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就看到李竞扬跟在她后面下车,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她的背包半敞着,隐约能看到很多娃娃堆在一起。
他脚步顿了一下,充电宝没有开机但被握的有些烫。
那一刻,几乎是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她提分手的可能。
她真的像他想的那样,那么需要他吗?
她真的喜欢他吗?
答案没有等到,回到车里看着她的手拍着李竞扬,又转头回到养老院,他给她发了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才想到她的手机在车上。点开屏幕,没有看到消息通知。
他盯了屏幕很久,依旧没有。
她把他拉进免打扰了。
她不相信他,也不相信他爱她。
他做的一切被她自行归类到不属于爱的行列里,用怀疑上锁,没再放出来。
手机屏幕熄灭,她上了车。一如既往地朝他笑,饱满的唇和亮晶晶的唇釉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一路上,她既不想解释,也没有和他说话的想法。
但是牵住了他的手。
似乎又有了些信心。
只是她好像并不计划和他睡一个房间。
......
程则的拇指按住她的下唇,唇釉亮晶晶的粘在指腹,没等她说话,吻住她。
“是为了我吗?”
陈希夏不明所以,空气在他的吻里变得稀薄,她的大脑有些思考困难。
“什么啊?”
她把人推开,眉头皱紧。
不是要谈分手吗,亲她干嘛?
谁怀疑他了?
“什么意思,说清楚好不好。”
陈希夏从躺椅上下来,坐到池边和他保持距离,手撑在后面看天。
程则把披在身上的浴巾扯下,铺到池边,“那边凉,到这坐。”
陈希夏偏头扫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挪到上面,继续望天。
程则坐在一边,看着她的脚在泳池里晃来晃去,“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陈希夏活跃的双脚停住,没一会儿又开始晃。
“不太习惯。”她坦言。
既然要分手了也没什么可瞒的,把脚链要回来才是要紧事。
?
“陈希夏,你之前给我的力量卡片还记得吗?”
她眉头锁的更紧,卡片自然是记得,她大学的力作,以荣格和恒河猴为代表的艺术创作很难得,毕竟能画这么抽象,除了毕加索和她,很难找到第三个。
“干嘛,还想要啊?不好意思,封笔了。”
“卡片后面写的什么还记得吗。”
陈希夏回忆了会儿,当时她潜心创作,文字部分隐约有些印象,但不太深。恍惚记得写过心理学家的名人名言,和一些自创的陈氏语录。
“忘了,都多少年了,谁能——”
“我记得。”
程则望着她的眼睛,想和她对视,却被人轻巧地避开。
卡片的画和她本人一样,张牙舞爪充满野性,随意的线条和落笔一点章法都没有,但也算不上难看,只能说是别具一格。
后面的话,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也清楚的记得。
——除非你让潜意识变成意识,否则它将引导你的人生,而你称其为命运。荣格
——一个奇怪的悖论是,当我接受真实的自己时,我才能发生改变。卡尔·罗杰斯
......
那年夏天,领科刚谈好的投资人临时反水,程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找新的投资方,张益旗叫人叫不出来,整整三天他都没出过领科大门。
第四天,张益旗实在忍不了,给陈希夏打电话,两个人商量如何把人从办公室里拖出来。陈希夏反应很快,去医务室涂了满腿红药水,缠上纱带给程则拍照。果然,电话很快回过来,但没说几句谎言就被识破。
陈希夏沉默一会儿,郑重其事地和他说,她意外怀孕了,需要去打胎。他要是不来,她就自己去了。
两分钟以后,程则从领科出来。赶到学校的时候,陈希夏正和张益旗晃着腿坐在长椅上吃雪糕,两个人还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根。程则的怒气还没来得及发泄,就收到陈希夏递过来的卡片。
和以往的不太一样,这张卡片明显更用心,缝缝补补的心上五颜六色,另一面写着她的陈氏语录。
——学会依赖也是种了不起的能力,邀请别人加入你的力量,你就拥有超级力量啦!陈希夏
?
