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茨海默社区有进展吗?”
“正在推进,年底差不多。”
程则轻叹了口气,“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别绕圈子。”
“嗯......威盛提供护工培训课程吗?”
从昨天郝桂英住院到现在,她的心就没安静下来过。护士说指标一切正常,李竞扬也跟没事人一样,可她总觉得不安。
直到见到程则。他说不用太担心,她才终于放下心来。吹着风吃完早餐,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我之前考护工证上过培训课,但内容太少,主要为了考证。到了乐天我才知道,护工真不是那么简单的工作。威盛投了这么多家养老院,如果能提供在职培训……”
“目前还没有,不过后续可以考虑。”
程则看着她眼里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神采,放心了些。但他总觉得她话没有说完,除了工作,其他的事,依旧闭口不谈。
程则:“就这些?”
“嗯,就这些。”
陈希夏舒了口气,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张爷爷的事法务那边有方案吗?我看他最近状况也没什么好转,要是——”
“有消息告诉你。”
程则看了看时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关上车窗,身体靠近她,“除了工作,没什么别的想说?”
陈希夏下意识往后躲,认真想了几秒,“你想听什么?”
“后天来吗?”
“后天不行,我答应李竞扬去学冲——”
陈希夏心里咯噔了一下,收了声。
“冲什么。”
程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她清楚的感受到了他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正压着她。陈希夏很自然地想随便扯个谎揭过去,又觉得她好像没什么可心虚的。
她是去冲浪,又不是作奸犯科,怕什么?
“浪。冲浪。”
她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看着程则,“本人的业余爱好,能练核心。”
程则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两下地轻敲了一会儿。
“好。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程则微笑着看她,“梁露去深圳见钱律师了,啧啧在我这儿。你要是想见它,就和我一起去。”
昨晚梁露来电时,他以为是陈希夏让她打的。听完才知道,是因为联系不到陈希夏,才打给他。他道了谢,但听到人在医院待了一夜,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陈希夏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手机没电,放在长椅旁充了几个小时。和李竞扬闲聊,人时不时的犯困,没顾上看手机。
她感受到程则善意的威胁,无所谓地笑笑,“你要是这么喜欢啧啧,就放你那吧,反正你们名字挺像的。”
?
“夏夏。”他低头,浅吸了口气,吻落在她嘴角,“我很想你。”
陈希夏这次没躲,食指抵着他前胸,把人稍稍推远了些,“程总,你这算什么,职场性骚扰?”
又是一样的理由,别的记不清,他是她上级这件事倒像是在脑子烙印了。
程则握住她的手指,用唇轻碰了下她的指尖,“你可以等想好了再回复我,但是不要再躲着我。”
陈希夏想抽回手,没成功,被带着抚上他的面颊。她感受着他下颌的棱角,看他深邃的眼眶和眼底若有若无的乌青。
好像有些瘦了。
“嗯......我知道了。开门吧,真要迟到了。”
“还有十分钟。”
程则松开她的手,抚上她的脖颈,稍稍用力把人带向他。
陈希夏没防备,手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腕,哎声还没发出来,面前的人低下头,鼻尖贴上她的鼻尖轻蹭了两下。
反抗的意识被压下,她垂下眼,大脑的防沉迷系统还没来得及启动就开始黑屏。
“上次是我不好,所以......”程则轻抚着她的侧脸和耳后,“今天可以吗?”
陈希夏正抬眼打算拒绝,刚刚还温声问她意见的人已经咬上她的下唇,手箍住她的腰,声音有些压抑,“不行的话告诉我。”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程则已经吻下来,把她的声音连同呼吸一并吞进去。她的背抵住车门,他压得很近,手护住她的后脑。
他知道,她是喜欢的。喜欢他轻咬她的下唇,轻抚她的背。喜欢他吻她颈侧,轻咬耳垂。每次在她的锁骨处流连,她都会轻轻战栗,把他抓得更紧。
只是除了这些,他这个人,她喜欢吗?
