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筛选下来,最后只有五个人答应了这件事,而这五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剑宗宗主梅真雨,刀宗宗主聂同风,寒冰掌乔轻雪,云水散人问舟子,以及拭雪楼楼主、李邺的师父李天河。


    彼时无人之中当属李天河的武功最高,但他玩心也最重,全然没把盗玉玺的事放在眼中,更没把还魂草当一回事,他只是一时兴起,突发奇想揽下了这个活,但也只有他,轻而易举地得手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遭到了梅真雨、聂同风和乔轻雪的联合追杀,最终逃至万木山庄后为问舟子所救,这才辗转藏身于岭南。


    说来此事也巧,这位救下李天河的云水散人问舟子,而正是元宵和浮元子的师父,一切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


    再后来,李天河下落不明,还魂草和传国玉玺随之不见踪迹,李邺这才遭到了乔轻雪的追杀,在中了寒冰掌以后,化身教书先生,逃至汴州云溪县,成了祝云早的邻居。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3章 救长安


    再后来的事情便全都串连起来了。


    李天河为云水散人问舟子救走后下落不明, 万木山庄也受其牵连,宋青山为褚岳、梅真雨、聂同风三者联手掳走,幽禁在了万木山庄暗无天日的水牢当中, 而宋理理亦为褚岳所设计构陷,身败名裂, 陷入风波后又不幸滚落到了山涧之中。


    再再后来,小乞丐银刀意外救下万木山庄大小姐宋理理, 因抢包子而为祝云早所发现,两人后来又为祝云早所招揽,成了祝家食肆的员工。


    而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各番邦的人也在暗中展开行动。


    近半年来他们一直在借助一众货商的身份, 名正言顺地将制作火药所需的材料分批次运送到了长安城中,为的就是待到万事俱备之时, 一举炸毁长安城。


    而明日则正是他们提前算好, 准备付诸的日子, 却不曾想竟在这荒郊野岭的破庙当中意外碰见了李邺, 真可谓是百密一疏。


    在撬开那康国人的嘴,从他口中获取到了关乎此次行动的大量情报后,李邺毫不犹豫地一剑了结了他的性命。


    没有价值的人留着只会是祸害, 而绝不可能成为帮手,李邺手里握着的利剑“初一”可不会大发善心饶过任何人。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五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摞在夜叉泥塑像的旁边, 李邺认认真真研究了一下那处通往大相国寺的通道, 出于谨慎考虑, 他并未顺着这条路直接摸过去,而是选择搬来石头,那处将洞口完全封死, 而后在这间破庙当中安然睡了三个时辰,待到次日一早,才揣着那张羊皮地图,快马加鞭赶到长安城。


    这便是昨晚发生的事的整个经过了。


    白雨跳珠,大相国寺内梵音笃笃,老和尚盘膝稳坐水中莲台之上,风霜刀剑亦不能将其说经论禅的进程打断。


    李邺扯着缰绳一路纵马狂奔,即便到了大相国寺的山门前也并未勒马停足,而是横冲直撞,直接冲进了山门。


    在城门前接受文书勘验、验明正身这些流程已经令他耽搁了足足一个时辰,方才进城后举止有异,又被官兵追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


    眼下来到此处,已是辰末巳初时分,他心知自己每晚一息,小壬和祝云早的安危就多一点危险,所以他必须要快,必须要赶在那些番邦人行动之前阻止一切的发生!


    李邺骑马闯入大相国寺后,直奔坐忘台而去,引得无数人为之频频侧目,一路上他全然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很快,他这一举动便引来了一行小沙弥的阻拦。


    “不想死的就让开!”


    李邺自腰间霍地抽出剑来,剑锋所指之处,有寒芒一闪而过,于半空之中划出一道银弧。


    此刻他非但没有勒马收缰的趋势,反倒一副来势汹汹的架势,随着一声惊雷骤然劈下,宝寺的无数香烛都随着抖了三抖。


    八名武僧持棍而来,试图拦在李邺的马前,正中那一位武僧稳扎马步沉喝一声:“无大胆狂徒,休得无礼,佛门净地,岂容你在此放肆?!”


    谁知李邺的目光与之隔雨相对后,竟一甩马鞭,将手中缰绳猛地一扯,胯下骏马猛然吃痛,立刻扬蹄一跃,竟硬生生自那武僧的头顶飞跃而过。


    ——何其狂妄!


