点了支烟递给齐征鸣,笑得坦然:“小齐总这么关注乐天的老人啊,作为乐天的前员工,我真是感动。”
齐征鸣自然地接过烟靠在车上,“你叫陈?”
“陈希夏。”她走近了些,和他并排靠在车上,“小齐总,我来是想请教您个事。”
齐征鸣笑,满脸不屑,“什么事?”
陈希夏一脸真诚,“张福强被家人虐待,民政部门调查过了,没查出结果来,这事您知道吗?”
齐征鸣没说话,把烟蒂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碎。
“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了。还有一件事,我也想问问。”
陈希夏笑,转身轻掩上院门,抬手扎紧头发,“程则的怀表,是你们弄坏的吗?”
齐征鸣也笑,食指点她肩膀,“是,怎么的,你来——”
话没说完,陈希夏轻握住他的手指,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这一拳,是替我未婚夫打的。”
齐征鸣显然没想到她会动手。打人的动静不小,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想还手,又觉得是个女的,打起来不好看。
“你他妈有病吧,程则自己废物,关老子什么事?我不打女人,你他妈别——”
又一拳。
“这一拳,是替张福强打的。”
陈希夏没用全力,打完也没后退,挑衅地看着齐征鸣,“齐征鸣,听说多亏了你鼎星集团才一天不如一天的,还真是又蠢又怂,你——”
齐征鸣没忍住,伸手推她一把。陈希夏顺势倒在地上,揉着腿又站起来。
“就这点力气啊?还不如我一个女的,废物!有本事——”
啪,一个巴掌打到她脸上。齐征鸣的叫骂声不绝于耳,陈希夏短暂地闭眼缓神,和齐征鸣扭打到一起。院里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帮着拉架,也帮着打架。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下起雨,陈希夏护住头,收着力反抗,幅度没有太大,心里算着时间,脑子却逐渐不太清醒。
警车的声音逼近,她松了口气,齐征鸣看到警车愣了,收了手,走是来不及了,警车已经堵住了去路。
陈希夏一个人躺在地上,牛仔裤破了好几个洞,膝盖处流着血,短袖也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雨点把她衣服打湿了多半,身上也沾上泥点。
“里面还有受虐待的老人,是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退伍老兵,他——”
话没说完,女警走过来用毯子裹住她,扶着她起身。她站不太稳,靠在女警身上又怕压得太重,脚有些发软。
倒下的前一秒,阴影在身前将她笼罩,挡住视线。
熟悉的味道混着泥土和雨水的气味,陈希夏的眼睛缓慢地上移。
程则。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搀住她,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色衬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上了许多泥点,袖子随意地堆在小臂上,褶皱明显。
陈希夏笑了笑,瞬间感到疲惫,她坚持指着院里,和警察说完张福强的情况。
头晕得厉害,可能是太久没打过架,生疏了,她想。
没坚持到警察局,甚至没坚持到上警车,她晕倒了。晕倒前,她伸手把程则拉过来,手包住他紧握的拳头,用尽全力掰开,十指相扣,和警察一起拦住他。
“程则,别过去,我没事。这是最后一次骗你,我保证。”
-
病房里,刚清醒不久的陈希夏恢复了精力,半靠在病床上开始演讲。
“程则,警察叔叔真的好英明啊,他刚刚说我是正当防卫,你听到没?我特意没打脸,下手也不重,这次你总不会再骂我了吧?”
“他们还说会继续调查跟进张福强的受虐待事件,鼎星和鼎这次应该逃不了干系了,我厉不厉害?我觉得我简直就是诸葛再世,思虑周全,一箭四雕!”
陈希夏看程则把病床帮她调高,又把水倒好,晚餐也放到桌子上,声音越来越小。
从她醒了到现在,只听到程则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有哪里不舒服吗?
