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较,不计较。


    程总是老板,不能计较。


    陈希夏想着每个月的贷款的银行卡余额安抚了自己一会儿,终于开始点菜。


    “一份毛血旺,一份老鸭汤,谢谢。”


    服务员俯身问道:“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没——”


    陈希夏话没说完,程则出声打断。


    “不要香菜,不要折耳根。”


    程则伸手,指尖点在菜单的配菜表上。然后转头看她,语气放轻:“不想吃就不要吃。”


    梁露抬头一脸讶异地看她,“夏夏,你不吃香菜和折耳根?我怎么不知道??”


    陈希夏面露难色,没忍住斜了程则一眼。


    徐华荣是四川人,吃饭的时候总少不了有香菜和折耳根,她吃不太惯,但从没说过。


    食物而已,多吃吃就习惯了。


    只是偶尔,吃饭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把菜里的香菜和折耳根挑出来,悄悄地归到一边。


    程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不知道。她只记得偶尔一起吃饭,他总会说不要香菜,给她的火锅调料碗里也从没有折耳根。


    她原本以为是他自己不爱吃。


    刁钻的老男人。


    ?


    “也不是不吃,就是,偶尔不想吃?”


    陈希夏看着梁露一脸八卦的神情看着她,快速转移了话题,把菜单交给一脸铁青的李竞扬。


    “你点吧。”


    李竞扬的脸色好了一些,转过头笑着看她:“夏夏姐,草莓奶昔,喝吗?”


    “奶昔——”


    “她乳糖不耐受。”


    程则十指交叠随意地搭在桌子上,轻扫了李竞扬一眼。


    陈希夏脸色不太好,松开的拳头又握紧,偏头看着李竞扬。


    “我喝,点吧。”


    梁露搭着话点了几个菜,感受着餐桌上剑拔弩张的氛围,心里却替陈希夏开心。自从程则来海南,梁露觉得她活人气比之前更足了,更爱生气,情绪也更丰富。相比之前她总是淡淡的样子,似乎现在的陈希夏更像从前。


    不过程则变化似乎更大。当众驳人面子的事,很少见他干。他比谁都知道,陈希夏最烦别人管她,说的越多她越要反着来。大学的时候程则也会总和她说一些经验技巧,但极有分寸,凡事只说一次,她听便听,不听也就算了。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陈希夏倒是很受用,只觉着他在帮她,觉不出说教的意味。


    时移世易,现在的陈希夏似乎有些反感。


    梁露看了眼程则,笑着缓和氛围,“程哥,上次路世杰的事还没来得及谢你。”


    “客气了,咱们的关系,不用说谢。”


    程则微笑地看着梁露,拿出手机看了下消息,“我和钱律师说过了,你的案子他会接。”


    陈希夏抬头看着梁露,“你终于决定要告梁德正了?”


    梁露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笑得很命苦,“是他把我告了。”


    “什么?”


    陈希夏和李竞扬异口同声。


    “露姐,我听说上次有人砸你车,你爸又来找你麻烦了?”


    梁露点头,“我前几天出差,还没回来就收到法院的通知,让我下个月去做诉前调解。”


    “真行啊,肯定又是你那个弟弟搞的鬼,要我说就应该找人揍他一顿,长长记性。你都给了这么多钱了还讹你,软饭硬吃。”


    李竞扬帮梁露倒了半杯酒,义愤填膺地控诉了两句。


    服务员来上餐,程则盛了一碗老鸭汤给陈希夏,“暴力能解决的问题有限,钱律师的时间不好约,梁露,见面前准备好材料,包括你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能公证的提前公证,别到时候赶不上时间。”


    “多亏了你,程哥,我之前联系钱律师助理,说他直到年底时间都满了。我本来想也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找个律师也能应付,结果见了几个都不靠谱,这才麻烦你。”


    陈希夏没喝汤,夹了一口毛血旺,心里骂了梁露几句。


    和程则一起来养老院也不提前说一声,抱上资本主义大腿就忘了亲生闺蜜。


    程则:“不用客气。”


    陈希夏吃了一块鸭血,忽然想到什么。


    “露露,你见到钱律师也帮我问问,他们打不打财产争夺的案子?”


    “财产争夺?”


