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洞洞鞋下楼,从单元门看到程则穿着白色t恤,皮衣搭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拿着包,靠在车前。
观赏了一会儿,又看到玻璃门上反出自己披头散发的一条身影,撇了撇嘴。
这只鬼还真是个衣架子,之前不记得他穿白t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版型好挺,腿也长,感觉整只鬼都更靓了。
肚子叫了两声,她回过神,欣赏的目光逐渐转成愤怒。
?
“麻烦了。”
她伸手拿包,对面的鬼没松手。
“今晚不开心了?”
“程总,很晚了,我没空听你演讲,把包给我,我要回去了。”
陈希夏懒得理他,饭没吃饱,狗还没遛,刚兼完职脑子也转的不够快,这种时候再急的架也得存档。
“给你带了益生菌,放包里了。”
程则没松手,靠她近了些,“是不是生气了。”
陈希夏松开手,双手向上举了两下做出投降的姿势,“包送你了,顺便再附赠你几包本人还没用过的纸巾和卫生巾,走好不送。”
程则把外套搭在她手上,向楼上的方向扬了扬头,“外套穿上,把啧啧遛了。”
“啧啧遛过了。”
陈希夏客气地把外套搭回他肩膀上,转身要走。
“是我不好,我道歉。”
程则把外套搭在她身上,走到前面俯身看她,“但啧啧是无辜的,我要是不走,你就不遛它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遛它?”
“去吧,再换双鞋,这双走路不舒服。”
她靠在单元门上没动,光明正大地看了程则一会儿。
难道真成鬼了?
“有什么事吗,程总。”
“没有,陪你遛完狗就走。”
程则把包递过去,散漫地靠在栏杆上等她。
陈希夏看了看时间,把衣服扔回去,拿着包转身上楼。
换了鞋,她站在纱帘后面观察了一会儿,乍眼的破车没有开走的迹象,旁边的啧啧在一个劲儿的挠她小腿。
程则以前就这么难缠吗?
?
“好了好了,去遛你!”
她叹了口气,从衣架上随便抽了件外套,抱着啧啧下楼。
打开单元门,她看到程则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好像是什么客服回访,她只听到程则说了句大小很合适,谢谢,就挂了。
程则走到她身边,陈希夏观察着啧啧防着它偷吃垃圾,只在影子里看到身边的男人随着她的脚步走走停停。
良久无话。
“你真没事啊?”
陈希夏停在小区的露天泳池旁边,手插兜看他。上次两个人这么散步已经是几年前了,程则走路的时候不爱说话,陈希夏和他正相反,总是天南海北地聊一些有的没的,忽然两个人都不说话,陈希夏总感觉莫名的头皮发麻。
“我道过歉了,你还没回复我。”
程则手扶着腿,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陈希夏被他看的有些发毛,一时间没想好怎么把刀捅出去,随便回了一句:“程总,非工作场合少管我。”
程则没说什么,站起身等她往前走。
陈希夏一头雾水,牵着啧啧往回走,拐角处,她快走了两步,被后面的鬼拉住。
“其实,还有个问题。”
陈希夏松了口气,夜黑风高的非得缠着人遛狗,没问题也太奇怪了,她脚步慢下来,嗯了一声。
程则低头,和她迈着一样大小的步子,“我上次问你的事,你也没回答我。”
“什么?”
“上次我问你,梦里总有我吗?”
脚步停住,陈希夏感受到程则的分身从身边分裂了一个出去,附在她后背上,勒着她脖子让她回答问题。
陈希夏犹豫了两秒,没管勒着她脖子的那双手,双手一摊,肩膀耸了耸:“我梦里的人多了,比电影演员表都长。”
程则轻握住她的手腕,摩挲了两下,“我以为你听懂了。”
陈希夏抽出手警惕地后退两步,比刚刚的神情更疑惑,“听懂什么?”
“我在追你。”
程则伸手替她挡开路旁的树枝,唇角勾笑,手搭在她右肩上轻轻按了按,“我希望你能公平公正地对待我和李竞扬,别让我看不起你。”
第46章 咬死不放
路灯和月光一起摇曳着微光,偶尔有风尘仆仆的身影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一切都没什么不平常。
陈希夏看着程则搭在她肩膀的手,第一反应很直接——跑。
但她感受到手的力度在一点点加深,还是打算做一下热身,轻拍了两下程则的手背,蹲下身抱起啧啧。
“你追我干嘛??”
