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姥姥抢过手机,扶了扶老花镜:“夏夏,你猜怎么着,我昨天啊,睡觉的时候就梦见你和一个男的在一个大别墅里亲嘴,那个男的别提多好看了,比那个什么恩还好看。”


    “姥,你少看点偶像剧吧。浪漫满屋都二十年前的剧了,你从哪找的?”


    “你听我说啊,那个男的还咬你,我说这哪行?我一巴掌就呼上去了,你别说,这家伙态度还不错,看我来了给我端茶倒水的。”


    “你还梦见啥了?梦没梦见帅哥跪地求婚,要把所有家产都给我?”


    “这个倒没有,我记得你俩最后好像还吵架了,再往后我没记住,你等我今天晚上再梦一梦。”


    ......


    陈希夏伸手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听着电视里Rain唱着浪漫满屋的主题曲一脑门黑线。


    这也太准了。


    第30章 没有万一


    “啊?他没结婚?”


    “所以,你是说你和程则亲完就退烧了?”


    梁露在家当了一晚上鸵鸟,被堆成山的工作和陈希夏强制唤醒。


    陈希夏:“简而言之,是这样的。”


    “所以在三亚的养老院考察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说是真的应该就是真的吧。”


    陈希夏抱着啧啧观察了一会儿,点着它的额头教育了它两句,小心放在它的专属座椅上,转头拉住梁露。


    “你能不能别给我介绍工作了,我真不打算换工作。”


    “放心吧,你昨天泼了程则一身酒的事已经传遍了,暂时也没什么人敢要你。”


    听到满意的答案,陈希夏松开手,歪在座椅上看了看时间,“你帮我把啧啧送回曼铂吧,我今天夜班。”


    梁露点点头,看着后视镜补了个妆,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行,顺便告诉你一声,我打算把梁继望的首付付掉。”


    “你敢再说一遍呢?”


    梁露耸耸肩:“梁德正骚扰我一个多月了,昨天又去砸车,不给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他有时间跟我耗,我可没有。他昨天道歉了,说他昨天有点喝醉了,说的话都是醉话,他不是那个意思。对了,他还让我替他和你道个歉。”


    “我不接受他的道歉。”


    陈希夏双手环胸盯着梁露,“什么事说完加一句没有这个意思,就过去了?那我把他阉了,再道个歉,他是不是还得谢谢我?”


    “我和他耗不起,产线我得盯,出口那边还一堆事,我的时间很值钱的,我——”


    “梁露,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他先得是个人才是你爸,他是个人吗?”


    “那就再说,再说。万一——”


    “没有万一,有万一的话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陈希夏杀气腾腾地看着梁露,脑海中又浮现了八卦男主的脸。


    ?


    梁继望是在梁露八岁那年为了延续梁家的香火抱养的继子,梁露对他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他来到他们家以后她需要伺候的人又多了一个。


    梁德正确实不是人,她妈妈隐形在非人的家庭里,只能选择对他的暴力视若无睹,一天八百次责怪自己没生个儿子出来。自从梁继望被抱过来,才有了点如释重负的感觉,好像给自己免了一部分罪。


    剩下那部分没能免的,都由梁露来承担。


    而梁露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拿着助学贷款,兼着三个职日复一日地往家里打钱。陈希夏拦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大四那年,梁露骑着车去郊区做家教低血糖差点死在路上,陈希夏揪着她的衣领,在医院里警告她,命和她爸妈偶尔的表扬只能存在一个,她才开始考虑反抗。


    意料之中,反抗被镇压,梁露带着满身伤在寝室缩了一个月。


    陈希夏用尽毕生所学,盘着腿坐在宿舍地上给她做免费的心理咨询,从家庭系统理论到创伤心理学再到依恋理论,古今中外引经据典了三个小时。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没什么效果。


    不过陈希夏对于坚持很有经验,也很擅长坚持,三个小时不行就三天,三天不行就三个月,一种拯救梁露于水火的精神高悬在她的大脑里,每天加强重复一次。


    终于,在两年前,梁德正搅黄了梁露的两份工作,逼不得已她开始自己创业,靠着向东南亚卖小家电赚了些钱,攒到一起去断亲。


    为了这件事,陈希夏还认认真真地去和程则咨询过建议。程则的回复很简单,不合法,签也白签。有问题要直面问题,而不是明知没意义还要去做,危机不处理只能越来越扩大化,不可能自动消失。


    当时的陈希夏也是耸耸肩,能躲一时是一时,和恶人纠缠太费心力了,万一真能断了,以后也清净。


    程则摇头笑了笑,“没有万一,有万一的话就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虽然陈希夏不认同这种浪费金钱的做法,但确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梁德正消停了两年,就又带着老问题卷土重来。


    三十万,才换了两年的清净,太不划算了!