第二句,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第三句,她刚醒,精神还不太好,做笔录时间麻烦短一点,谢谢。
除此以外,再也没听到他的声音。
她病得不重,就是不如之前扛打了,有点脑震荡,手臂和腿部软组织擦伤,其他也没什么大问题。
见程则也不理她,陈希夏开始吃饭,看菜色应该是医院的饭。哎,本以为男朋友能亲自下厨慰问下患者,结果呢?冷暴力不说,还得吃这个。怎么说她也顺带着替程则报仇了,就这个待遇真是叫人寒心。要不是她宰相肚里能撑船,哼......
她心里想着,没耽误她笑眯眯地侧着头看程则。
“我明天是不是就能出院了?哎,你没告诉我舅他们吧?我舅前两天刚骂完我,我可不想挨骂了。对了,你怎么回来了,领科——”
“未婚妻。”
程则终于说话了。
陈希夏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眨着大眼睛看他撒娇,“我在我在,你说你说。”
“结婚吗?”
第80章 【正文完】永远盛夏
陈希夏买票的同时,程则也买了,在她后一班。
她撒谎的样子真的很明显。
但他还是低估她了。
他本以为她只是过去和张进宝理论,想办法把张福强救出来,具体方法他没想到。
也没人能想到,她以这种方式把警察引过来,还揍了齐征鸣。
他人还没到海月村,就收到张益旗的电话,火急火燎地告诉他齐征鸣也在海月村。他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张益旗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听下去,才知道,张益旗发的聊天截图只是一部分,前面还有他们俩通话两个多小时的语音被张益旗裁掉了。
这些年,张益旗知道的所有事,连同鼎星和威盛的恩怨,都告诉了她。
程则沉默地听完,一句话都没说。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结婚。
无论如何,都要结婚。
?
一周后,陈希夏被接回了家,原本住两天就可以出院的,但程则没让,坚持等痊愈了做了完整的检查才能走。她被扣在医院一周,还被挪到了单人病房,心里觉得占用医疗资源,但也没敢说。不过在医院听说姥姥也出院了,也算是好消息。
程则也没再提过结婚的事,在医院也很少说话,偶尔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拿着电脑忙些什么。虽然有些奇怪,但她心大,以为事情过去了,松了口气。
陈希夏回到家里,抱着啧啧深吸了一口它的小狗味,“想我了吗啧啧~妈妈亲亲~~”
程则把啧啧接过来放下,拉她去洗手。陈希夏观察程则的反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我这不都没事了吗?哎呀,我都解释多少遍了,我真的是计划好的,我提前编好报警短信了,警察不也来了吗?事情都解决了,唯一的问题就是我骗你了,但以后绝对不会了,真的,我发誓发誓发誓!”
程则关掉水龙头,很轻地帮她擦手,“我在领科有40%的股份,威盛有37%,股票期权和所有现金理财我都整理了最新的报告。”
“房产比较多,已经整理好明细了。曼铂那套本来是之前打算送你的婚房,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再挑一套。”
陈希夏把手抽出来,踮着脚尖往外走,想当作没听到。
太恐怖了。
谁家好人在卫生间里做财产汇报?
炫富?
程则轻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看手机,“我名下所有财产的电子版都发给你邮箱了。股份不能动,但是所有的股息,红利和我的投资收益,我都列了明细。钱律师拟好了赠与协议,明天去公证吧。”
“公证?”陈希夏手撑着门边扶额,“我上一次听说公证还是梁露打官司,公什么证啊,程则,你现在有点昏头了你知道吗?”
陈希夏转身要往外走,程则手没松,语气平静:“要么分手,要么和我去公证。陈希夏,我只给你这两个选择。”
“上次我说不喜欢你命令我,后面还有半句,忘了告诉你了。”
陈希夏手叉腰,食指点着他的鼻子,“我也不喜欢你威胁我!”
“我知道。”程则握住她的手,眼神波澜不惊,“公证约好了,结婚的事,你还可以考虑。”
“我是不是还有另一个选项?分什么手来着?我觉得——”
“陈希夏。”
程则俯身吻她的额头,确认她脸侧和手臂上的伤,逼仄的空间里,他低头望进她的眼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