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是一片好心,但如果处理不当只会让好心变成利器插到她自己身上,家属的胡搅蛮缠他见过太多,试用完医疗器械还要倒打一耙挑毛病让领科赔钱的人比比皆是。他也不想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待人事物,但过去的经历告诉他,他只能这么做。


    如果能保护她,这一切也算不得什么。至于之前不让她离开乐天,他自然是有私心,没把握的事他很少做,追她是为数不多的一件。他也需要在巨大不确定里留一点确定性给自己。


    他想过解释,想和她面对面说清楚。那晚他也想过去找她,但她和廖世南说他是理想主义者的声音在耳边莫名响起,终究也没迈出那一步。


    他或许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好。


    而她或许已经发现了。


    ?


    陈希夏在等他继续说下去,但没有等到。


    “是你的风格。”


    她没所谓地笑笑,没再期待回应,拿起手机看天气,又看新闻,划来划去了很久,没再说话。


    无尽的沉默里,陈希夏把二米的壁纸换成了啧啧的美照,打开兼职APP认真地挑选了几个咨询单。


    啧啧的呜呜声打破了沉默,她抬头看着程则在厨房的背影,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是她想多了。


    爱确实会死人,但程则不是陈冬,她也不是陈洁。


    他们之间这点儿感情甚至还算不上爱,更不会死人。


    那条黑发晶项链保护他绰绰有余。


    想到这,陈希夏无声地松了口气。


    ?


    说着不饿,她还是吃了不少。饭刚吃完,她跑到厨房拿了冰镇啤酒,在程则欲言又止的目光里,光明正大地摆在桌上,瓶盖用牙咬开,笑着看尾巴摇成响尾蛇的啧啧。


    “我下周要出差去海口,你正好在休假,要不要——”


    “不要。”


    陈希夏想都没想就拒绝,假期计划的很满,她没有陪同老板出差的打算。开庭前还要陪梁露,她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和邹玫视频,在兼职APP上接单,补偿啧啧这段时间寄人篱下......总之是没有时间陪老板出差。


    她摸着啧啧毛茸茸的头抱起来蹭了蹭,柔软的毛发拂她的侧脸,短暂的心安。


    程则看着她,话到嘴边没有说出口。她不是一个擅长放过自己的人,生活是工作也是。从他在OA上看到她的年假申请就觉不对,张福强的事虽然不让她主管,但也没说其他工作不能开展。养老院要做的事还很多,新来的护工也需要她带,这个时候休假,实在不符合她的工作习惯。


    他隐约间能感受她要做些什么,但他的立场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试探地问她要不要换工作,但她的反应并不算好。


    她有些生气,他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需要磨合的。但她似乎并不想和他分享她的想法,已经自己做了某些决定。


    而他,毫不知情。


    ?


    程则把喝了半瓶的酒拿回手里,叮嘱了一句:“要复查了,先不要喝了。”


    “喝酒没关系。”


    陈希夏警惕地看他,结果对方没再阻拦。她把酒瓶握回手里,抱着啧啧瘫倒在沙发上。


    程则没动,一些不太具体的画面回荡在脑海里,他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白灼虾和扇贝,问了一句:“喝酒没关系,吃海鲜就有关系吗?”


    陈希夏在空中蹬着的双腿悬空停了一下,随即又蹬快一些。


    她原本是不太爱吃海鲜的。陈洁不怎么吃肉,但对海鲜很钟爱。北方小城的海鲜种类比不上海南,但好在是沿海城市,陈冬每年秋天都会带着她们去赶海,找一些小螃蟹给陈希夏玩,回去的路上买一些梭子蟹和鲅鱼,再浩浩荡荡地回家。


    陈希夏吃不惯,海鲜腥味大,她每次都在吃饭的时候捏半天鼻子,跑到阳台猛吸一口气,再回餐桌捏住鼻子,直到陈洁吃完。


    喜欢吃海鲜这件事,还是从十八岁那年开始的。


    程则对食物不算挑剔,但求营养均衡。三文鱼,虾和一些海产品总是定时定量地吃。偶尔和陈希夏出去吃饭,也会叮嘱她食物的摄取是为了身体,讲求多样性。海鲜里含不饱和脂肪酸,蔬菜也必不可少,水果是寒性的摄入要适量......