程则稍稍后仰,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住,和她一个姿势抬头看天。
“你不相信我喜欢你,也害怕我喜欢你,所以才躲着我,对吗。”
掌心里的手轻动了一下,程则握紧,大拇指在她的骨节上轻轻按压,“和你在一起是我逼你的,你不用有压力。”
他一直要求自己以她想要的方式去爱她,但很难。他进一步,她退十步,他抓不住她,也摸不准她还要退到哪里。如果逼一把能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意,他似乎也只能这么做。
他要帮她,也必须帮她,不是因为他有多强的能力。
而是,这个帮她的人,只能是他。
必须是他。
程则的手向上握住她的手腕,视线落在她的侧脸。她轻颤的睫毛在月色照耀下仿佛闪着点点的光,他把人拉到怀里,和她十指相扣。
“而且,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程则亲吻她的手背,又轻轻抹去她手背上的唇印,“我和你在一起的意思是,请你允许我,陪着你。也请你允许我,加入你。”
陈希夏看向星星和月亮的视线收回来,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
他是知道的。
他知道以她目前的心智本撑不起这段感情,所以强行把她纳入了他的世界。
他做的这些,她能理解。只是她不太想期待,不想预制一份失望给自己糟糕的命运和光明的未来。于她而言,程则就像一面镜子,把她的懦弱,逃避全部照的清清楚楚。
她不喜欢照镜子。
?
陈希夏把头偏远了些,开始看另一侧的星星。刚刚还闪烁的几颗被乌云遮住,晚风稍凉了些。她把项链从口袋里拿出来摊在手上,月色照在上面,黑色水晶闪烁着幽光。
“我做过攻略,黑发晶是领袖之石,能量很高的。能辟邪添好运。”
“我没所谓啊,和你谈恋爱,我又不吃亏。”陈希夏把手朝他伸过去,示意他拿走,“但你会后悔的。所以为了防止你怪我影响你运势,送你好了。不过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要是你哪天想开了要分手,随时告诉我就行。”
程则头往一侧偏了偏,握住她伸出的手,吻她掌心,又吻她手腕内侧,一路向上。
手里的项链没被接住,她整个人脊背一麻僵在原地。
“哎,你不是喝酒了吗?”
程则倾身压上去,手扶着她的头,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她:“你怕什么?”
他问的意味不明,观察着她的反应,大概是没懂他到底在问什么。
“嗯......就,不太好吧?”
不知是不是喝过酒的原因,程则的身体比平时更烫,透过她薄薄的睡衣,带着她的体温似乎也升高了不少。
“陈希夏。”程则咬她耳垂,轻磨了两下,“你还在怀疑我。”
陈希夏闭上的眼睁开,偏头看他想解释,想说的话被堵在他热烈的吻里。
项链从手心滑落,被程则抓回手里。他把人抱下水,按住她作乱的手,将人转了个身贴在她身后。
他的身体贴她更紧,手探到睡裙里,循着腰线缓缓向上。
“程则,要下雨了,咱们回——”
“李竞扬和你说什么了。”
没头没尾的,程则问了一句。
话题转的太快,陈希夏没弄清他的意图。但她反应算快,“随便聊了聊,说他工作挺顺利的,学员学的很快,好像还梦见阿妈了。”
红酒的滞后性开始发挥作用,程则感受着身体里的热浪和怀里的人,理智被水浪声淹没。手从她前侧绕出来,箍住她的下巴,迫她转头和他接吻。
“撒谎。”
他吻的更深,表情也莫名严肃,湿漉漉地俯身,把人抱起来,握住她胸前的软肉,又吻她下唇。
“我说过,你可以慢慢适应。但......”程则手扶回她颈侧,轻轻摩挲,望进她的眼睛里,“你已经选我了。”
陈希夏避开他的眼神,又被他手掌用力把头扶过来吻住,“不要再有下一次,夏夏。”
她转着头很累,在水里动作不便,推又推不开,只能轻咬他舌尖让他松开。男人没有反应,只是更用力把人嵌到身体里。
雨水从枫叶上滴落,一点点漾在池面上划出一片片涟漪。陈希夏顺从地和他接吻,在他耳边轻喘,声音温柔婉转,求他先放开她。
“程则哥,你松一松。”
程则垂眸看她,把人松开。
下一秒,怀里的人灵活地逃出来,小臂撑着台阶要从池边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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