    ?


    “梁德正对你施加暴力是违法的,你也没有义务承担梁继望的房款啊大哥!”


    陈希夏很少叫人大哥,一般都是别人这么叫她。不过在无语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找不到比大哥这个称呼更能体现她抓心挠肝,想揍人但又不能揍人的复杂心境。


    “就当做慈善了吧。”


    “善心过多会被反噬的你信吗?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还想做回梁招弟??”


    陈希夏有时候也会仰头看天自省,怎么她认识的人一个比一个拼命。之前是程则,现在是梁露,干起工作来命都不要。梁露和程则比不了,她太贫瘠,各方面都是,家里人拽后腿,恨不得她往前走一步给她拽回来十步。前两年跑工厂的时候连宾馆都很少住,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火车上过夜,一跑跑一个月。


    钱好难赚的,怎么能给这种畜生做慈善?


    陈希夏翻着备用机里古早的联系人列表,拍了张照片给梁露发过去。


    “之前帮你问的一个家事律师,据说很专业。”


    “钱律师?什么意思?”


    陈希夏敲了一下梁露的脑门:“律师除了能帮你打官司,难道还能替你买早餐吗?”


    梁露自嘲地笑笑:“你让我告我爸?”


    “有什么问题吗?”


    陈希夏一脸淡定,“大街上随便过来个人,要是没事就揍你一顿,你是不是得立马报警抓他?怎么,梁德正贡献个精子就能领一辈子免死金牌了?”


    梁露看着照片上的手机号没说话,陈希夏又看了看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


    “我要总结发言了,梁露女士。精子这玩意儿满大街都是,一点儿不稀缺,人性才是稀缺货。梁德正没有人性,梁继望也没有,偏偏你有。一个有人性的人,在没人性的圈子里混不了,除了法律没人能管得了梁德正。”


    陈希夏正义感十足地拍拍她的肩膀:“相信法律,会还你一个公平的。”


    梁露看着照片里钱律师四个六的手机尾号,晃了晃手机:“这个钱律师,不会是之前程哥介绍给你的吧?”


    ......


    陈希夏正义不起来了,转身摸了摸啧啧的狗头拖着瘸脚跳下车,“上班要迟到了,走了嗷~”


    -


    程则坐在会议室里听威盛的汇报,刘浩和五个经理坐在会议室里小心翼翼地看脸色。


    这个会从早上七点已经开到了晚上九点,曼铂的餐饮部送了三次餐过来,坐在会议室中间的大佛一口没动。


    刘浩一边做着会议记录一边细心地观察了一下他老板的脸色。


    苍白里透着青黑,像一个混合着八百种馅料的青团。


    不过精神还算集中,就是没有丝毫放人下班的意思。


    “程总,您让我九点的时候提醒您......”


    刘浩犹豫了十多分钟才找到个空隙开口,五个经理齐刷刷地看向刘浩,眼睛里泛着感动的光。


    程则很少聚这么多人一起开会。大会效率不高,而且他也不喜欢搞疲劳战术。但上个月在深圳,破天荒给领科的研发团队开了三天三夜的会。


    这次又是一早就下了临时通知,叫了几个部门经理过来开了一天一夜的会。


    “嗯,让负责康养的项目总把考察记录上传,明天叫他们也过来开会。”


    程则淡淡开口,示意讲解人继续。


    刘浩站在一侧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好的程总。但是乐天那边的考察还没做,之前您说您带队去,要安排时间吗?”


    “不用,让项目总安排。”


    程则的状态没什么改变,看起来稳定的要死,目光盯在汇报的幕布上,随手记了两句话。


    “乐天的事,以后不用单独向我汇报了。”


    第31章 地狱主理人


    如果地狱也有评分,人间炼狱绝对是评分垫底的那个,在第十九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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