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袅袅打不过,把陈希夏拉过来替她出头。郭展老实了没两天,又偷偷摸摸地跑去给赵袅袅的自行车放气,被陈希夏抓了个现行。
陈希夏躲在车棚后面没出声,用和陈希晴借的手机拍了张照片传给赵袅袅,叮嘱她今天路上一定要摔一下,越狠越好。
第二天上学,陈希夏搀着校服都摔破了的赵袅袅在郭展妈妈面前声泪俱下,大演了一出娇柔女初中生,把摔碎屏幕的诺基亚放在老师办公桌上泣不成声。郭展被他妈妈拎回家,被揍得左边胳膊都脱臼了,绑着绷带上了一个月的课。
一战成名,陈希夏不仅帮赵袅袅解决了郭展这个千年祸害,还给陈希晴换了个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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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展一看就要发火,仰头指着陈希夏,“听说你姥爷也死了吧?叫你扫把星不冤!这么多年了,还赖在舅舅家,也不怕把人家都克死。”
陈希夏吹了吹粘在一侧的头发,甩了甩头迎着他往前走,手抓住他的小臂桡骨,轻轻一扳,“还这么不长记性吗?怎么,这只胳膊也不想要了?”
郭展被麻的龇牙咧嘴,另一只手用力搡她,被她躲开。
陈希夏手腕轻旋,正歪着头考虑从哪个角度掰断比较像摔断的,往哪边掰痕迹不会太明显,刚要用力,悦耳的男声从头顶的方向传过来。
“陈希夏,松手。”
陈希夏闻声回头,正要松手,郭展扑上来推了她一把。
程则手拖住她的腰把人扶正,挡在她身前,把郭展推到墙上。
阴影压住他,郭展叫嚣着起身要还手,抬起的手却定在半空。
“程,程总?”
“认识我?”
程则看了一眼房间里面抽着烟修水管的工人,把门虚掩上。
“程总,我是新入职咱们集团宣传部的郭展。”郭展站好,瞅了一眼陈希夏,低眉顺眼地给程则递名片,“我和希夏是同学,刚刚,闹着玩呢。”
陈希夏一头雾水,脑子里的想法倒是一刻不停地往外蹦。
——程则怎么在这?
——郭展还真是傻x,这种场合给自己的老板递名片,是哪个大善人教他的?
——等一下,威盛和领科在海口也有业务吗?
?
“郭展。”
程则轻声重复,没有接过名片,伸手按住他肩膀的凹陷,手稍稍用力。
郭展脸色变得青紫,没敢动,陈希夏反应过来哎了一声,“你掐那儿不行,肩膀不好摔,你——”
“啊!!”
陈希夏话没说完,郭展手捂着左肩半蹲在地上,面色痛苦。
完了,看样子是又脱臼了。
这是你员工啊大哥!
陈希夏抿了抿嘴,往前走了两步打算商量私了,程则的手轻握住她的小臂往后拽了拽。
“入职就不必了。”
程则从西装内侧取出一张名片,塞到他扶着肩膀的手里,“不过,如果你想闹大,我可以奉陪。”
陈希夏目送着郭展连滚再爬地下楼,送走了维修工人,给物业转了一千块钱补给房东。
程则站在门外看她处理完,一直没有动。
“程总,您还不走吗?”
陈希夏决定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比起这个,她更想保护自己仅剩不多的假期好好休息。
“集团发的文件看了吗?”
陈希夏观察了会儿程则的脸色,气色还行,但眉眼里透着一股冷气,和没关的冰箱一样。她笑了笑,恭维了几句:“我们开会研究过了,程总,感谢您的投资。您这么忙还有功夫关心乐天,我们真是——”
“可以了,违心的话不要说了。”
程则把门敞开,站在门外看她,“走吧,送你回三亚。”
陈希夏本能地往后挪了半步,“程总,又干嘛?不会是让我赔你衣服吧?”
“台风预警,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程则压着气,耐心地解释。
陈希夏敏锐地感受到了一股气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面色虽然温和,但是气场已经不对。
“我坐高铁就行,不麻烦程总了,我——哎?”