    当时她听的入迷,不爱吃海鲜的话没有说出口。莫名其妙的,竟觉得海鲜也不错。时间长了也就养成习惯,烧烤的菜单里也多了不少海里游的。


    但离开深圳以后,味蕾似乎也随之变化了。


    她不怎么爱吃海鲜了。


    作为最容易被抛弃的代价,海鲜首当其冲被献祭出去——为了对她的甲状腺表示虔诚,她选择戒掉海鲜。


    “时间久了不爱吃了呗,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陈希夏核心用力从沙发上弹起来,走回餐桌拿起筷子夹了只虾,“为了不让我们程总白做,我吃两口好吧。”


    程则握住她的手腕把筷子拿回来,“不喜欢就不吃,我下次不做了。”


    陈希夏赞同地点头,转身的同时被程则拉住拽到怀里。她坐在程则的腿上仰头看他,额头抵着他的下颌。


    “这个姿势很累哎。”


    “我明天早上去海口。”


    “工作顺利嗷~”


    程则手抚她发顶,又低头亲昵地蹭她。


    “张福强的事,不是你理解的意思。”


    他没有和别人解释工作的习惯。在他看来,决策权必须集中——谁承担最大的责任和风险,谁就理应享有最大的利益,也理应做出最终决定。投资人只看利润,只要结果不出问题,过程合规,没人关心决策过程。他习惯了快速拍板,有时慢一步,结果就会走样。


    但现在不同了,他的工作决策似乎已经影响到她。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考虑。”


    陈希夏轻轻摆头蹭他下巴,声音如常。


    她没什么可说的,他的决定无可指摘,就算她想挑刺也很难说出什么。


    但似乎就是这样才更难过。


    陈希夏低下头,程则环住她的手捏她脸转向自己,“没什么别的要说吗?”


    “嗯?”


    “陈希夏。”


    程则在她嘴角轻吻了一下,蜻蜓点水,没停留太久。


    “记得把我的免打扰关掉。”


    第70章 韩艺凝,我要结婚了


    韩艺凝回来了。


    韩俊好说歹说劝了三天,也没拦住她去海口堵人。韩俊也没办法开口再劝,楚苓和韩艺凝走在一起,大有讨个说法的架势。


    领科的新总部刚落成不久,安保数量还不够,程则和刘浩刚到门口就被一辆红色超跑截停。


    车停在出口正中间,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


    韩艺凝一米六出头,踩上高跟显得又瘦又高,皮肤晒成好看的小麦色,红棕色头发刚到锁骨。海口温度不比三亚,十一月已经有些许凉意。但她毫不在意,暗格超短配上极薄的针织白色上衣,交叉的V领露出颈部修长的曲线,一条银色锁骨链嵌在曲线里发着光。


    像一只随时要啄人的小麦色天鹅。


    员工大多在午休,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从外面回来。程则坐在车里观察了会儿人流,没让刘浩继续开。


    他低头看一眼手机,没有消息,又见楚苓也从一侧下车,大概有了猜测。


    韩艺凝靠在一侧等他下车,车门迟迟不开,两个人的车就在出口僵持,后面在等的车看到是程则的车也不敢鸣笛,升降杆悬在半空迟迟不落。


    韩艺凝看不清车窗里的状况,但莫名觉得程则应该四平八稳地在车里坐着,眼皮都没抬。保安从远处跑过来叫她把车开走,她没理,径直走到车旁敲了程则的车窗。


    车里依然安静,连司机都纹丝不动。


    韩艺凝脾气上来,掌心重锤车窗之前,韩俊赶过来把人拽向后面。


    “祖宗,有什么事出去再说,挡路了!”


    韩艺凝和楚苓刚要对着韩俊出言不逊,程则从车上下来。


    韩艺凝收回手,向他的方向看过去。有段日子没见,穿衣风格似乎变了,虽说依旧是正装,但颜色浅,看着面料也更柔软。没变的是一贯的贵气闲在,浅笑着看不出心情好坏。


    “程则。”


    韩艺凝叫他名字,算是打招呼。楚苓要往前冲,被韩俊拉住,想说的话没说出口,转头狠瞪他一眼。


    程则视线落在红色超跑上,唇角轻弯。


    “车,要帮你拖走吗?”


    韩艺凝想翻白眼,又怕太明显车真被拖走,抬手把钥匙扔给韩俊。


    程则点头示意,转身就要上车。韩艺凝快走了两步挡住他的去路。


    “有事?”


    程则确实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儿堵他。之前的事和韩俊交代过,算是过去了。他这次来海口日程排的紧,为了节省时间把深圳研发部的人都叫过来一起对流程,网上舆论发酵的事暂时压下,又有新风波起来。虽然多是威盛之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但博鳌的项目正是关键时期,有什么负面新闻对项目的打击都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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