感受到怀里的人没有反抗,反而渐渐攀上他。他才蹭到她耳边,渡出一句话。
“多看看我,夏夏。”
陈希夏被他吻得有些发懵,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偏过头去。她不擅长在这种时候保持清醒。可还是把人推开,胸口起伏着,抬手抹了一下嘴角。
她很少见他这样。
恳切,悲壮,好像还有些恐惧。
好陌生。
她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样漆黑的眸子牢牢盯着自己,怔了片刻——那目光一如既往地坚毅,却难得地有些落寞。
她避开他的视线。
就算能躲一两天,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想了几秒,给了一个她认为他会满意的答案。
“你要是只想要个床伴,我ok啊。”
说完感觉少了些什么,为了避免告白人误会,加了一句:“但别的,不行。”
程则看着她,毫不意外地笑了一下,目光从她眼睛落到她嘴唇上,又收回来。
“别的,也会行的。”
他打开中控锁,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门。
阳光从椰树的叶间漏下来,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程则轻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了晨风。
“夏夏,我们会在一起的。”
第52章 比一场
他知道她的想法。
陈希夏在很多人眼里都算得上勇敢。她爱管闲事,见不得有人被欺负,该出手时就出手。受伤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大事,甚至有点像解压方式——疼过了,就过去了。就像从温室里被丢进丛林的小兽,不知道怎么活,只能学着用牙齿和爪子开路。
但在这条路上,她不想带任何人。
她对陈毅成一家确实心存感激。大学时,她曾一本正经地坐在领科办公室里,与他逐笔算过这些年舅舅一家抚养她的全部成本。账算清了,困顿了几秒,把这笔钱加入了她的愿望清单。从此,她的人生大事就有了两件。一是买回陈冬和陈洁的房子,还清贷款;二是把舅舅一家这些年给她的恩情,一分不差地还回去。
多余的责任她不要,也不想承担。那些不需要她的人,那些她算不清楚怎么还的感情,她都绕着走。
哪怕陈希晴为了她改名,姥姥把她护在身后,亲着她的脸蛋告诉她,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家,专属于她的家。她内心深处,也从没有真正的安定过。
她接收了所有爱意,但自始至终,她想做的也只有回报。每一份爱,她都偷偷在心里记了账,想着有一天能不留遗憾地还清。
可她似乎还不明白,爱是算不清的,遗憾也是爱的一部分。
她的摇摆,大概就源于此。
?
“程则,我觉得你好像有什么误解,我——”
陈希夏抽回手,拧着眉头想着下面的话,他最近好像很累,说的太直白会不会太伤人。
“没事。”
程则轻抚她的头顶,温声说道:“慢慢来,我可以等。”
“我可不是吊着你啊,我明确拒绝过了。”
陈希夏撇清关系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话一出口,她也觉得有些不合适,可也没有收回的必要。
不好听,但也算是实话。
“我知道。”程则看了看时间:“去上班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陈希夏转身要跑,被身后的人拽住小臂,“好好走,看车。”
她皱着眉瞪他一眼,一溜烟地消失在车流里。
?
程则靠着车门目送她离开,过了一会儿才回到车上,打开OA处理了几条待办。除了日常的进度汇报,他重点看了一条看似不起眼的舆论监测。
威盛和领科的官方账号同步发布了一条消息,双方联合筹备的阿尔茨海默症社区项目正在推进。评论区却出现大量恶意新闻——作秀,洗钱,套取资金,字字句句都是诋毁。
他看完后,在车里吹了很久的风。过了几分钟,给张益旗打了电话。
“舆论监测看过了吗?”
张益旗没当回事,他正如火如荼地忙着和廖世南筹建实验室,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小纷扰。
“多大点事,也值得你过问?哎,不对,这个时序约束的数据源错了,去拉Nexus的实时波形,看第三级cache的访问延迟。”
程则把手机挪远了些,叫张益旗找了安静的办公室,“廖世南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啊,跟我天天加班呢,前两天你不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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