    陈希夏自动忽略程则的目光,伸手接过李竞扬递过来的奶昔,“我们养老院有个大爷遇到点麻烦,我想咨询一下。”


    “夏夏,你真不考虑换工作吗?每天不是被打就是被骂,现在又要打官司。”


    梁露说了两句没继续。今天没外人在,说多了不爱听她又要跑。


    “张福强的事,威盛会介入,不需要钱律师。”


    程则的手握住陈希夏眼前的奶昔要往回拿,被她一把夺回来。


    她不知道程则今晚发什么疯,简直是在她雷点上蹦迪。不过细想想,似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在哪,主场就在哪。她做的一切都要经过他的许可,只有他觉得正确的才算正确。上大学管着她,现在还管着她,当她老板还嫌不够,连她吃什么都要管。


    压了一晚上的火开始在体内蔓延,她盯着程则,喝了半杯奶昔,把杯子放在靠李竞扬一侧。


    李竞扬笑了笑,递给她一张餐巾纸,“程总可能不知道,夏夏姐的乳糖不耐受早就痊愈了,从去年开始就能喝牛奶了。”


    程则这才正眼看了看李竞扬,酒杯在指间轻转,眉眼稍抬,“你是?”


    “李竞扬。”他挺直后背,没有过多地揣测对方是故意挑衅还是假装不知,抬手露出戒指,表情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也可以叫我夏夏未过门的老公。”


    李竞扬对陈希夏没有程则那么了解,但也没有差很多。只要是陈希夏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他都知道。


    其他的,他觉得自己早晚也会知道。


    他原本是想在陈希夏面前表现一下绅士风度,给自己加加分。但程则实在太碍眼了。之前梁露说程则和陈希夏有一段很难描述、很难界定、但绝对有问题的过去,他还不信。今天一看——何止是有问题。


    老男人的眼睛都要长在她身上了。


    ?


    李竞扬刚举起手,就被陈希夏一巴掌拍了下去,紧接着是筷子落桌的声音。


    原来疯的不只程则一个,还有李竞扬。


    她可不想和疯子吃饭。


    李竞扬挺直的背僵了一下,刚转过头,陈希夏已经站起身走了。


    “夏夏姐。”


    李竞扬想也没想就跟出去,在餐厅门口拦住她。


    陈希夏拿着手机准备约车,没正眼看他。


    “你生气了?”


    李竞扬歪着身子看她,老老实实道歉,“我就是看那个程总太嚣张了,想给你解围,没有别的意思。”


    两个人的磁场太奇怪,这种磁场又好像极有排他性,他坐在一边实在不自在。


    “李竞扬,程则是养老院的投资人,乐天的股东,知道吗?”


    “知道,听我姑姑说了。”


    “你越界了。”陈希夏懒得和他废话,举起左手给他看戒指,“你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戴这个戒指。李竞扬,我是因为阿妈,你在利用我的工作满足你那点儿好胜心?”


    李竞扬盯着她的手看了会儿,伸手要摸戒指。


    陈希夏收回手,脸色沉下来,“干嘛?”


    “夏夏姐,你换戒指了?”


    第45章 我在追你


    李竞扬举起她的手放在眼前,“你之前那个戒指不是磨砂的。”


    陈希夏摘下戒指仔细看了会儿。


    好像真不是一款,怪不得摸起来怪怪的。


    “李竞扬,我不谈恋爱,之前可能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她把戒指扔进兜里,没在意,“我不只是不和你谈恋爱,我压根就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和谁都不会谈。”


    “还有,再来养老院多陪陪阿妈,别没事就来影响我工作。”


    陈希夏满肚子的火找不到出处,只能把李竞扬这刀先捅出去。


    李竞扬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还笑了笑想哄她开心,“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会儿哪来得及想啊,我就是怕他伤着你嘛,以后不会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露姐一个人在里面挺尴尬的,回去吧?”


    “他俩熟,没什么尴尬的,要吃你去吃,我回家了。”


    陈希夏没心情和两个疯子坐一起吃饭,摆摆手,带着没发泄出去的另一半怒火上了车。


    ?


    餐厅里,程则倒是淡定,趁着人不在和梁露聊天。


    “梁露,我这有几个之前和领科合作的微型电机供应商,你要是信得过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梁露见李竞扬追着陈希夏跑出去,把酒杯推开喝了两口水,沉默地看了程则一会儿。


    “为什么突然要介绍给我?”


    “合作共赢。”


    梁露一脸狐疑,“程哥,你该不会想用供应商换陈希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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