话没说完,程则从衣架上拿过她的双肩包,把人拉出来,关上门。
“靠,程则你是不是有病?我钥匙,钥匙还在屋里!”
陈希夏甩开程则,看着人的眼睛里冒着火。
程则似乎气顺了些,低头帮她撩开挡在眼前的头发。
“你舅他们有钥匙,能回。”
说完,转身就走。
“哎?包,你把包给我!”
?
陈希夏走到楼下,手挡住太阳,程则正靠在车前等她。
“程总,我还——”
“我有话和你说,上车。”
陈希夏瞄了一眼孤零零躺在车后座的双肩包,双手插兜,挑衅地看着他:“你有话和我说我就要听啊,合同结束了,程总,我不是你助理了!”
虽然现在乐天仍属于考察期,但是属于她的工作已经完美落幕了。合同都签了,威盛康养和乐天现在更多的是合作关系,谁还要听他指挥?
“你可以不和我说话,陈希夏。”
程则稍稍闭眼,喉结滚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不怕我把你做手术的事告诉别人,现在就可以走。”
第39章 夏夏,我们回去睡
邹玫收到程则短信的时候,人刚从博鳌回来。
邹玫和方巍是同事,方巍出国援助之前向程则推荐了她做领科的顾问。她对程则不算熟悉,但她熟悉方巍,正直善良,认真负责,对程则的印象也是类似。
李颂承上大学的时候,她就经常听他提起这位传奇,带着妹妹在美国读书,成绩年年拿A,大二的时候就被教授追着问要不要直博,也是他们那一届唯一提前毕业的。
她听过太多好命人的精英故事,不过像程则这种生在金汤匙却长在泥沼里的,确实不多见。
再追问,她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就只会说一些真真假假关于女人的八卦,邹玫没兴趣,把李颂承轰出房间锁上了门。
标准的精英模范,自带光环。是邹玫未见其人时的第一印象。
可只有近距离观察过他才知道,程则身上有一股邪气,和他温煦的笑意和礼貌的举止不同,这种邪气她只在两个看似截然不同的人身上明显的感受到过。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陈希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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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你怎么来北京了?”
“母亲忌日。”
程则微笑着把餐单递给邹玫,抬手唤服务员,“顺便,和你请教些事。”
“咱们不是刚见过面吗,课题的相关研究我已经发给研发部了。”
邹玫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个沙拉,推了推眼镜看着程则,有些不解。
“不是工作的事。”
程则手指轻敲了两下杯壁,直入主题:“你之前,认识陈希夏吗?”
邹玫明显顿了一下。
“嗯......算认识吧。”她喝了口水,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是希夏的事?”
程则从服务生手里接过餐盘,探身放在邹玫面前,不动声色地开口:“她生病了?”
“咳。”
邹玫呛了一下,又喝水压了压,“什么意思。”
“我知道,医生对病人的病情有保密义务。”程则观察着她的反应,右手搭在腕间的表带上轻转了下,“你只回答我是与不是,不算违规。”
邹玫笑,“程总,你觉得你说的像话吗?医师法明确规定了,医生需要——”
“好,我不为难你。”
程则打断她,少有的不耐,也不好直接发作。平复了心情才又问她。
“她家里人知道吗?”
邹玫愣了一下。
“你两年前还在甲状腺外科,所以,是甲状腺癌?”
他今天显然没什么耐心。
从两年前到现在,他等的太久了。
“甲状腺手术应该是在颈部或腋下做,她颈部没有疤,你在腋下给她做的,对吗?”
程则说着自己的猜测,目光一直定在邹玫脸上。
没有反驳的迹象,只有明显的诧异。
邹玫拿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微微皱眉。
凭借她这么多年和患者家属打交道的经验,他现在这些听起来云淡风轻的陈述,更像是家属的质问。
“你和希夏,什么关系?”
程则低头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反问她。
“邹玫,我真正的问题其实是,为什么她腹部,会有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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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见邹玫之前,他在方玉的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天。
方玉的遗愿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他和程圆都能少留遗憾,幸福地度过一生。
那他的幸福又是什么?
他想不到其他,脑海里只有陈希夏十七岁的侧脸,阳光隔着窗户洒在她身上,挂着泪痕问方巍,姥爷走的时候痛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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