程则放开她,看她表情,“你觉得呢?”
陈希夏看了看周围,人不多,也没她认识的,放心了。
“我知道我人不错,活也好,但我说了不负责就是不负责,日抛就是日抛哈。”
她说的很诚恳,甚至还自己深度解读了一下说出话的含义。人不错,自我肯定,我可不是因为你是程则才自惭形秽的不肯答应,我是压根不想答应。活好,性吸引不作数的,上床就是上床,可代表不了爱情。说好了不负责,你现在告白属于不讲武德。
错的时间错的人,她可没有什么本钱贷款好运支付利息了。
他这么聪明的人应该能听懂,阅读理解不是很难做吧。
程则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她,神色平淡。
陈希夏没太快跑,等了一会儿才甩了甩挡在眼前的头发,一手抱着狗,另一只手设计了一个潇洒的姿势甩了两下,“当你撤回了,走了。”
程则跟在她后面,踩着她的影子,目送她上了楼,靠在车上观赏六楼的灯光秀。
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暖色,冷色,紫色,橙色......他数了数,大概调了七个模式,大概这款灯也只有七个模式。
如果是之前,她应该会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嗷,程则哥,好梦好梦。
他低头,打开微信。
红色感叹号还在。
两年前,他发出的信息没有等来回复,去海南的机票买了三次,都在到机场的那一刻,想到那个红色感叹号,转头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会随手刷刷微博。看她给养老院的老人跳三月三,过年和家人去崖州逛庙会,抽空还和梁露去KTV五音不全地唱几首情歌。和在深圳上班的时候不一样,她精神奕奕地像获得了重生。
跳舞的视频被他保存了很久,删除又恢复,然后再删除,在威盛和领科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他偶尔会看一看,她离开深圳以后恢复的活人气。但也仅限于此,去找她这件事,他没再想过,也没有时间想。
挺好的,困住的人被松了绑,也算好事。
但人的习惯很难改变,她五彩斑斓的生活里,时间似乎是永恒的,有些事一直没有过去,静止在原地。每年那几天,她还是会在固定时刻在微博里发一支白色小蜡烛。一年四次,除了她的家人,还有一次,是他母亲的忌日。
今年,也不例外。
在方玉的墓碑前,她几年前贴上的那株三角梅永生花还在。风雨侵蚀了那么久,依旧完好无损。
每次看到它,过去的记忆就会清晰几分,但也只有一瞬。离开墓园时,记忆也被他留在那里。执念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该常想的事,浅尝辄止就够了。
如果不是李竞扬那张漏洞百出的照片,如果不是海南的康养项目,他可能永远不会来找她,就像两年前一样。
可他还是来了。
他清楚,陈希夏不会在沼泽里待太久,两年前那场病牵动的痛苦和不安就快要被抹平,等她真的从泥泞里爬出来,她就真的不再需要他了,一切就太迟了。
李竞扬算什么,真正重要的,从来都是她的意愿。可是她的意愿太摇摆了,他如果不做这个坚定的人,她七拐八绕地不知道又会走到什么地方去。
他不是赌徒,也不相信所谓的运气,任何没确定的事,结果都是随机的。
机会不会常有。
一旦捕捉到,必须咬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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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俊从澳洲度完蜜月落地三亚,好说歹说了好几天,新婚妻子也没同意他一个人过来,非要一起来海南,韩俊没办法,背着一包镜头像个跟班一样伺候她住进曼铂。
“苓苓,我来找程则谈正事的,你跟过来不方便。”
韩俊陪着笑,楚苓一脸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谁跟你见程则,我来找程圆。”
她和韩艺凝认识的时间比韩俊还长,属于就算离婚了也得先把韩艺凝打包带走的关系。自从听说韩俊为了两栋破别墅把自己亲妹妹卖了,她跟韩俊吵了两周的架——从深圳到澳洲,一路没停。
楚苓是做电商的,经营着一个不温不火的服装品牌。不过店里的衣服打版都是自己来,一米七三的个子,齐肩的金色短发蓬松地遮住半张脸,往那一站就是活招牌,省了不少模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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