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类是虎豹豺狼熊这类的大型动物, 因其攻击性强, 且狩猎难度较大, 对狩猎者的智慧、谋略、力气以及技巧都有一定的要求,所以每只记作十分,属于三类之中分数最高的一类。
第二类是诸如梅花鹿一类身姿矫健、行动敏捷的动物, 这类动物虽说攻击性不强,但灵活多变,行踪更是捉摸不定, 想要狩猎这类动物, 光靠蛮力显然不行, 还需要狩猎者具备一定的耐心和策略,所以每只记作五分。
第三类是鸟雀飞禽一类,这类动物虽体型不大, 通常也不具有较强的攻击性,但比较考验狩猎者的目力和准头,需要较强的判断力,并非力大者便能取胜,所以每只记作三分。
而最后一类则是一些涵盖野兔、野鸡等等小型动物的分类,这类动物没有攻击性,狩猎难度也不高,对狩猎者的要求也不多,即便是一些初学者,也有很大几率射中,故而每一只仅记作一分。
当前赛前热身结束,各国参赛选手均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因众人心里都清楚,这场围猎的彩头看似是百两黄金和一万布匹,实则是一个向天子求娶寿阳公主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对于各国使臣来说,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求娶公主永结秦晋之好是假,他日借公主为由挑起两国争端,进而来犯边境才是真,所以这一场围猎比赛,并不似表面上看起来这般平静,而是暗潮汹涌。
此情此景之下,距离开始围猎的时间越近,韦韵就越紧张,毕竟她对小壬知之甚少,更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骑射水平。
她见小壬拉伸好肩膀后,将弓、箭矢、箭袋全部取回来后,立刻上前低声提醒道:“弓和箭矢都是检查过的,你试试是否趁手。”
小壬将弓握在手里反复把玩,看上去颇为喜爱,全然不似韦韵那般紧张,语气中反倒透露着一种兴奋感,“方才一拿到手我便试了两下,果然是把好弓,无论是弓身还是弓弦都十分合适,开弓时既能够确保箭矢的射程和力道,又不至于拉伤肩膀。”
韦韵见他面上全然没有紧张神色,更没有严阵以待的架势,登时心又凉了半截,忍不住出言叮嘱道:“上林苑猎场环山而建,地形复杂,虽说为皇家围猎场,但并非全然安全,豺狼虎豹均有,野猪黑熊更兼有之,你切莫掉以轻心。”
小壬心道:若是论起这这上林苑的地形,我只怕比天子都熟悉。
这上林苑环山而建,的确有猛兽出没,但从前宫禁不严的时候,小壬正是从此地摸进皇宫的。
此地为皇家猎场,本身因其位置得天独厚,天然就是一道隔绝外界的屏障,加之深夜危险更甚,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趁着夜黑风高顺着这条路线摸进来,故而一直戒备不严,只派了两班侍卫轮班值守,而也正是因此,才给了小壬一个摸进皇宫的可乘之机。
心里虽这样自信,可表面上却不能如此说,倘若要让韦韵知道自己从前曾顺着上林苑这处围猎场混进过皇宫,还拉着公主殿下一起在御膳房偷吃,那么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性命。
“多谢韦大人提醒,草民于骑射一道不说专精,但却也有一定的自信能够不负厚望,为殿下赢下今日的比赛。”
“好。”
韦韵虽如此回应,但紧锁的眉头一点也没舒展。
她并非不相信小壬的实力,更何况小壬是祝云早举荐之人,只是今日赛事事关重大,且对手实力也个个不容小觑,这令她不得不担心。
李菱看起来比韦韵轻松一些,比起输赢,她更担心的是小壬会不会在这场围猎中受伤。
故而她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将自己脖子上挂了许多年的平安扣塞到了小壬的手里,并悄悄道:“万事小心,不要受伤。”
小壬将带有李菱余温的平安扣紧紧地攥在手掌心里,郑重其事地许下承诺:“放心吧,我肯定拿个魁首回来给你!”
李菱握着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能不能拿到魁首都不要紧......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小壬疑惑不解地挠了挠头,求助似的望向了一旁的祝云早。
祝云早余光感知到他的视线,当即朝小壬招了招手,小壬屁颠屁颠走过去,祝云早小声提点他:“你有没有听过那句话——女人说不要就是要,所以该怎么做你知道了吧?”
