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了试试吗?非得定义的话,算是床伴……plus?哎,你别咬了,该留印了!”


    陈希夏挣开他,转身看他的黑色睡衣,又盯着他满眼的红血丝,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程则阖上眼,均匀地呼吸,没有回应她。


    陈希夏等了一会儿,以为他默认了,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桌前去看手机。


    消息回到一半,程则从床上下来,手里拿着她的拖鞋,蹲下身给她穿上,没有起身。


    他抚上她的脚踝,低声问她。


    “脚链,真丢了吗?”


    沉默的人换成了陈希夏。


    程则站起身,靠在桌子上,低头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眼睫低垂,一小片阴影落在眼下。


    “我不明白什么是试试。”


    他的手滑到她小臂握住,俯身看她紧抿的嘴唇,轻叹了口气。


    “陈希夏,你只对我这么狠心吗。”


    第59章 和他比,你赢不了


    张合元发现,陈希夏休假回来,脸色比上班熬大夜还差。


    活像一个霜打的茄子。


    她穿一身黑,大长腿几步迈到工位坐下,阴沉着脸。那双平时带着几分可爱的眼睛耷拉下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凌厉。他叫了她两声,没应。叫到第三声,她才抬头扫了他一眼,眼神淡漠,示意他闭嘴。


    他搬了把椅子坐旁边,等她看完假期所有的护理日志,递了根香蕉过去。他没上过大学,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文章,看满屏的英文字母直犯晕。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他熟悉的中文。


    “养老院护工照顾过程中的主体性赋权策略——以 J县民办养老院为例。”他念出标题,问她:“J县是哪?”


    陈希夏把电脑屏转过来,用香蕉指着文献上的字,“这篇文章讲的是如何通过专业培训和管理提升护工的能力。”


    他听着,想起她以前当师傅的时候,总爱见缝插针地给大家科普。插科打诨,什么都聊,大家不烦她,反而越听越有意思。她也跟他讲过,这行得一直学。他不以为然,想学早考大学了,谁还在这儿干体力活?书本上的字,对他来说就是催眠的摆锤,看两眼就犯困。


    但最近她忙着对接威盛,很久没讲这些了。他之前只觉得她力气大、会来事,老人同事都喜欢她。但自从接了威盛的项目,他老觉得她像变了个人。


    以前吴院的手指头快戳到她脑门上,让她对家属态度好点,她顶多回一句:“养老院的衣食父母是老人和护工,不是家属。”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难得严肃。而最近,她严肃的时间远超之前。


    不知道是因为对接集团的压力,还是因为郝桂英和张福强接连出事,张合元现在一靠近她,就觉得她气场骇人。


    张合元心里叹气,嘴上没敢出声。


    李院还没回来上班,大家都对郝桂英去世的事闭口不谈,算是默契。养老院时常有人走,个个都伤心,根本伤不过来。


    可人终究是人,看到走廊尽头那张空了的床位,他心里也发堵。本想下来安慰她两句,可看她那副阴森森的样子,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


    张合元小心提醒:“王兮姐把集团最近下发的资料打印了一份放你这了,你有空看看。”


    陈希夏扫了一眼摞在一边的文件,随口答道:“前两天在系统里看过了。”


    她伸手把写着“威盛集团”四个大字的红头文件翻扣在桌上,从工位玻璃上取下挂着的护理本,问起张福强和江奶奶的情况。


    张合元把日志上没有的内容讲了一遍。陈希夏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撑着额头,搭在玻璃挡板上。


    张福强的家属倒是没再来闹,但她之前说的预付了五年的费用是假的,当时不找个借口,张进宝肯定要以不缴费为由把人带走。到月底,张福强的费用就到期了。以他现在这个状况,续费肯定需要家属出面。


    陈希夏换上护理服,拍了拍张合元的肩膀。


    “费用的事我去和吴院说,你配合我护理好张爷爷,别的不用管。”


    ?