    那八名武僧见状登时脸色大变,当即便又召来十名武僧,合力出手拦截。


    李邺今日本也没想和和气气地离开此处,故而当十八名武僧几个翻身腾跃在他身前垒其一道人墙时,他手里的剑立刻便横扫出去。


    一道雪芒闪过,灵蛇般的剑气将雨幕短暂地切割开一条缝隙,仿佛要将天与地重新斩开。


    那十八位武僧却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练得均是金钟罩、铁布衫、般若禅等内功,面对这种刀枪剑戟,自然有诸多应对之法。


    方才那名被自头顶越过的武僧此时已然多有几分愠怒之色,只见他仍旧站在人墙的最上方,气沉丹田,两臂一振,张开嘴巴自喉咙中发出了一阵咆哮嘶吼之声。


    一时间山摇地动,悬在檐角的风铎都随之嗡鸣作响,就连山顶的那口铜钟,都发出了共鸣的声音。


    这一招便是传闻中的“金刚禅狮吼功”,是源自天竺的一种音声法门,是“梵音唱诵”的一种,犹如雄狮低吼,通常也正是依靠这种低沉雄厚的声音来震慑敌人。


    寻常人若是听到这“狮吼功”,定会感到耳膜涨涩,但李邺听后,却神色如常地继续纵马挥剑,仿佛半点也没受其干扰。


    他出剑极快,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反倒是一剑比一剑凌厉。


    那十八名武僧本不想出手伤人,只想以此种方式将李邺喝退,却不料对方愈战愈强,全然没有退去之意。


    眼见着剑锋离众人面门只剩寸许,那为首的武僧当即暮色一沉,沉喝一声,提棍挡上。


    剑与棍短兵相接,无数雨珠自二者中间滚落,落在地上立刻摔作八瓣。


    那武僧摆出一副金刚怒目的气势,以手中粗棍将李邺的剑挡开,旋即道:“佛门净地,不生杀心,今日乃我大相国寺说经论禅之日,还请这位檀越收了兵器,速速离开,莫要扰了旁人清静!”


    “呵,贵寺即受我大绥百姓的香火供奉,却又为何与虎谋皮?欲行窃国之举?难不成这也是经书佛文中载录的篇目?”


    李邺冷笑一声,下一秒,他便一扯缰绳,丝毫不顾身前的人墙阻拦,直直地朝着正前方冲杀过去。


    不过寸息之间,便有三名武僧死在了他的剑下,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


    余下十五人见李邺出手狠辣,立刻便提棍摆阵,严阵以待了起来。


    多年以来,大相国寺坐落在皇城脚下,始终是香客不断、香火不断的状态,来进香的也多为长安当地的贵人,大家要么是怀揣着一颗敬畏之心而来的,要么是心有所求,抱着一颗虔诚的祈愿之心而来的,故而鲜少有惹是生非之人,诸如今日李邺这种,冲进来提剑乱杀的,大家实则也是头一次见。


    十五位武僧眼里此时充满了恨意,方才李邺斩杀的三人都是在寺里修行了好些年的大和尚,按照佛门规矩,这些小沙弥当称呼那三人为“师叔”才对。


    此时这三人一死,余下十五人的怒火顿时便被点燃了起来,“施主若是今日非要硬闯,可就莫要怪我等不客气了!”


    纵马扬鞭的李邺于马背之上回首,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余下的十五人,射出了两道冰冷的目光,“我此行只找燃灯和尚一人,你等无关之人勿要多管闲事!”


    言罢他便头也不回,策马朝着坐忘台奔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雨帘之中。


    巳正时分。


    大相国寺莲花池坐忘台。


    燃灯大师盘膝坐在风雨之中,一手搓捻着念珠,一手笃笃地敲着木鱼,他今日讲得是尸毗王割肉救鸽的故事。


    故事的起因是尸毗王庇护了一只被鹰追逐的白鸽,尸毗王说:“我发誓庇护世间万事万物,决不能眼睁睁地见你见其追杀。”


    而鹰却道:“倘若我不吃它,我岂不是就要死了?而若我死了,那么你的誓言依旧不能成立。”


    二者一番辩论后,鹰要求尸毗王拿自己的所有物来进行交换。


    尸毗王承诺赋予鹰至高无上的地位、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和花不完的金银财宝。


    但鹰却一一拒绝了,它说它只想要尸毗王的血肉,唯有以此来作为交换,它才肯方过白鸽的性命。


    于是尸毗王便差人拿来了一只天平,把鸽子放在天平一端,自己则坐在天平的另一端,他每割下一块肉,便去看一眼天平是否平衡。


    但是他割了一块又一块,那天平却总不达不到平衡的状态,他只好如此一直割、一直割,直到割了很久,他才恍然大悟,若是自己不能舍去这一副肉身,方有救下这只白鸽的可能。


    于是一番思量后,他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天平,尸毗王付出了自己的整个肉身,这才令天平保持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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