韦韵、李菱、祝云早三人当中,只有祝云早清楚小壬的真正实力,他虽不是拭雪楼中骑射最好的那个,但他毕竟是拭雪楼出身,先前出入皇宫都不在话下,还能在官兵追捕之下一次次顺利脱身,所以这一场围猎对他来说,大概率应当是不在话下的。
这也正是祝云早希望他此番围猎全力以赴,而非像韦韵和李菱那样再三叮嘱他注意安全的原因。
小壬闻言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连连称是道:“祝姐姐心思细腻,向来擅长分析他人心理,你说的准没错!”
祝云早粲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长辈似的帮他捋平了衣袖的褶皱,鼓励道:“去吧,我相信你,奋力一搏,一定不要让自己日后后悔。”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以“后悔”这个理由鼓励他人了,而这也恰恰正是她自己内心的想法。
为了不留遗憾,防止自己日后后悔,所以在穿越过来后,她奋力一搏,从祝家典型的传统男权主义思想的压迫之下,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
为了不留遗憾,防止自己日后后悔,所以在接受这一次时空之旅带来的第二人生后,她凭借自己先前的知识和那本《食谱大全》,将祝家食肆做大做强,一路从汴州开到了扬州。
为了不留遗憾,防止自己日后后悔,她勇敢地接受了李邺的示好,使两个跨越时空,完全不该任何存在交集的人产生了情愫。
人活一世,所做之事不都是为了让自己不会后悔吗?!
小壬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道:“祝姐姐你放心吧,眼下离午时还有两个时辰之久,我尽量早去早回,快点赢下围猎,为中午的宴席留出一定的工夫。”
祝云早笑道:“从向韦大人举荐你参加围猎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应对方案了,此番你只管去狩猎,不必提前出来,也切莫顾虑旁的事,御膳房那边有我在,定然出不了岔子。”
“好,一切全听祝姐姐的安排!”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小壬早就对祝云早产生了极大的信任,祝云早承诺的每一件事都是言出必行,这一点和自家老大很是相似,令他完全可以无条件信赖。
猛地想到李邺,小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临上马前,他又回身扯了扯祝云早的袖子,小声央求道:“祝姐姐,还有一事要拜托你。”
祝云早当即上前,说道:“但说无妨,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一定帮你办到,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我也努力帮你办到。”
小壬悻悻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老大向来不让我们插手官家的事,今日之事若被他知道,我定然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届时还请祝姐姐务必帮我说说情......”
祝云早原以为他要说什么大事,没想到他仅仅只是怕李邺来长安后自己会挨罚,一时不免失笑,感叹其看似靠谱,实则仍旧还是个孩子。
面对小壬的请求,她一口答应下来,“知道了,此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若是你家老大因为此事要责罚于你,你只全部推到我的身上便是。”
小壬一听此言,顿时没了后顾之忧,当即嬉笑着翻身上马,拍了怕自己身后背着的弓箭与箭囊,自信满满地一扯缰绳、一夹马腹,直奔场中央的空地而去。
祝云早望着小壬意气风发的背影,忽然想起了来的路上自己问李菱的问题。
那么倘若拭雪楼的众人不做杀手,大概会选择以什么样的身份度过一生呢?
……
她还没想出一个确切的答案,韦韵便走上前来同她道:“祝娘子在想什么?”
祝云早淡笑着侧过头来,“没什么,只是看他们都会骑马,有些羡艳而已。”
韦韵也朝着参赛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道:“好说,待到此间事毕,我可以派人教你。”
说到这儿,她收回视线,拍了拍祝云早的手臂,“只是当下我们的战场,可不在马背上、猎场中。”
祝云早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当即转身往回走,边走边道:“韦大人所言极是,不知御膳房那边,一切是否已经准备就绪。”
韦韵与之并行,亦边走边道:“所有的任务我都已经逐项安排下去了,眼下大抵万事俱备,只欠你这一缕东风了。”
祝云早淡笑以应:“那咱们先同殿下知会一声,即刻便到御膳房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6章 野兔
围猎一开始, 各番邦派出的参赛者便相继纵马朝着林中疾驰而去,人人都想抢占先机,小壬却是个例外。
他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面, 远远看去,好像他并不是来狩猎的而是来走马踏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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