    接下来的一周,陈希夏长在了养老院,除了日常的护理工作,她还利用业余时间,对乐天的每一位护工都做了个十来分钟的小访谈。


    方式很不专业,但好歹把大家的抱怨和护理水平摸了个底。张合元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好心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又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转身又放了根香蕉,默默去干活了。


    非工作时间里,她还抽空和梁露碰了个面。两人没聊八卦,就坐在菜园里认认真真地复盘钱律师的建议,模拟开庭流程,过了一遍可能要回答的问题。


    刚模拟到列表里的第三个问题,李竞扬出现在养老院大门口,朝她招手。


    陈希夏埋在列表里的头抬起来,看他一眼——状态还算良好,除了有些疲惫,问题不大。


    “你怎么过来了,阿妈......郝奶奶的后事处理完了?”


    李竞扬和梁露打了个招呼,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打量着陈希夏。她面色憔悴,除了眼睛里还闪着点光,胳膊上的线条依旧紧实,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惨白,看着比他精神还差。


    “我爸在处理,没我事了。”


    李竞扬伸手和她碰拳,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梁露坐在一边,看着两个人的动作,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眯着眼睛假寐。


    陈希夏划掉手机上的未接来电,随口问了一句,“上次我忘在医院的发圈呢,还在你那儿吗?”


    问题问出去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回答。她叼着笔抬头,才发现李竞扬脸色阴沉地靠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希夏没再追问,转身继续和梁露模拟剩下的问题。


    越听越烦,李竞扬终于没忍住,也没避着梁露,盯着陈希夏问:“你没来上课,但是程则来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去干嘛。”


    “他来和我比游泳。”


    “比游泳?”陈希夏抬起头,脑子里又浮现出综艺节目里抢冰箱的画面,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输了?”


    李竞扬没吭声。


    他是听说陈希夏最近一直在加班,状态不太好,才特意过来的。从潜店到养老院不算近,滑滑板再加坐车,要一个多小时。来的路上他还想着,等她下班一起出去滑滑板,陪她宽宽心,别太难过了。


    但她问的这些问题,没有一个他能回答的。还没等着陪她宽心,他先闹心了。


    陈希夏明显没领会到他的心思,好心安慰他:“有空多回家陪陪你爸妈吧,和他比游泳,你赢不了。”


    ......


    李竞扬灰头土脸地离开后,陈希夏把梁露送回家。一进门,她就看见寄养在梁露家、活蹦乱跳的啧啧,立刻抱起来猛吸一口。


    “哎,跟着我你也是享福了,豪宅换着住,跟着你露妈日子过得不错吧?”


    梁露给她倒了杯水,把又要回养老院加班的人按回沙发上。陈希夏以前也加班,但从没离谱到一周不回家,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梁露用食指点着她的鼻尖,一脸狐疑:“和谁回的海口?”


    “程则。”


    陈希夏靠着沙发,头歪到一边,一脸坦荡。


    “无事发生?”


    陈希夏想了想:“行李箱忘家里了算不算?我把给我舅他们买的东西全塞进去了,结果走的时候光顾着拿包,箱子给忘了。哎,我这记性,真是——”


    梁露把啧啧抢过来,斜眼看她,“他让你这么往死里加班的?”


    陈希夏摇头,从沙发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红牛打开灌了两口,才回答梁露的问题。


    “我自愿的。”


    陈希夏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双手合十弓箭步压腿,转体动作的间隙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威盛投资以后乐天有年假了,我打算攒一攒假期,哪天去度个长假。”


    梁露抱着啧啧的手松开,站起身掰正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警告她:“你都跑回海南了,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已经没什么地方能让你躲了。”


    “放心,我没打算躲。”


    陈希夏站直身,低头回了两条消息,拍了拍梁露的手背,难得地笑了两声。


    梁露看她手机屏幕,备注une exception的人电话打过来。


    “喂。”


    梁露感觉不对,往旁边凑了凑。


    “谁的电话?”


    陈希夏脸上恢复了些血色,手勾上梁露的脖子,挑起她的下巴。


    “男朋友。”


    第60章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自作多情!


    七天前,陈希夏没回答程则的问题,和之前一样溜之大吉。


    逃回家里看姥姥,结果姥姥迷上了塔罗,拉着她要给她占卜近日运势。陈希夏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皱着眉头一脸不解,看着姥姥把塔罗牌从遮光布里拿出来,划过牌面把牌摊成扇形。


    陈希夏搜了搜塔罗教程,又看姥姥的姿势,竖大拇指。太专业了,窗帘一拉,水晶球一摆,她差点以为自己魂穿女巫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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